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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筠找来了大夫,结果与南阳说得一致,无药可医。
这几日里,金小楼茶不思饭不想,整日整夜的与桂枝待在一起,她不知道桂枝还能不能听到自己说话,可她从前在现代时听人说起过,人死之前,最后失去的是听觉。
金小楼便不停的与桂枝讲那些她们共同度过的日子,虽然不知道桂枝是否还记得,可人离开前若有些美好的事物可以握住,应温暖宽慰得多。
桂枝去世那一日,皇上的封赏刚好下来,新帝因赵尧勤王护驾有功,特许他回到京城,赏宅院良田,赐勤德尧王称号。
听着外边公公尖利的嗓子喊完了最后一个字,金小楼刚好起身,一滴眼泪落在桂枝的额间。
金小楼将如墨般的长发挽起,推开了门,阳光照耀下来,一时间让她有些眩晕。
她已经好几日没有出过这道门了。
原本高琅派了数个丫鬟守在桂枝屋前,照顾金小楼,可眼下虹园中的人全都跪到园子前头去了。
高琅正在接听圣旨,身边跟着长安和一众侍卫,他们刚从军营里回来,自打南阳对桂枝下毒后,高琅便将她关了起来。
虽是为了自己好,可南阳瞒事不报,擅自做主,高琅必须得处罚她。
金小楼远远了望了一眼前边乌泱泱跪着的人,转身从后门走了出去。一路来到大理寺,因金小楼已是尧王妃,进出地牢自是万分容易。
当她隔着牢门站在赵堇跟前时,才从心底里接受了桂枝已经离去的事实。
“我也会有看走眼的一日。”赵堇听见响动,转身过来,见来人是金小楼时微微有些震惊,“我以为你会救她,没想到你却为了老七放弃了她。”
“你堂堂大周国的五皇子,声名远播的贤亲王,为什么要使如此下作的手段,竟利用一个女人,用她的命来换你苟且偷生!”金小楼恨恨,“你真是卑鄙小人。”
“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怎么,我太有魅力也是错吗?”赵堇轻轻一笑,俊美的面容冷漠狠毒,“你也一样,金小楼,归根到底,桂枝是死在你的手上的,是你的选择害死了她,幸好她忘记了从前,要不然,只怕会伤心得肝肠寸断。”
金小楼冷笑,笑声却一声比一声凄苦。可怜的桂枝,是她自己害死了桂枝。
笑着笑着,眼泪却大颗大颗的流了出来,桂枝曾经说她爱跳舞,可直到如今,金小楼也没能见到桂枝跳过一支舞。
金小楼招了招手,一个侍卫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
暗沉沉的托盘里,放着一个白瓷瓶子,一根白绫,还有一把小弩弓。
金小楼拿起弩弓,接过托盘,将白瓷瓶子和白绫递到了牢门里去:“你选一样吧。”
金小楼不在乎自己满脸眼泪的失态,因为她早已将面前的人,当做了一个死人。
“你胆敢处死我?”赵堇微微抬起下巴,一脸的不可置信,“我现如今还是贤亲王,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要我的命?”
金小楼后退一步,取出一根短箭,拉开弩弓,眼也不眨的将箭射了出去,噗刺一声,扎进了赵堇的小腿里。
这出其不意的一箭,刺得赵堇一个趔趄,跌坐在了软垫上。
他脸上的肌肉抖了抖,不知是否是因为疼痛,咬着牙道:“金小楼,想要杀我,你还不够资格,将赵尧叫来!叫他来见我!”
金小楼又笑了,一笑起来,眼泪却更多:“别白费力气了,赵堇。要么乖乖选一样,舒舒服服的死,要么被我一箭一箭的射穿,流干血液,苟延残喘,万分痛苦的死,你知道该怎么选的。”
赵堇眉毛竖立,往日里的飒爽英姿早已不在,他狠狠的瞪着金小楼:“皇上还未定我的罪,金小楼,你若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至少比你活得长。”金小楼又上了根箭,手一放,短箭扎中赵堇左臂,血顺着手臂流了出来,洒得牢房里到处都是。
这下,赵堇知道金小楼是来真的。
他第一次感到了慌乱,向来事情都在他的把控之中,即便夺权失败,他也笃定有芙娘这枚棋子在,他还能绝地反击。可眼下,他失算了。
金小楼,一个信宁井口村里来的农女,粗鄙庸俗,她凭什么能要了自己的命?
胸肺中的怒气与憎恨几乎要冲口而出,赵堇红了双眼,呼吸急促。
“你早该死了。”金小楼喃喃,“为了你手中那些无辜的性命,为了周书礼,为了黄桂枝。”
“你在死前,必须记住他们的名字,想起他们的脸!”
金小楼又一箭射过去,刺中了赵堇的腹部。赵堇咬着牙,将身上的三根箭扯了出来,扔在地上,他像一只低劣的野兽,被人戏杀,真是莫大的耻辱。
早知道有今日,倒不如在朝堂上拼尽全力搏一把,成便成,不成也死得痛快些!
只是世间没有早知道。
“金小楼,你真恶毒!”赵堇低吼一声,“桂枝不仅因你而死,还因你而失忆!你可知道她失忆之前经历了些什么?你想知道吗?”
金小楼端着弩弓的手一抖,她当然想知道桂枝为何而失忆。
“你将赵尧叫来,叫他来见我一面,我就告诉你这些日子,桂枝都发生了什么。”
金小楼深吸口气,闭上了眼睛,她一直想知道这些日子桂枝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再不记得自己,不记得从前了。
可眼下,桂枝已经走了,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金小楼稳了稳手,又是一箭射了出去:“选好了吗?”
赵堇见金小楼并不按自己的计划走,忽然间感觉,或许他真要在这幽暗肮脏的地牢里送命了。
他原本还有整个天下要去夺,还有宏图大业未展开,竟如此轻易的死在了这地牢里?死在这女人手中?
赵堇吐了口嘴里涌上来的甜腥:“休想摆布我。”
说罢,闭上眼,仰面一倒,睡在了软垫上。
软垫很软,因他刚刚一直靠着,睡上去时有些温暖,竟莫名其妙的让他想到了当初救起芙娘时,将她抱在怀里的画面。
那是他第一次抱起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次。
金小楼跟着闭上眼,端起弩弓,接连不停的射了出去……
第二百零九章 她倒希望没爹没娘
待白如奕接到属下禀报,匆忙赶来的时候,金小楼已脱了弩弓,一动不动的站在地牢的铁栅栏前。
在她的脚下,鲜红的血淌得到处都是。
白如奕吓得后退两步,又赶紧上前两步,探头看向地牢里边,贤亲王赵堇早已没了生息,紧闭着眼,歪着脖子倒在垫子上,身躯如同刺猬般,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箭头,衣袍已被血污染得辨不出颜色来。
“这……这……”白如奕一时间乱了神。
贤亲王可是正儿八经的王爷,虽被关了起来,可这罪还没定,就这样死在了地牢里,金小楼犯的这是必死无疑的重罪。
眼前这人是抓还是不抓,白如奕正犹豫不决,便听得身后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转过身去,便见勤德尧王带着护卫快步而来。
高琅一接完旨,便忧着去看金小楼,见屋中桂枝已逝,金小楼不见影踪,他眉头一皱,当即便领着长安往大理寺奔来,果见金小楼在此。
只是看着金小楼的模样,高琅心疼不已,这样手染鲜血的残忍事,该他替她做才是。
高琅招手,长安立即带人将地牢里的人团团围住。
眼眸一扫,长安冷声道:“今日的事,只要传出去半句,你们一个也活不成。”
话音落下,牢中守卫呼啦啦全都跪了下来:“尧王放心,我等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很好。”长安点头,“贤亲王是畏罪自尽的,你们可都记住了。”
“是是是。”其中一个机灵点的立马应声,“奴才亲眼所见,贤亲王他想不开,自杀而亡,我们拦也没拦住!”
在地牢嗡闹的声响中,高琅径直向着金小楼走去,张开手臂将满脸泪痕的人拥进怀里:“娘子,我来了,有我在。”
金小楼将额头转过去,抵在高琅结实的胸膛上,心头这才好受了许多。
好半天,缓缓开口:“把南阳放了吧,只是……我眼下不想见到她。”
……
景元三年,先帝丧期早过,大周大力发展军事和经济,土地全部统一化管理,勤德尧王妃金小楼将御赐尧王府后花园里的奇珍异卉都拔了个干净,弄成了个什么试验田,年复一年的研究改良品种。
由尧王妃改良出来的作物,不仅抗虫少病耐旱性更好,并且粮食作物产量大,果实作物味道好,农夫们种的轻松不说,一年的收成足足当过去两三年。
这收成一好,百姓便丰衣足食,有了剩余的闲钱,贸易经济便跟着好起来。不仅大周国内经济繁荣,还引得周边各国前来经商。
金小楼特地开通了贸易之路,大大促进了大周的富强,因为有了经济往来,大周的国境线也前所未有的安宁,其余国家都盼着能与大周做生意,战争自然便少了。
京城已是万国之都,行走在京城的街头上,周边各色语言,各式人种,来来往往,摩肩接踵。
金小楼的琉璃坊如今只在京城便已开了三家分店,每日所赚的银子,白花花如流水一般,钱多了金小楼便积极展开她的事业蓝图,在京城成立了第一家银行,为普通百姓办存折,存取银钱,还提供借贷款的服务。
因为金小楼有着尧王妃的身份,又研究出多种令百姓获益的作物,在大周人人皆称赞尧王妃贤德惠才,是百年难遇的奇女子,大家自然也信得过她,纷纷将近来攒下的余钱存进银行里去。
私人的钱庄逐渐消失,这银行便如遍地开花一般,由京城向着周边一点点蔓延开来,很快整个大周,哪怕最落后偏远的小镇上,也有了银行的存在。
金小楼拥有了巨额的资金后,她又着手在大周的各个大城市中选取繁华热闹的地段修建大型的百货中心。
老字号或者有知名度的商铺可以优先进驻到百货中心里,甚至引进其他国家的商铺卖充满异域风情的东西,百货中心的外墙上,一律贴着琉璃坊里火热姑娘的广告,隔断时间一换,既赚取了广告费,又为姑娘们积累了越来越多的人气。
百货中心里的有些特产商铺,皆是由金小楼自己的物流团队全国运货,原本南方的百姓或许一辈子也见不到北方的特产,现如今,仅仅在稍大一点县城里的百货中心里,便能买到天南地北大周各处的东西。
这样大的改变,在短短三年内实现,金小楼的名字成了大周家喻户晓的传奇。
金小桃就在京城,金小楼所有的举动几乎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看着金小楼一点一点的越做越好,颇有富可敌国的架势,百姓又对金小楼甚至感激爱戴,金小桃心里头嫉恨得咬牙,却拿金小楼一点办法也没有,别说使绊子陷害金小楼,就是跑到金小楼面前去乱骂一通,只是给她添堵,金小桃都做不到。
现下,凭金小桃的身份,已不可能再和金小楼有什么交集了,即便要见金小楼一面,也得一个一个人传话进去,见不见还得看金小楼的心情。
金小桃堵得慌,心头的气没处发便皆泼在和广坤身上。
这一日,外边正闹嚷嚷的,百姓们奔走相告,说是尧王妃金小楼的长子赵麟这个月底便要满六岁了,皇上特地邀请尧王一家与朝廷重臣,在赵麟生日那日进宫共宴,并且在宫门外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