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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止一次的反问自己,当初究竟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不然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相似之人?
“琅儿来了,快坐下罢。”皇后笑得温和慈爱。
只一见到皇后如此模样,高琅又确信自己没有错,他的母亲性格活泼轻快,像是只风雨里穿梭的云燕,不是这副假模假式的样子。
皇后轻轻一笑:“琅儿,你年岁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此事无须母后操心。”高琅开口到,“母后还是操心操心新太子吧,这才是你眼前的头等大事。”
高琅的话,皇后只当没听见,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这朝中大臣家里的闺女,我替你看了又看,只觉得纪尚书府里的四小姐不错,我已与纪夫人说好,过几日,便请皇上为你们指婚。”
高琅眉一凝,可还没说话,便听皇后接着道:“你放心,陛下亲自开口,不论哪家的姑娘,都能嫁到你府上去,你先前那个女子的乌糟事,母后也都替你兜着呢,不会传到你父皇耳朵里去。到时候将那女子送回信宁老家,你们两个小夫妻,便赶紧的生个大胖小子来,母后也好享享天伦之乐。”
这话出口,高琅听得再明白不过,皇后是在威胁他。
婚事一旦经过皇上发话,不从那便是抗旨。
而近日京城里传得到处都是的关于金小楼的谣言,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定然能叫皇上借题发挥,到时候只怕便保不住小楼了。
“好,一切都听母后的。”高琅扬起脸来,笑了,“不用过几日再等父皇下旨,母后今日便告知纪府,叫他家四小姐等着我上门迎娶便是。”
“你同意了?”皇后娘娘反倒怔住了,她本以为须多费些口舌,没想到简简单单一说,这赵尧便顺从了。
“母后看中的人一定是不错的,我为何不同意?”高琅反问一句后,顿了顿,又轻轻到,“只要母后别将小楼的事说给父皇听便是。”
皇后娘娘这才舒缓了面容,实心实意的展露了笑意。
只道这老七是为了保全身边的那个女子,不得不做的妥协。
如此便是最好,有了纪聆韵在他身边,那老七的一言一行便都在皇后的掌握之中了。
“很好。”皇后点头,“岁姑,你眼下便去纪府,让他们准备着。”
“一个月,一个月后迎娶纪四小姐纪聆韵,时间可仓促了?”皇后转脸问高琅。
高琅想也不想:“不必那么久,十日,十日后我便上门娶亲。”
“好。”皇后点头,示意岁姑。
岁姑也是满脸喜气,这事办得太顺利了。
看来,那金小楼果真是七皇子的软肋,只稍加威胁,便能令他束手就擒。
岁姑一璧往外殿外走,一璧想,一个人最怕的还是有了害怕失去的东西,想刚回京城的七皇子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对着皇后娘娘反着来,可一旦被发现了要害,捏住了怕处,便能叫这老虎乖得像只猫。
皇后心中也有计较。
她自己都没想到金小楼这么好用,简单一句话便能让老七乖乖听话,如此看来,这金小楼还得留在他身边才是。
有了纪聆韵这双耳目,又有了金小楼这个无法割舍的软刀子,他赵尧便是彻底废了。
皇后娘娘今日心情大好,岁姑还没回来,便领着小宫女去御花园里喂金鱼去了。
走到半路,便见魏公公一脸土色,慌里慌张的朝着自己奔来。
魏公公是皇后娘娘一早派去给皇帝送点心的,此刻见他如此模样,皇后瞬间皱起了眉,还没等她开口问,便听魏公公磕磕绊绊道:“娘娘,陛下他……陛下他不好了……”
“怎么了?”皇后脸上急作一团,倒退两步故做不稳,心里却是欢喜极了。
只觉得今日真是好事成双,若是皇上就此驾崩,那一切便都是最顺她心意的了。
什么杨贵人也不成气候,小太子还得靠她垂帘听政。
不说整个后宫,从此,整个大周都得听她的话!
……
玄武大街,德记门前,已被一大群人团团围住。
一些人面容痛苦,肤色发白,脖子高高肿起,另一些人则朝德记门里叫喊着,让老板赔钱赔命。
德记的门早已紧紧关闭,金小桃是带着梳儿从后面翻墙进来的。
和广坤坐在大堂一角,自顾自的看书,仿佛事不关己。
“掌柜的,不好了!”店里的伙计愁眉苦脸,正惊魂未定,“那些客人刚吃过了咱们的果冻没一会儿,便纷纷嚷着舌头喉咙痛,眼看着眼看着脖子就肿了起来,还有几个一倒地就再没醒过……”
金小桃双眉一竖,急问:“死了吗?”
“没没没!”伙计连连摆手,“死倒是没死,可也半死不活的,看着怪吓人!”
“那有什么吓人的!”金小桃松了口气,摆摆手,“没死人就成!”
“可,可外面闹成这样,那怎么办呐?”伙计指了指门外。
“让他们闹着呗!”金小桃屁股淡定的往条凳上一坐,“看他们能闹到何时去!”
“同样是果冻,我们是与琉璃坊一模一样做出来的,既然大家吃了琉璃坊的都没事,那我们的也绝不会有事!”金小桃很有信心,“谁能证明他们是吃了我们的果冻成了这副模样的?”
伙计眼一转,觉得掌柜的说得在理!
金小桃是全没在怕的,大不了将官府里人闹来,若真是果冻的问题,那她也要将琉璃坊一齐拖下水。
第一百七十六章 病树前头万木逢春
可只待了没一会儿,外边的叫嚷声纷纷小了。
金小桃奇怪,遣了伙计趴窗沿上开了条小缝儿,偷偷往外看。
“掌柜的,奇了怪了,那琉璃坊的金老板正在外面救人呢!”伙计转回头,冲金小桃喊到。
“什么?!”金小桃一下蹦了起来,连忙凑过去,透过窗缝儿,果见金小楼领着刚刚那坊子里的姑娘一人提着一个大木桶,另一人抱了一摞的碗,正挨个的给那些人舀黑糊糊的汤水。
一看便是有备而来。
再过得三时两刻,眼看着原本痛苦难耐的人纷纷的好转了起来,皆跪倒在金小楼脚下,喊她活菩萨。
金小桃气得青筋直冒,一把扯住身旁的伙计:“快!去将官府里的大人请来!”
“好个金小楼,敢在我跟前耍手段!”
金小桃立斥一声,打开了店门,站了出去,指着金小楼便骂:“琉璃坊金掌柜为了抢生意,竟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往我德记的果冻里下毒!真真是好不要脸!”
说罢,扫了一圈拜谢金小楼的人,接着出口道:“毒害你们的便是她,你们还谢她?真是傻到了家!”
“你们想想看,若不是她下的毒,怎么会这么及时,提着汤药便能赶来救你们?”
这些人本是不相信的,可一听金小桃这话,十有八九竟都产生了怀疑。
见众人目有疑色的抬头看向金小楼,潮衣忙轻声在金小楼耳边道:“掌柜的,要去找官府里的人来吗?”
金小楼开口:“不用,她金小桃自会将人给我们安排得妥妥的。”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便见大理寺少卿白如奕带着几个人朝着德记走了过来。
金小桃脸色不好,冲那伙计责问:“怎么来的是大理寺的人?”
伙计挠挠头:“这白大人刚好在衙门里,一听是与琉璃坊金掌柜的有关,当下便说亲自走一趟。”
还不待金小桃说话,白如奕已经走上了前来,向着当中的金小楼行了个礼,然后冲金小桃问:“出了什么事?”
金小桃心中腹诽,堂堂一个大理寺少卿,一来竟冲着个什么也不是的女子行礼,真真是赶上去拍七皇子的马屁!
“金小楼下毒害人,大人,众目睽睽之下你可要秉公执法,千万别徇私情啊!”
金小桃扬唇笑了笑,她不信这个大理寺少卿敢当众包庇嫌犯。
可一句私情两个字,竟将那白如奕臊得脸通红,一点没了往日里严肃正经的样子。
白如奕深吸口气,狠狠掐了自己手心里的嫩肉一下,强压住乱跳的心,暗自告诉自己,别生非分之想,别徒增妄念,好一会儿,心绪才慢慢恢复如常。
抬头,便听金小桃已开口指控道:“琉璃坊金老板只因嫉妒我家德记的果冻卖得比她好,便使出阴毒的手段来,偷偷往我家果冻里下了毒。大人,你看看这些人,吃了这毒果冻,晕的晕,痛的痛,不重重的治她的罪,只怕叫人心难安!”
白如奕顺着周围的人看过去,大多人服用了金小楼的汤药后,已好多了,还有少许本就严重的,此刻仍能看出喉咙处的红肿。
“你说是金小楼下的毒,可有证据?”白如奕反问金小桃。
“自然是有的!”金小桃手一指,“金小楼手上提的汤药便是证据!若不是她下的毒,她又怎知如何解毒?还来得这样的快,一看便是早有准备,伺机而动的!”
说完,金小桃又连忙道:“大人,此等恶妇,为了赚钱,不惜谋害人命,即便乱棍打死了也不为过!”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其冷漠,听得金小楼手臂上的汗毛也立了起来,浑身止不住的发凉。
她们俩本是亲姐妹,自小又是一起长大的,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即便从前在家时不愉快,金小桃与金小楼也是一起受压迫的那两个,金小楼自问,在她的记忆里,从来也是金小桃暗自里欺负她,她没做过任何伤害金小桃的举动。
更何况,因为从前的金小楼脑子蠢笨,一直以为金小桃是真心对她好的,她也是一门心思的向着金小桃,有什么重活累活,不待金小桃说话,自己已先抢着做了。
金小楼叹了口气,原本以为,金小桃只是虚荣自私的嫉妒,想要将自己赶回老家去而已。
却不想,对方已恨得想要了自己的性命。
“小楼姑娘,你可有什么想说的?”白如奕振了振精神,转回头向金小楼问到。
金小楼神色淡然:“我确实是有备而来的。”
话一出口,众人皆是震然,白如奕瞬间皱起了眉头,想要开口提醒金小楼,让她慎言。
有些话一旦出口,便收不回了,即便有心想要帮她,也难免落人口实。
金小楼轻轻笑了:“不过,这毒并不是我下的。”
白如奕这才松了口气。
耳边已响起了金小桃的叫嚷声:“胡说八道!若不是你下的毒,你又怎么能提早准备好解药,难不成你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白如奕暗自摇头,这两姐妹,同样的家里生长出来的,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品行如此的不同……
“只因做这果冻的食材,鬼头莲花杆本就有毒。”金小楼缓缓到,“琉璃坊的果冻吃了没事,是因为我对那鬼头莲花杆了如指掌,自然知道如何处理脱毒,而你,对其一无所知,只知道照抄我做果冻的方子,样子学得倒是一样,可那莲花杆里的毒却没能去掉半分。德记的果冻,自你做出来便是有毒的。”
“鬼头莲花杆全株有毒。”金小楼接着到,“其中以根块为最,中毒后舌头、喉咙肿胀疼痛,灼热难耐,严重的甚至会导致不省人事,须服用醋加上少许姜汁方可解毒。”
金小楼耸耸肩:“你们若不信,让德记的老板金小桃当着大家的面做个果冻出来,反正我这里有解药,大家可以放心食用试试看。”
话虽如此,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试的。
想着刚刚喉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