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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筠摇头浅笑:“包粽子是有诀窍的,我来教你们,保准一教便会!”
“好。”惜语乖巧的应了,带着绿筠往后厨走去。
粽叶和糯米都已经备好了,粽叶是从河边采来的苇叶,翠绿宽长最是适合包粽子,除了糯米还有红豆、蜜枣和腊肉,分为甜咸两味的。
绿筠搬来学步车,将麟儿放进去。
见丝蕊不在,便先教起惜语来。绿筠洗净了手,挽起袖子来捡了两片苇叶,上边的压住下边的交错开,折叠成一个漏斗形状。
抓了糯米将漏斗填上一半,又拿了蜜枣放进去,绿筠两手一起交替而作,刚将糯米填平,便见麟儿摇摇晃晃的追着地上的一只纸蝴蝶,冲出了后厨,往大堂里跑去。
那纸蝴蝶也不知是谁折的,栩栩如生,一飞一跃的往前动,哪里是麟儿追得上的。
绿筠见麟儿离开了视线,有些急,可双手又占着,刚想撒了这即将包完的粽子,去追麟儿。
惜语已经当先跑了出去。
见状,绿筠松了口气,三两下将苇叶合拢来,又用稻谷草绕上四五圈,系上活扣,这才往外边走。
哪知才走到后厨门口,便听大堂里一阵惊呼,夹伴着重物落水的声音,紧接着是麟儿撕心裂肺的啼哭。
绿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听那啼哭仅响了两下,便湮灭一般消失无踪,更是心急如焚。
奔到了大堂,刚好看到姜蝉一个纵身跳下了水池。
麟儿连同学步车一齐往池下沉去。
这水池是引的依阑河的活水,有些暗涌。
水池不深,对于成人来说不足为惧,可对于孩子却是致命的。
绿筠吓得魂都飞了,腿肚子发软,走了两步瘫在池边,刚要掉眼泪,就见姜蝉双手将麟儿给托了起来。
麟儿冷得够呛,又喝了不少的水,脸涨得发紫,却是哭也苦不出来。
绿筠扑上去替麟儿揉按肚子,一按便有水从嘴巴里冒出来。
待水吐得差不多了,惜语已经烧了热水来,几个人忙将麟儿送回屋子里,换下了湿衣服,用热水擦干净身子后,才塞进被子里暖和着。
惜语在旁边吧嗒吧嗒掉眼泪:“我一出厨房便见到麟儿掉进了水池里,吓得我,吓得我都傻了,多亏了姜蝉姐姐眼疾手快救了麟儿一命,不然,不然可不知怎么办才好……”
好半天,绿筠才叹道:“我也吓懵了,一时间什么都给忘了!”
说着狠狠打了自己两下,又道:“这一回要不是姜蝉,只怕麟儿……”
下面的话,她不敢再说,抬头,见姜蝉还穿着湿衣服,冷得她嘴唇发乌,身子抖个不停。
绿筠赶紧道:“快,快回屋子里去洗洗,惜语你跟着去煮碗姜汤来给姜蝉喝下,仔细伤寒。”
绿筠看了看麟儿:“待麟儿好些了,待掌柜的回来,一定亲自来谢你!”
……
慈恩寺,大雄宝殿内庄严肃穆,青烟徐徐。
金小楼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轻声道:“一愿桂枝无恙归来,二愿麟儿平安长大,三愿琳琅坊事事顺意。”
然后起身,去旁边的和尚处求了一荷包的香灰,刚出了大殿,便听寺庙后边喧闹了起来。
金小楼跟着看热闹的人往后走,一跨进后院里,便见杜景来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贴身的长裤,在他面前,一个披散着头发衣衫不整的女人哭哭啼啼。
那女人自然便是纪聆韵,她一手抹着眼泪,另一手攀着杜景来的胳膊不松开:“你这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可得对我负责!”
旁边的人纷纷指指点点,杜景来憋得满脸通红,木讷着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断断续续道:“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还以为,还以为你是男子……”
“不知道便能赖过去吗?”纪聆韵越哭越是伤心,“我的名声可全都毁了!”
“绝不会赖的!”杜景来张口到,“姑娘,姑娘家住哪里,叫什么名字,我,我明日便来提亲。”
纪聆韵顿时止了哭,狡黠一笑:“好,玄武大街北面,阅微巷纪府,明日,我可等着你来提亲!”
说罢,拢上了头发,扭身便走。
剩了杜景来怔在原地:“纪……纪府,户部尚书纪罗豫的府邸?”
“那大师果真是神仙,这真是天大的贵人啊!”
待金小楼回到琳琅坊时,麟儿还自昏睡着。
绿筠着急得肿了嗓子,连声音也哑了,在金小楼给麟儿看诊的时候,绿筠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细细说了。
金小楼从床柜里拿出《千金要方》来,查看了一下记不清楚的药物剂量,然后坐到书桌前去写方子,并冲绿筠道:“你别急,麟儿只是受到惊吓,又着了凉,喝下热汤药好好睡一觉便会没事了。”
绿筠接过了方子,却冲着金小楼跪了下去:“掌柜的,都怪我,每回一遇到要事,我便软了,又包不住眼泪,只晓得哭鼻子,真是不中用极了!”
说到此处,绿筠又哭了起来:“今日真是多亏了姜蝉,要不是她恰巧在旁边,麟儿若是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对得起掌柜的……”
金小楼忙将绿筠拉了起来,她也理解的,有的人,特别是没见过多少大世面的人,遇到事情容易惊慌失措。
绿筠人是善良又聪明的,只是胆子有些小,总爱哭。
金小楼想着,若要留了绿筠一直跟在身边,需要找机会锻炼锻炼她才是。
“嗯,这事你有过错,没有照看好麟儿,那就……”金小楼将写好的方子交到绿筠手里,“罚你去药房里抓药去,将功补过!”
“是是!”绿筠连忙接过了,“掌柜的,我这便去!”
待绿筠走后,金小楼坐到了麟儿床边。
耳中还回荡着姜蝉的名字。
她恰巧在旁边……
金小楼是了解麟儿的,麟儿最喜欢跟着人走,很少自己单独跑开,而且,麟儿向来聪明,虽然如今他才一岁,可很多事情已经有了分辨。
她怎么也不信,麟儿会自己掉进那水池里去。
今天晚上,是得好好的去谢谢那姜蝉才是!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识破祸心将计就计
待绿筠买了药回来,金小楼守着小铜炉直到傍晚时分,这才熬好了端着药碗坐在麟儿床边。
由绿筠将麟儿扶着,金小楼一手掰开那嫩生生的小嘴,一手舀起发黑的苦药水喂进去,绿筠忙伸手轻轻拍抚麟儿的背,将嘴里的汤药顺进胃肠里。
两个人累得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天黑下来时,只喂进去小半碗。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才将一碗汤水全都灌了下去。
金小楼替麟儿掩上被褥,让他发发汗,又令绿筠一刻不离的守在跟前,自己却提上刚刚出锅的粽子,朝姜蝉的屋前走去。
一见金掌柜来了,本在床榻上的姜蝉忙起身,披上外衣刚将茶果摆上了桌面,便抬手掩唇咳嗽了起来。
金小楼赶紧扶她坐下:“你下了水,快好生躺着。”
说罢,便剥了粽叶,将粽子放进一旁的小碟子里,递给姜蝉:“先吃些填填肚子,身体要紧。”
姜蝉脸颊泛着微红,人已经躺回了床上,伸手没有接递过来的碟子,反而将金小楼的手腕给握住了:“掌柜的,我不打紧,麟儿可还好吗?”
不待金小楼答话,姜蝉又接着道:“只要麟儿没事,我就算是死上两回又有什么要紧!”
金小楼轻轻笑了下,安慰她道:“你放心,麟儿福大命大,又有你们这样舍身忘我的看顾着,自然是没事的。倒是要感激你,为了麟儿病这一场。”
姜蝉点点头,这才接过了粽子,吃了两口,眼一垂,又流下了泪来:“我真是将麟儿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的疼惜着,看着麟儿落进水里,比我自己落水还难受,什么感激不感激的,掌柜的若是不嫌弃,不如让我认了麟儿做干儿子罢,我们从此便是一家人,相互照顾,相互帮衬着,往后的路也好走些。”
金小楼也垂了眼,嘴角一抿。
她没想到,这姜蝉竟直接了当的要认儿子了。
金小楼又剥了一个粽子,自己吃起来,咬了两口,才道:“我只是奇怪,这麟儿往日里最缠绿筠,今日怎么自己个儿往外跑,还跌进了水池里?”
姜蝉抹了眼泪,神色未变,轻声道:“我也不大清楚,听绿筠说,是追着一只纸蝴蝶出去的,不过后来我们去找了,并未见什么纸蝴蝶,想必是随水冲进依阑河里去了。这坊子里姑娘多,偶尔也有一两个爱折蝴蝶的。”
“那麟儿落水时,你可在边上?”金小楼接着话头往下问。
姜蝉点头:“自然在的,我在水池对面,隔着大冲关见麟儿坐在学步车里往池子里迈去,着急得不行,那惜语也是个不中用的,就在麟儿身后也被吓得动弹不得。眼看着麟儿落进了水里,我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什么也顾不得想便跟着跳了进去。”
“嗯。”金小楼慢慢到,“这没加黄豆面和细白糖的粽子果真不太好吃。”
姜蝉一怔,没曾想正说着如此要紧的事,金小楼竟在意着口中的粽子。
随即也附和的笑了笑:“是,吃粽子还得蘸糖面好下口。”
金小楼一听,便起了身:“我去厨房里弄些豆面和糖,你好好休息着。”
姜蝉忙道:“掌柜的,那,那,我刚刚说的那事……”
“你是说认麟儿做儿子?”金小楼回头笑到,“麟儿能得人真心相待自然是极好的,你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自该孝敬你。只是眼下他正昏迷不醒,这事便待他醒来过后再说罢。”
姜蝉听金小楼这话似乎是并不反对,心头大喜。
她若是成了麟儿的干娘,那便是掌柜的亲人了,与其他姑娘自然是不可相提并论的,以后还怕那潮衣能翻出什么浪来?
只是金小楼刚走到门口,又道:“真心待麟儿好的,我金小楼自会牢牢记在心里,存了恶意要害麟儿的,我也定然一个也不会放过!”
说罢,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姜蝉的喜气顿褪,琢磨着金小楼最后这句话,总觉得似乎是怀疑麟儿的出事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意外。
心头惴惴,当下便将机灵些的丝蕊叫到了屋子里来。
捂着心口,只是说害怕。
丝蕊抚了抚姜蝉的背:“别怕,这事没有把柄,金掌柜无论怎样也抓不到我们头上,她只会千恩万谢的感激你救了她儿子一命。”
“可,可人人都知道麟儿是个伶俐的,万万不会自己往水池里跳,由此那纸蝴蝶便成了手段,成了包藏的祸心,我怕金掌柜会冲着纸蝴蝶查下去。”姜蝉一副后怕的模样。
“如此不是更好?”丝蕊开口到,“我们正愁扳不倒那潮衣,反正那只蝴蝶已经随水飘走了,我们坊子里的姑娘虽个顶个的多才多艺,可谁也比不上潮衣样样都会,若说那蝴蝶是她折的,总有人会信的。”
丝蕊接着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点点怀疑的火星子也可烧得人心一片焦涂,到时候,任那潮衣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这隔阂一旦种进掌柜的心里,便是生了根,发了芽,哼哼,从此琳琅坊里叫得出名头的姑娘,只你一位,头牌自然是你的。”
……
金小楼刚走到屋子门前,便听到麟儿止不住的呛咳声。
忙推开门进去,绿筠急得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床旁的污秽。
见金小楼回来,忙道:“掌柜的,你刚走不久麟儿便将喝下去的汤药都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