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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忙招呼绿筠:“快来尝尝看,我们这是到了福地了,有这么个手巧的姑娘在身边,真是做梦也得笑醒。”
绿筠也不讲礼,学着金小楼的样子,弃了筷子,用手拿起了一块,果真好吃得她直皱鼻头,眯起了眼睛。
赶紧往麟儿嘴里塞,嘴里吃着,眼睛却飘向了另一个碟子:“潮衣姑娘,那这是什么呀?”
绿筠指的也是金小楼没见过的那一样。
潮衣似乎不爱笑,看着温婉,但总让人觉得有些距离,听绿筠问,她抿了抿唇,淡淡道:“这是缠花云梦肉。”
“缠花云梦肉?”绿筠吐了吐舌头,“一个肉片的名字都如此好听,我连个肉片也不如了……”
潮衣竟忽地扬唇笑了起来:“哪里。绿筠姑娘,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绿筠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缠花云梦肉,点点头:“是比我们掌柜的好听一些。”
说着话一口咬下去,脸颊瞬间便红了起来,哼哼唧唧好半天,才口齿清晰道:“嗯!好吃,真是好吃!”
潮衣便道:“你若喜欢,我常常做来给你吃便是。”
说完拿起托盘,不论绿筠和金小楼如何挽留,也不多待,径直便出门去了。
刚到走廊上,姜蝉和另外两个姑娘正自左边而来。
姜蝉见到潮衣,嗓音软下去了三分,冲潮衣甜甜一笑道:“潮衣姐姐做什么好吃的啦?我远远的隔着走廊都闻到香味儿了,不知道何时我们也能尝一回姐姐的手艺。”
姜蝉身边,一个穿黄衫,名叫惜语的姑娘冷笑道:“我们这种下等人,哪里配吃潮衣手里做出来的东西,她从前不是专门给官宦外室小妾做吃食的么,人家自然是要伺候主子的。”
“哼,什么伺候主子,小妾也算主子?和我们也差不多少。”另一个紫衣唤作丝蕊的姑娘跟着到,“本事没几个,巴结人倒是最厉害,平日里端出一副冰清玉洁冷冰冰的模样来,背地里狗儿似的巴巴的往上赶。”
“别胡说!”姜蝉皱了眉,冲左右一望,“潮衣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说着,向潮衣看去,柔声道:“姐姐定是太忙了,我不吃也不打紧的。”
潮衣捏着托盘冷眼看着,听她们说完,这才淡淡道:“姜蝉不用假惺惺的,你们两个也不必冷言冷语,我的手艺,我愿给谁做便给谁做,不关你们三个的事。”
说罢掠过三人,便往前走。
“你!”惜语被堵得无话可说,只是气红了脸。
丝蕊倒是黛眉一立:“你愿意怎么做是你的事,嘴巴长在我们身上,我们愿意怎么说,又关你什么事!”
“对!”惜语忙到,“丝蕊说得没错,嘴巴长在我们身上,你可管不着!”
“你们别说了!”姜蝉见两人愤愤不平,立马红了眼,“都怪我多嘴,害你们又吵了一架,都是我的错,你们别怪潮衣姐姐了。”
“你真是,哭什么!”丝蕊急了,“她这样的人,哪里值得你为她说话!”
“对。”惜语也跟着到,“丝蕊说得对,姜蝉姐姐,那潮衣向来都不是个好相与的,一心又只顾着攀高枝,你往后别搭理她了,省得给自己找罪受。”
“可……”姜蝉直接流了两滴眼泪下来,眼睛红泡泡的望着两人,“可那金姑娘是新来的,潮衣姐姐又是送好吃的,又是嘘寒问暖的……那金姑娘万一受了她的蒙蔽,心里头向着她了,她又看不惯我,我只怕,只怕往后这琳琅坊便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哎哟,蝉儿,你别担心。”丝蕊一把抚住了姜蝉,“所谓日久见人心,那金姑娘一看便是个聪明人,自然是看得出人心好坏的。再说了,即便金姑娘向着潮衣,你还有我们呐,我们都是向着你的!”
“就是!”惜语接着到,“再说了,她潮衣能去给金姑娘送东西,难不成我们不会送吗?”
“我那里正好有去岁的雨前龙井,还是先前的一个常客送的,据说是个贵公子,这茶得来可不易。”惜语到,“她潮衣送点心去,金姑娘定然吃得口干舌燥,我们正好送些茶,给她解解渴。”
……
金小楼捏着最后一块茯苓饼,白白的云片似得糕饼,一下便想到了从前,从信宁里买了桂花藕粉糖糕带回去给桂枝和高琅吃。
在那个漏风的小破茅屋里,三个捧着甜糕吃得欢畅的模样。
那甜味是真正的从口中延伸进了心头。
桂枝又暖又温柔的笑容,还有高琅忽而亮起来的眸子。
金小楼多想此刻他们也坐在这桌旁,一起尝这样好吃的茯苓饼。
“唉,不知高琅找到了桂枝没有……”金小楼长叹一声。
绿筠放下了麟儿,一字一句道:“桂枝是心底善良的好人,我想好人定会有好报的。”
金小楼点点头,她不信因果报应,若真有因果报应,什么坏事也没做过的周书礼就不会死了。
可在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正想着,房门又被敲响,金小楼揉了揉眼角,朗声道:“进来吧。”
姜蝉也端着个托盘进来了,身后跟着惜语和丝蕊两个。
“金姑娘想必口渴了,我来送些茶。”姜蝉笑起来的模样,甚为乖巧可爱,绿筠忙接过了茶壶,连连道谢。
刚一坐下来,喝了两口茶,惜语和丝蕊两人便明里暗里的说起那潮衣来。
“金姑娘刚来,兴许不了解我们,我们琳琅坊的姑娘都是品性不错的,独独是那个潮衣,最爱做表面功夫不说,老是喜欢用些小手段搏夏姑开心。待夏姑偏爱她了,她往往又不听夏姑的话,从前这琳琅坊里的祸事,五起里有四桩都是因她闯出来的。”
惜语话音刚落,丝蕊又接着道;“没错,我们这儿人人都已经看清了她,姑娘你也多长两个心眼。”
金小楼不愿听这些,可那三个人在屋子里东拉西扯的,坐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一出房门,待绿筠将门严严关上,金小楼便道:“对琳琅坊的这些姑娘,你怎么看?”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上赶着去撩爷的心
绿筠眯了眯眼:“嗯,这十数个姑娘,我连名字都还没太记清,最显眼的,便是姜蝉和潮衣了。”
她接着道:“潮衣长得好看,做饼好吃,不过她总是独来独往的,似乎人缘不好。姜蝉看着惹人怜爱,我总想捏捏她的脸蛋,她也更得人喜爱,往日里无论去哪里,都是成群结队的。不过,我不喜欢与姜蝉走得最近那两个姑娘。”
“为什么?”
金小楼抬眼问她。
绿筠挠挠头:“那两个姑娘,刚刚一进这门便使劲的说人家潮衣的坏话,别人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自有眼睛会看,有心会去分辨,哪里要她们来多这个嘴?”
“没错。”金小楼点点头,“她们这急吼吼的赶着来说人家的坏话,反倒显得小人了。”
金小楼笑了:“我与你一样,也不喜欢她们。”
绿筠噗嗤一声:“要不然我们怎么能这样要好呢?相似的人总是扎堆在一起。”
刚说完,绿筠又摇了摇头:“不过,也不能这样说,我看那姜蝉还是蛮好的人。”
“未必。”金小楼出声,顿了顿她才到,“人久见人心吧,总之眼下,这琳琅坊里的姑娘,我们均一视同仁,别疏远了谁,也别亲厚了谁。”
“嗯。”绿筠颔首。
“对了,你见到长安了吗?”金小楼又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见到了。”绿筠答到,“昨日下午在虹园门口见上的,只是没说上两句话,那南阳便出来了,我不想见到她,随即就走了。”
说完,绿筠跟着抱怨了一句:“这长安城里,怎么这么多我讨厌的人。”
金小楼笑了笑:“长安城太大了,城越大人便越多,人越多,自然什么人也都有了。”
“那长安有说什么时候去乌黎江吗?”
绿筠点头:“说就是这几日。”
……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金小楼便去最近的铁匠铺,让师傅依着样式打了两个罐头盒子,然后按照昨晚问潮衣的法子,买上了做茯苓饼的全部材料,这才回到琳琅坊。
潮衣在自己房中燃了小灰炉,待金小楼一进来,赶紧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把材料放在一边,举着那小铁盒子问:“就是这东西能让茯苓饼放上两三个月?这不就是普通的小铁匣子么?”
金小楼点头:“就是小铁匣子没错,我们做两个,一个送出去,一个留在自己这里,三个月后再打开,看看茯苓饼是好是坏!”
“这主意好!”潮衣好不容易又笑了起来,“我得亲眼见了才敢相信。”
听着潮衣的指点,金小楼打散了糯米粉,加了鸡蛋和蜂蜜和成团,捏好了形状后,将碾碎的山楂、桂花和豆沙包进去,又夹了一块潮衣腌制好的甜桃,揉好了压成薄薄的一张饼,放炉子上细细的烤干,烤脆。
金小楼一连做了许多,她本就聪慧,手又巧,越做越好,很快便赶上了潮衣的手艺。
前头做好的,由绿筠来端了出去分给夏姑和坊子里的姑娘们吃去。
这最后出炉子的便趁热装进了小铁匣子里。
金小楼依着做罐头的样子,将两个铁匣子虚盖着盖子,放到炉子上加热以消毒杀菌,再趁着匣子正热,牢牢的将盖子给合上。
待两匣茯苓饼放凉下来,金小楼拿过一盒放在琳琅坊里,另外一盒细细的包裹好了带出了门去。
她独自一人穿过长长的街巷,去到了京城西边的虹园外。
在园子外边的一株大桃树下等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见长安骑着马奔腾而来。
长安刚下马,虹园里的丫鬟还没迎上来,金小楼已经走上了前去。
“小楼姑娘!”长安眼有喜意,“离开京城前能再见你一面真是太好了,我也好向七爷交代。你还好吗?铺子开得怎么样了?”
金小楼点头:“很好,铺子马上就要开业了,你知道我的,生意肯定会不错,叫他放心。”
“嗯。”长安应到,“你是特意来找我的?是有什么话要带给七爷?”
金小楼笑了笑:“不是话,是这个。”
说着,便将手里用锦帕包好了的铁匣子递了过去。
长安接过了,什么也没问,只是一句:“放心,我定然将此物安安稳稳的交到七爷手里。”
金小楼相信长安能说到做到,谢过了他后转身便要走,刚走出去两步,便听见南阳的声音从园子响起。
南阳自然是不会理财金小楼的,可是她却拉着长安问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包得这样好,还香香的,长安,你不会是背着我和七爷,在外边养了个小姑娘吧!”南阳说着哄笑起来。
长安窘得几乎红了整张脸:“胡说!这是小楼姑娘托我给七爷带去的!”
“金小楼?”南阳的嗓音拖得有些长,探头向外看,正好看到金小楼慢慢走远的背影。
哪知正看着金小楼,金小楼却忽地转过了身来,双眸一下与南阳对个正着。
南阳眉一挑,眼皮略微上翻着将眼神移到了别处。
下一刻,便听金小楼远远的朗声问道:“长安,你什么出发去乌黎江?”
长安侧头见金小楼还没走,赶紧回道:“进园子里收拾了东西立马便走!”
金小楼点头,终是转身走了。
南阳垂下头冷冷一笑,抬起头时笑容变得真实了许多,她接过了长安手里的铁匣子,缓缓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