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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你。”
元阮一听,满脸惊诧的捧着手里还未嗑完的瓜子跑了过来,垂首问萧绝:“爷,怎么能放了这小娘们?”
“怎么?”萧绝神色淡淡,“你舍不得?”
元阮脸上立时飞起两抹丹红,嘴角边还沾着一粒瓜子壳,干笑一声道:“这小娘们长得跟个柴似的,白送给老子……”忽一想,语气不对,连忙改口道,“并非属下舍不得,这小娘们还没老实交待药方和拆线方法,难道爷还准备在这里久留,等着这小娘们帮你拆线不成?”
萧绝低头也不知想什么,头抬也未抬,颔首沉吟道:“你且问清药方和拆线方法再放她走。”
“爷,属下不懂药理,这小娘们告诉属下,属下也记不住。”元阮颇是为难。
“这点小事自己解决。”萧绝盘腿静坐闭上眼缓缓调整气息,声音甚是冷淡。
元阮恭恭敬敬的道了声遵命,复转头一脸戾色的看着夏花:“小娘们,带笔墨了没?”
夏花点头道:“当然带了。”
“嘿!你这小娘们出个门也不嫌麻烦,又是带针又是带线,这也罢了,你带笔墨作甚?难不成……”
“好啰嗦。”夏花倏地打断元阮的话扬眉道,“想要就伸手来拿。”
元阮一双柳眉扬了扬,收了手里剩余的瓜子,拍了拍手,再吹了吹手心里残留的屑,伸手道:“给老子拿来。”
夏花忽冲着元阮露出一个甜蜜的笑来,元阮只觉看到这世上最纯真的笑,还有那一双最清澈却也是最冰冷的一双眼睛,让他竟一时失了神。
这眼神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小娘们,他正要说话,夏花身子一倾牙一龇,张口就死命咬上元阮如玉葱般纤长白嫩的食指,血凝聚成珠淌了出来。
“奶奶个熊的臭娘们,竟敢咬老子,老子把你的脸削……”
“瓜子。”夏花脸色丝毫未变,早已松了口,嘲讽道,“知道你喜欢瓜子,不必特意强调。”
“牙尖嘴利!”元阮恼羞成怒,抬手就要给夏花一个教训,忽迎到夏花一双清冽冽的眸子,不知为何,身子骨一软,连手也软了下来,也只瞬间,他回转过来,柳眉倒竖,劈掌就往夏花脸上盖去,还怒斥道,“女人就他奶奶的欠抽,老子……”
“住手!”萧绝冷戾一喝,慢悠悠的抬眸看一眼夏花道,“丫头,笔墨已有,还不快写。”
“爷,哪来的笔墨?”元阮气不甘,声音也略高了些。
说话间,夏花已将腰间缠着的秋香色腰带撕扯下一半,元阮方回转过来,夏花将腰带递给元阮淡声道:“我虽帮这位大叔缝合了伤口,但刀伤太重已淤血腹中,用大麻仁三升,葱白十四枚,捣烂,加水九升煮成一升半……”
元阮虽心里生闷气,却也不敢耽搁,赶紧伸食指一一记下,又叫道:“小娘们,你他奶奶的倒是说慢点啊!老子跟不上。”
夏花微微调慢语调继续,下意识转眸,却见透过林间树木洒下金色光影落在萧绝脸上,他闭着眼,肌肤几近透明,两鬓白发让人猜不透他的年纪。
此时将近中午,太阳正盛,却半点不减他身上的阴冷气息,她纵横末世,杀戮无数,就算在末世最孤寂幽暗,危机四伏的夜也不能给她带来这种强烈的危机感。
忽然,他一睁眼望向夏花,漆黑瞳仁没有一丝光芒,苍白的脸宛如戏台上描绘的最精致清俊却又诡谲骇人的脸谱。
若不是他嘴角噙着一丝笑,他几乎就像个死人,不过那丝暖笑极好看夺魄,可夏花能感觉到那笑里潜藏着无尽的危险深渊,欲抗拒逃开,却又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进去。
她心不由一抽,语调也低了下去,元阮皮笑肉不笑的瞪着夏花,眼里是隐不住的郁忿:“臭娘们,眼飘哪去了,给老子专心点,我家爷可没耐心等你磨蹭。”
夏花神思一收,再看萧绝时,那笑早已隐褪,徒留下黑暗和苍白。
不过半柱香时间,夏花说完药方就收拾好一切准备下山,要告别这鬼魅男和瓜子男她心很是喜悦,半年时间!她足够了。
元阮忿忿的冲着夏花的背影嗑着瓜子,一不小心咬到手指,正要骂,看到食指处那两个浅浅的牙印,他忽然沉默了。
萧绝只淡淡瞧着夏花的背影,半年后,她就可以凹凸有致了,到时若他高兴,他可以考虑收了她。
夏花哪知道萧绝的心思,她也根本无心去想,她根本不想再与这个男人有任何瓜葛。
一路下山,夏花又顺道摘了些野菜野菊花,野菊花可以晒干做菊花茶,家里的茶又涩又苦,实在入不得口,走了好大一会儿,终于下了山,眼见就要到村口的莴苣塘。
突然,一阵哭喊声杂夹着辱骂声传来:“柱子,谁来救救我的柱子。”
“壮傻子和花丫头这一对奸夫淫妇不要脸,都应该沉塘,不想却白白带累了柱子。”
“这一对没人伦的下流种子,这柱子溺了这会子定是死了,等花丫头回来就把这对男盗女娼的狗男女沉了塘……”
夏花一惊,心道不好,有人落水了,她连忙加快脚步奔向莴苣塘,岸边站满了人,夏大壮衣衫破烂,满脸是伤,只赤着双脚惊慌失措的站在那里。
夏大壮见夏花来了,如见救星般奔到夏花身边哭丧着脸委屈道:“娘……娘,不是壮……壮儿推的……”
“娘相信你。”夏花拍了拍大壮的肩以示安慰,夏大壮禀性纯良,素日很照顾柱子,断不会推他。
柱子娘周孔氏正双目红肿蹲在塘边哭喊,见夏花线来了,遂抬眸幽怨而愤怒的看了夏花一眼。
“哎哟哟!这不老夏家的花丫头吗?做了这种不知羞耻的事还敢回来?如今可好,闹出人命了,啧啧啧……”
☆、010惊人救治
夏花皱眉看了那妇人一眼,这妇人正是孔秀枝的姐姐孔秀红,嫁的是西边祝家村的铁匠祝二狗,本来因为家道艰难,她常来夏家妹妹处打秋风,不过一回也没打到,前些日子她女儿嫁给了镇上首富作第十三任小妾,她自觉面上有光,跑到夏家显摆。
“好了,姐姐,这种丑事可别乱说,丢了我夏家的脸。”孔秀枝拉了拉孔秀红,一脸恶毒的看着夏花,又冲着周孔氏道,“我说翠莲,壮傻子出手伤人打我家平安,还推了柱子,唉!可怜的柱子,给人拿了当筏子使。”
“娘,姨母,咱们回家吧!站这儿丢死人了。”夏平桂扯了扯孔秀枝的袖子,鄙夷忌恨的看了夏花一眼。
夏花可没时间理会这些人,将背篓卸掉,交给夏大壮道,“大壮拿好,娘去看看。”
“娘你千万别下水啊。”
“壮儿听话,看好背篓,娘会在水里变成一条鱼,不信你看着就知道了。”
“哦。”夏大壮傻愣愣的抱着背篓,嘴里叽叽咕咕道,“娘是鱼……鱼,要看娘变鱼。”
夏花点头,又拉住哭喊的周氏问道:“周婶子,柱子打哪掉下的?”
周孔氏悲怨的望了夏花一眼,只伸手哆哆嗦嗦的指着水中一圈涟漪道:“那儿。”说完,又呼天抢地哭诉,“都是壮傻子那个杀千刀的啊……”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害怕的躲在一个老妇人的身后,喊了一声:“不是大壮哥,是平安哥推……”
立在那里衣衫不整,嘴角流血,纽扣全无敞着胸口的夏平安立时凶恶的瞪了小女孩子一眼:“狗娘养的,就是壮傻子推的,敢胡说,打掉你的牙。”
“来弟,嘴里胡浸什么!”老妇人夏鲁氏一把捂住小丫头的嘴,有些畏惧道,“平安,来弟不懂事,别见怪。”
夏平安“哼”了一声,冷着脸看向夏花,夏花扑通一声跳入塘中,正好苏九娘听说大壮和夏平安在莴苣塘打起来了,还闹出了人命,她赶紧跑了出来,一到莴苣塘就看见夏花纵身跳入湖中,发出凄厉的一声叫喊:“花儿,你怎么能跳塘啊?花儿,我的花儿呀!”
“外婆,外婆,娘变鱼……变鱼。”夏大壮抱着个背篓跑到苏九娘伸手指着池塘。
苏九娘大急,发疯般的哭喊着,又拉住一个中年男人的衣袖:“三弟,你水性儿好,求你救救花儿。”
夏之富连忙挥手,传闻这莴苣塘里有河童,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往下跳,肩一耸手一摊:“二嫂子,今儿我腿疼,下不得水啊!”
“花儿,娘来救你,娘来了。”苏九娘眼见岸上一群人无人肯施救,只跌跌撞撞的往塘里跑去,却被夏鲁氏一拉。
夏鲁氏劝道:“九娘,你还有大栓哩,你怎么能跳塘?”
“这塘里有河童,跳下去就是个死啊!”人群里有人喊道。
苏九娘一怔,想到小儿子心疼的更紧,绝望的看着泛着淡淡涟漪的湖水,心口撕心裂肺般的疼。
夏大壮茫然的望着湖中,赤脚往塘边跑去道:“娘,你咋还不……不回来哩,大壮不要看鱼了……不要了。”
“哗啦”一声,夏花的头钻出水中,抱着柱子上了岸。
柱子脸上死寂一片,周孔氏一下扑到柱子身上抱了起来,悲悲切切哭的悲惨,这悲惨声声倒激的围观者生了同情。
“娘,我没事。”夏花见满眼急色的苏九娘赶紧劝慰一声,又道,“周婶子,你让开些。”
周氏略有迟疑,最终还是让开了,夏花赶紧将柱子身子放平,解开柱子的衣领扣子,跪在身侧,一手放在他额头上向下按,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往上抬,迅速清理他鼻腔,口腔的异物堵塞,然后捏住他鼻子,深吸一口气,做起了人工呼吸。
在场的人无一不惊呆,就连苏九娘和周孔氏也呆滞在旁,孔秀枝发出怪里怪气的质疑:“这花丫头在做什么?还要不要脸了,猴急到连个小毛娃子也不放过。”
站在岸上抄着手的夏平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下流种子!”
岸上人开始议论纷纷,夏花来回折腾了好多回,柱子根本无回醒迹象,只见她又双手重叠放在柱子胸骨中下,有规律不间断的按压着。众人更惊,这是什么救人法子。
“这花丫头脑袋坏了,这柱子都死了,她还在忙什么?”夏之富摇头叹息一声。
“这花丫头是在吸食柱子的精魂啦——”孔秀红发出绵长而刺耳的一叹。
“花儿是在救柱子。”苏九娘挺着薄弱的身躯红着一双眼维护道。
“柱子,醒来。”夏花始终坚持。
岸上又人有喊道:“花丫头,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你不要胡乱鼓捣让柱子在那世不得安生。”
“柱子啊!你醒来啊,娘带你回家吃锅巴……”周孔氏手拍地,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咳——”柱子终于吐出一口水来,接着又翻江捣海吐了一地的水。
“哇”的一声,柱子哭了出来,众人惊诧无比,再不想这柱子真活了,周孔氏更是激动喜悦的一下搂住柱子,哭笑不止。
夏平安见势不妙,偷偷儿向后隐去,想要来个抽身退步,可心里着实紧张,一不小心滑倒在泥土里。
“外婆,你看着。”夏大壮将背篓塞给苏九娘,一个箭步就冲到夏平安身边,大喊一声,“不准跑!”身子重重往下一扑,只扑的夏平安吃了满嘴泥巴。
“你个没人伦的王八羔子,想压死我家平安啊。”孔秀枝见状赶紧跑去要拉扯大壮。
“柱子,告诉花姐姐,是谁推的你?”夏花拍了拍柱子,柔柔问道。
柱子脸色惨白,伸手指着夏平安哭着道:“是他,是平安推的,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