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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楼眉一皱,掀开帘子便走了出去,果见山记一楼,竟破天荒的只坐了五桌,排队的人也没了,桂枝和几个丫鬟扮上了妆,昨晚排的新戏演也不是,不演也不是。
“桂枝,别松气,接着演。”金小楼招呼了一声,赶紧唤来了绿筠,“你放出话去,咱们山记从明日起推出会员卡,只要来店里消费一次,便可办理会员卡一张。”
金小楼想了想,接着道:“有会员卡的客人,每次付账皆打八五折,还可以凭消费金额存积分,积分到达一定数额,可以来山记兑换奖品!”
“不仅如此,会员还有更多活动,比如每消费五次就可以抽奖一次,每隔一段时间甚至还有会员免费日……”
金小楼巴拉巴拉讲了半天,绿筠只能大概记住几点,金小楼拍拍她的肩:“记住几点就够了,总之呀,往好了说,现在就去,满大街的传!”
当天晚上,山记后院开员工大会。
金小楼制定了第一次山记活动日,时间定在明日一早。
“桂枝,你和周书礼负责做会员卡,先做足了量,明日只需要往上边填名字,千万要记得每个卡上都登记好卡号,准备好会员档案册,以备之后核对!”
安排好会员卡,又是一系列的会员活动和抽奖安排,奖品小到一个鸡腿,大到三两白银,大家积极讨论全都列了出来。
而明日的活动,金小楼想办一个吃汉堡大赛,赢的人可以选做山记的形象代言人,不仅有广告费拿,还可以把自己的画像挂在山记门口!
金小楼刚说完,高琅便捧场的鼓掌赞道:“我家娘子真是绝顶的聪明!”
况如月哈哈一笑:“那当然,比起你呀,谁都是绝顶聪明!”
金小楼也忍不住笑了笑,见到金小楼笑了,高琅便达到了目的:“我家娘子笑起来全天下第一好看!”
“哟哟哟,小小年纪,你可见过了全天下的人了?”况如月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喜欢逗高琅。
高琅不理况如月,只是望着金小楼。
黄桂枝忙道:“高琅那张嘴呀,对着金小楼的时候,便如同抹了蜜一般的甜。”
金小楼垂头脸一红,忽地抬起来,冲一旁的周书礼道:“桂枝这是在说你呢,向我们家高琅学学,没事可劲的夸桂枝,也让她尝尝蜜!”
周书礼本是个读书人,知书讲礼,一开玩笑,脸便涨成了猪肝色。
手指头紧紧扣着凳子,一副想看看桂枝,又不敢看的样子。
直到伙计们都散了,桂枝换好衣衫,正准备关窗,才发现窗户沿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陶瓷罐子。
一拿起,便闻到馥郁的蜜糖香气。
罐子底下,英凯的墨字写了几个小字:给你尝尝蜜。
桂枝扬起嘴角笑了笑,看向对面周书礼的厢房,厢房里亮着暖融融的灯,打开陶罐,用手指沾了点黄莹莹的蜜来放进口中,一下便甜进了心里。
关上了窗,窝在被子里,桂枝仔细的将蜜罐放在床头,这才拿出针线来缝一件天青色的长棉衣。
隔壁屋子里,金小楼刚哄睡了麟儿,高琅便又从门外挤了进来。
“怎么,今天是又冷了还是又怕耗子了?”金小楼将睡得酣然的麟儿放进摇篮里,冲高琅问。
高琅摇了摇头:“都不是。”
“那你跑我屋子里来做什么?”金小楼慢慢走到了床榻边。
“桂枝说我嘴巴甜,我来给你尝尝,看看是不是像蜜一样。”高琅眨着一双大眼睛,赤诚的望着金小楼。
金小楼噗嗤一笑:“那只是个比喻,傻瓜,不是说你的嘴巴真和蜜一样的甜。”
“是吗?”高琅凑了过来,一下坐在了床畔上,“你不尝尝怎么知道呢?”
第一百零六章 你是做戏可我不是
屋子里燃着沉香丸,馥芬的香云冉冉而起,烘得金小楼脸颊红红的。
她站立在床边,略微低着头,凝望着高琅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眸,似秋日的青溪,拂云的碧空,看得她不自不觉的心头便装了只兔子。
“高琅,你可知道,我若尝了……”金小楼的睫毛扑簌簌的抖个不停,“就是我们俩嘴巴碰到嘴巴,那可叫做接吻。”
高琅清澈的眸光有一瞬的恍惚,像是一粒小石子搅乱了一池清水。
他长了一张清俊的脸,偏偏有股雍容华贵的气度,叫人看到便不忍移开眼睛。
“我知道。”高琅眉峰一扬,点了头,“上回,我们不是亲过吗?娘子害羞,是我亲的你!”
金小楼摇摇头:“那不算,那只是做戏,是演给别人看的。”
金小楼往前了一步,高琅坐在床上,刚好能闻到金小楼身上的味道。
不是特别的香,在充满沉水香的屋子里,淡得如化了的雪水。
但很好闻,清冽夺人,若是雪,也是梅蕊尖尖上的那一簇。
“真正的接吻,是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不为给别人看,只是……因为喜欢。”金小楼低着头,她的唇离高琅的额头仅仅一寸。
说话时,热乎乎的气全熨帖的扑在高琅冷冰冰的皮肤上。
高琅头一仰,黑峻峻的眼睛看着金小楼:“对娘子不算,对我是算的。娘子是做戏,我不是。”
金小楼一阵晕眩,脱口便问:“那你喜欢我吗?”
高琅灿然一笑,下巴往上一抬,柔软却冰凉的嘴唇刚刚好碰在金小楼温热的唇上。
是绵绵密密的吻。
高琅轻轻的尝舐过后,是金小楼笨拙的回应。
高琅变得热烈起来,抑制不住的的冲动,如蓬勃而起的云海,卷过天地间无边无岸的山河,最后竟积成了雨,只想要落在她的肩头。
他恨不得把眼前这瘦瘦小小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可是他不能。
至少不能以高琅,这个疯疯傻傻,不明不白的身份。
高琅一下放开金小楼,看着她粉红娇嫩的脸蛋,轻声说了句:“喜欢。”
金小楼几乎忘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在被高琅放开后,才忽然发觉,自己口中甜甜的,像是吃了桂花糖一样,疑惑出声道:“怎么这么甜?”
高琅笑了笑:“不是说过吗,我的嘴巴抹了蜜。”
说完,高琅径直起身,竟头一回主动离开了金小楼的厢房。
金小楼连衣服都忘了换,蒙头躺在床榻上,卷着被子,滚来滚去。
……
第二日,金小楼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她一夜都没有睡着。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昨晚那一个吻,在黑夜里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会儿发呆,一会儿笑。
直到天蒙蒙亮了,才合上了眼,稍稍歇了会儿。
山记门口,吃汉堡大赛的台子已经摆了起来,况如月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吸引了来来往往的人皆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当得知比赛内容时,报名参加的人排长队排到了秋月酒家门口去。
这报名又不用报名费,白吃的比赛,谁不想参加?
佟松看着自家店门口长长的队伍,脸比锅底还黑,原本在秋月酒家里吃早茶的客人,看到外边热闹的景象,纷纷出门去问缘由。
这下,秋月里边,连一桌客人也没有剩下了。
只有几个懒洋洋无事可做的伙计,倚在一边探头向外张望,恨不得也去山记参加比赛。
大春虎着一张脸跳了出去:“走走走,排队排远点,别挡着了我们家做生意。”
佟松听着外边人群里纷杂的声音,忍不住沉声道:“会员卡?白吃送银子?很好,很好,山记这是要把我们秋月往死路上逼呀!”
大春靠了过去,人伏在账台外边:“掌柜的,我们还要和他们拼着送吃食吗?”
佟松眼里含着恨,慢悠悠的遥遥头:“他们的招子也是多,再送扔出去白花花的银子,人还不定来我们这边。”
“那我们怎么办好?”大春有些着急。
佟松转了转手指上的玉扳指:“你去打听打听,他们山记的厨子伙计些都是从哪里买来的。”
大春一脸疑惑,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你就点头!”佟松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敲了敲大春。
大春摸摸头,羞赧一笑:“不懂,掌柜的要不细细给我说说?”
佟松叹了口气,招了招手,大春乖乖的将耳朵贴了上去。
山记那边,大赛已选满了人,况如月操持着正要开始,桂枝和周书礼两人有条不紊的在账台前登记会员卡。
金小楼见状便想去后厨里做一下新的点心,叶氏三日前运肉菜时托人送来一罐牛奶,金小楼将牛奶发酵了打算做酸奶。
现下,觉得冬日里寒冷,倒不如做个炸酸奶,里边冰冰凉凉,外边暖暖的又焦又脆,好吃还新鲜。
她将酿好的酸奶取了出来,白白稠稠的倒进一个一个小方模子里,然后打算提去后院水井里镇着。
这个天气,水井里的水冻得刺骨,用篮子吊着装在模子里的酸奶进去镇一镇,想来也和冰箱差不多的效果,不一会儿应该便能凝结些了。
一掀开后院的帘子,率先看到的却是左边厢房门口,一个丫鬟立在那儿,鬼鬼祟祟的不知做些什么。
这个时候,山记的伙计们都在外边忙活,事多得人人恨不得长出四只手,只有高琅在后院里带麟儿。
这丫鬟背对着人,越发显得可疑。
金小楼放慢了脚步,轻轻靠了过去。
却见她手里握着一叠的小木牌,正在细细的数。
这木牌子是周书礼昨日做好的会员卡,都是写好了编号的了。
金小楼眉一皱,猛地拍了拍那丫鬟的肩,吓得小丫鬟手一哆嗦,木牌哗啦啦撒了一地。
见是金小楼,丫鬟忙跪了下去,只是还没跪到地上,已被金小楼给拉了起来:“如意,你不去前边帮忙,拿着牌子在这里做什么?”
那丫鬟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吞吞吐吐道:“金老板,是……是我哥,听说我们要弄会员卡,又听说会员卡有数量,便叫我悄悄偷一些给他,待前边周公子他们发完了,我哥再高价转手卖出去。”
金小楼笑了笑:“你哥也真是会做生意,免费的会员卡,叫他倒手一卖,还可以大赚一笔。不过,我们这卡都是周书礼登记的,你光卖了卡出去,人名字不在我们的档案上,也做不了数呀。”
如意垂了头,慢慢道:“我……我也是识得字的,本想今晚,等大家都睡了,悄悄往那本子里添上去。”
“我想过字迹的问题,不过,本子上定然已经有了许多字了,我找到相同的依样摹上去便是。”
金小楼点点头:“你倒是聪明,这几张牌子你拿着吧,都给你了。”
“真的?”如意欣喜得眼睛都亮了。
“不过,今后你也不必来我们山记里做活了。”
金小楼话音一落,如意小脸煞白,好半天才微微躬身,向着金小楼行了个礼:“多谢掌柜的饶恕。”
这事可大可小,若真要往大了说,拉去见官也是可以的。
可金小楼仅仅赶走了她,还把她偷了的牌子一并给了她。
如意知足了。
等如意收拾了东西离开,金小楼这才将篮子放进井里,透过窗格,见麟儿趴在高琅肚子上,两个人睡得正酣。
微微一笑,便出了后院。
待酸奶冻得差不多了,金小楼打散了鸡蛋,将模子里的酸奶倒出来,凝结成的一团,虽不是冰团子,到底有了点形状,在蛋液里一滚,又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