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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明珠点头道:“当然,袁将军是臣,卫志荣也是臣,两个臣子打架,又波及不到皇上,皇上当然会公平判决了。”
“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呢?”三公主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趴在石桌上道,“这件事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袁将军将来还要上战场,是父皇重用的大臣,忠勇侯却已经落魄了,只要有证据在,父皇肯定会处置忠勇侯的。就是袁夫人这边不知道会怎么样,毕竟她确实在没和离的时候嫁给了别人,外头的人又有得说了。”
三公主一向性子直,最讨厌那些嘴碎的胡说八道的人,可是这一次来势汹汹,就算她是公主也插不上手了,当真有几分烦躁。
卫明珠看她这样就笑起来,“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袁夫人这样做是故意的,故意让所有人议论她,不管是好奇、是夸赞还是贬低,注意她的人多了,皇上就一定会重视这件事。而且纸包不住火,如果这些事在暗地里解决掉,将来难免有人私底下偷偷传,好像什么隐秘一样,更容易出问题。还不如在最开始就把一切掀开来给大家看,让大家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有句话叫‘公道自在人心’,不是所有人都爱造谣的,绝大部分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知道分辨是非。”
“对啊,看袁夫人告忠勇侯那些罪状,若是真的,那忠勇侯就真的是罪大恶极了。到时候真相大白,所有人都会同情袁夫人,而且到时候大家也会知道袁夫人会再嫁是因为失去了记忆,那袁夫人的名声就不会受多大影响,自然也不会连累你和袁公子了。”王若珊听她一说就想通了,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叹道,“真没想到,你家里有这么多曲折离奇的事。”
卫明珠摇头失笑,“我也没想到,这一年京城的人恐怕就记住我们这一家人了,好的坏的,传言层出不穷,不知道传了多少种不一样的故事,都能直接拿去说书了。”
三公主看看她,说道:“还能说笑就是没事了?真是白担心你了,怎么遇到什么事你都一副心里有数的样子呢?到底有没有什么能让你惊慌失措的事?”
卫明珠白了她一眼,无语地道:“你这算什么朋友啊?不指望我过得好,还想看我惊慌失措!我宁愿一辈子平平淡淡,也不要什么惊险刺激。”
“真逗,你这样还叫平平淡淡,那就没有惊险刺激的生活了。”三公主感慨道,“希望这次风波之后,你能平淡一点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109章
卫明珠深谙娱乐圈各种八卦舆论的引导技巧; 所以并不觉得有人说话难听会怎么样。就算演技超群的影帝影后也有很多人不喜欢,她在娱乐圈被打压那么多年更不可能在意这些事情。
三公主和王若珊陪了她两天之后; 就说她跟别人不一样; 根本用不着替她担心。然后那两人就飘飘然离去,结伴逛街去了。
皇帝压了这案子两天; 私下里召见了袁震飞夫妇; 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震飞夫妇自然不会和皇帝对上,即使是袁夫人也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两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禀报给皇帝; 然后将手中的证据呈给皇帝。这证据是当年林婉柔费了好大力气弄到的,而那时卫志荣对林婉柔还有几分真心,从未设防,当真就这么留下了一个把柄而不知。
如今皇帝看到了; 即使再不愿给秦太傅翻案也不行了。当初是他给秦太傅定的罪; 如今翻案便是在打他自己的脸; 但袁震飞夫妇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定是有备而来; 这件事已经压不下去了,弄不好可能还会损失一员大将。
边关尚不太平; 他实在没必要因为过去一桩旧案; 失去如今的一位大将军。更何况秦家已经满门抄斩,即使翻案也只不过洗白了名声; 人却是没有的。袁夫人作为仅剩的一个秦家人又能做什么?总归只是一个女人罢了。
如此一想,皇帝对此事就不太排斥了,那秦家和他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是站错了队而已,翻案就翻案了。皇帝反复回想了好几次,确认自己对卫志荣只是暗示之后,便下令彻查这个案子。
之前嘉亲王犯错,被罚闭门思过,而睿亲王则接手了嘉亲王的公务。原本皇帝是有意压一压睿亲王,让百官看清睿亲王已经变成了病秧子,不可堪当大任。谁知睿亲王虽然时不时病倒,但手中的事仍旧做得分毫不差,即使让众臣惋惜他的身体,他的能力也还是把嘉亲王给比到了泥里。
这次要送人情给袁震飞,皇帝就想到了嘉亲王,那毕竟是他要培养的下一任储君,还是要多一些人脉。若嘉亲王替袁夫人解决了这个案子,那袁震飞就不得不念嘉亲王的情,将来也极有可能成为嘉亲王的助力。
于是闲了很久的嘉亲王终于得到了一个差事,就是亲自审理袁夫人状告卫志荣之案。皇帝怕嘉亲王经验不足,这次还特地派了个官员给他,也就是说他只要走走过场就能领这份功劳了。
这桩案子公开审理,嘉亲王又不蠢,自然知道将军和落魄侯爷孰轻孰重,何况上次卫志荣还让他在三公主面前丢了脸,他早就看卫志荣不顺眼了,一接这案子就将事情弄大了,直接派人将卫志荣给关进了大牢。
秦太傅的案子,单凭证据显得有点薄弱,毕竟当初秦太傅就是因为一份证据被斩首的。所以袁夫人还准备了人证,林婉柔就是证人之一。
袁夫人去了关押林婉柔的地牢,看到凄惨的林婉柔,她许久没说话。就是这个女人害得她难产,就是这个女人用秦家的真相去刺激她,就是这个女人明捧暗贬的磋磨了她的女儿,送走了她的儿子!她们之间,怎么能够共存呢?
林婉柔察觉到头上的阴影,觉得有点不对,慢慢抬起头来,不想却看见了早已死去的女人,登时瞪大了眼疯狂地尖叫起来,“不要找我!鬼!鬼啊!救命——不要找我!不要!”
袁夫人往前走了两步,淡淡地道:“林氏,你的女儿被卫志荣害了,如今正在牢里等着判刑。”
这句话一下子就将林婉柔拉回了现实,她战战兢兢地问:“你说什么?明月怎么了?她不是被山匪抓走了吗?什么判刑?什么意思?”
“你女儿被救了回来,却被冯家给抛弃了。卫志荣利用她去杀明珠,结果事败,他们都被抓了起来。”袁夫人半真半假地回道。
这个结果还不如被山匪抓走呢!林婉柔扑到牢门上,神色狰狞地大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回来报复我了?害死你的是卫志荣,你要报复就去找他,为什么要来找我?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要让我痛苦对不对?你到底要把明月怎么样?”
袁夫人摇摇头,“不是我想把她怎么样,而是卫志荣正在把罪名推到她身上,我想她很快就会做替死鬼被判刑了吧。”她微微倾身,看着林婉柔轻声道,“其实,我没死,我确实是回来报仇,不过我不是鬼,我只是个想要卫志荣的命的人。”
林婉柔浑身发抖,不知道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但她还是下意识地问道:“你要做什么?你找我做什么?”
“你跟了卫志荣那么多年,知道他做过什么事吧?我要你在公堂之上指证他,说出他做过的所有卑劣之事。”袁夫人面无表情地道,“我能关你一日,就能关你一辈子,若你肯指证卫志荣,你就可以出去,这对你和你女儿都是一个解脱。如若不然,你恐怕要在这里住一辈子了。”
“我去!我指证他!你放了我吧,还有我女儿……”
“嘉亲王亲自审理此案,他如何判我不能干涉,但,你要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一旦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相信我,你此后的数十年都只会当个不见天日的老鼠。”袁夫人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并不跟她谈任何条件。
若是以前,林婉柔断不会同意这样的事,但在被关了这么久之后,她已经濒临崩溃,只要能放她出去,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她真的再也不想一个人待在阴冷黑暗的地牢了!
在说服了林婉柔之后,袁夫人走出地牢,看见等在那里的袁震飞,脸上的冷意才渐渐散去。
袁震飞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谈成了,问道:“累了吧?我们回去?”
袁夫人摇摇头,沉默了一下,说道:“我还要去见一个人,也许,她也愿意作证。”
袁震飞怔了怔,疑惑道:“还有人了解当年的事吗?”
“有,阮青青。”
袁震飞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他刚调查过卫志荣,自然知晓阮青青是卫志荣养了十几年的外室,才刚刚进门不到一年。他实在不认为这样一个被养在外面的妾室会知道多少,更别提有胆子当堂指证卫志荣了。不过看到袁夫人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还是安排人去约了阮青青。
袁夫人让人给阮青青送了一封信,里面什么也没写,只画了一个符号。结果本来不愿意见他们的阮青青,看到那个符号的瞬间就改变了主意,立刻找了个借口离府,跟着人去了约见的小宅院里。
阮青青看到袁震飞夫妻,有些拘谨的行了个礼,笑问道:“不知这封信是出于哪位之手?可否能让我见一见?”
袁夫人端起茶喝了一口,抬头道:“是我。”
阮青青一下子变了脸色,满眼震惊地看着袁夫人,“是你?如果我没记错,你就是状告侯爷的将军夫人,也就是……是侯夫人?”
袁夫人点了下头,“正是,你不必觉得惊讶。当年卫志荣将怀了孕的林婉柔带回府,他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我不能让她一家独大,便找上你准备让你将林氏压下。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还失去了记忆,所以就没再找过你。”
阮青青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看着袁夫人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当年她是青楼的头牌,却也常常要接一些自己很厌恶的客人,甚至总有不入流的人想把她弄回家里去。然后有一日有个神秘的人找上了她,不止帮她解决了危机,还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去勾引卫志荣,挑拨卫志荣和林婉柔的感情。并且承诺,如果做得好,事后就会帮她改名换姓重新开始,并给她一大笔钱。
结果她成功成了卫志荣的外室之后,却和神秘人断了联系。神秘人很注意,没有暴露身份,他们唯一辨认对方的方法就是那个符号,没想到过了十几年她才知道当初找她的竟是侯夫人!
过了好一会儿,阮青青对袁夫人福了福身,说道:“当年的事,多谢夫人。若不是夫人,我已经被卖给一个七十岁的老男人做妾。这些年我锦衣玉食,还有了一个女儿,都是因为夫人当年的恩德,只是不知,如今夫人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袁夫人沉吟道:“当初我会选你就是因为你很聪明,卫志荣已经进了大牢,他这次无法翻身了,我要你去堂上指证他,将他这些年所做过的恶事公之于众。当年的承诺仍旧有效,事成之后,你和你的女儿可以带着一笔钱财离开这里。”
阮青青从来都不让自己沾上麻烦,这些年舒舒服服的做着外室,不管卫志荣有多奸多恶,其实都跟她没关系。她最初就是有目的的接近卫志荣,当然不可能只顾着亲热,在她处处留心之下,其实对卫志荣的恶行所知甚多,也许没有特别关键的大事,但用来落井下石想必足矣。
阮青青只思考了片刻,便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