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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击落梨花针的时候,他在想,若非夏大壮演技太好,那便是他真的傻。
不过,一个人演的再好,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演,若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夏大壮这一场演戏还有何意义,所以,他现在开始选择相信他是真傻而不是装傻。
步千越微有怔忡,转头看着卿如尘:“原来你并没有醉?”
“我这个人一向酒品很好的,怎么会醉,不过这糯米甜酒确实极为香醇甘甜,我还想喝,所以进来叫你去地窖再搬一坛来给我喝……”
“你既是清醒,何必还要装醉?”
“我这个人一向都是很真实的,为何要装醉,嘻嘻……你赶紧去拿酒来给你喝啊,那地窖委实太窄了些,我刚刚去了一趟硬是挤下去的,你身量略比我小些,你去正好,我这个人一向都是很懂得为人着想的,保证不会挤到你……”
“你这个人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步千绝不想这卿如尘答非所问,胡搅蛮缠,一句话都回答不到点子上,心里难免就起了烦燥之意。
“怎么啦……”卿如尘脚一跺,眼儿一斜,忿忿的盯着他,又走到他身后,很不客气的拿手戳向他的额头,满是酒气道,“我怎么不能好好说话了,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重点,我这个人一向惜字如金,从来也不说半句废话,你休要再啰嗦,赶紧到地窖给我拿酒去,我还要喝,还要喝。”
步千越从来没遇到这样的角色,深表无奈,只觉得无法和这种人交谈,可刚刚明明就是他跑进来救了步凌息,若他醉了怎来的这样巧,若他没醉,怎么不肯对步凌息施救,难道他想试探自己?
步千越眸光幽幽的盯着卿如尘,眼前忽然一晕,因为卿如尘的手指不停的在他眼前划拉着,只划的眼前犹如一只蚊子在纷纷扰扰的乱飞。
他不为所动,只淡声问道:“你没醉,为何不肯救他,还要麻烦姐姐跑到村子里头去寻大夫?”
“嘿!我说你这个人真是啰嗦又墨迹,不就叫你拿坛酒吗,你不想去我自己去拿。”卿如尘很不高兴,“嗝”的一声对着步千绝的脸喷出一嘴的酒气,又翻着两眼道,“跟你这个人真是不能好好说话,真搞不懂娘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不懂事的弟弟,唉!幸亏我这个一向很好说话,你不愿去就不愿吧,我也不好勉强,我就自己……”
卿如尘脚步未动,对着步千绝就是叽里呱啦一大堆,步千绝被他烦的实在无奈,只得妥协道,“我马上去拿。”说着,抬脚就要飞跑,以免再受卿如尘荼毒。
刚跑到门口,卿如尘忽然喊了一声:“站住!”
步千绝脸色已然是极不好看,冷声问道:“还有何事?”
“我这个人一向对吃没什么要求的,你记得要在我的酒碗里放点桂花糖,那样酒才更香甜,如果你厨艺好的话,再帮我准备一碟子莲花团子,不要太多,我这个人对吃一向没什么要求的,莲花团子三五个就够,记得在中间也要夹上桂花糖……”
步千越:“……”
步千越忽觉得耳热无比,刚刚姐姐在时,他一直跟姐姐说话,倒不在意这卿如尘是何等刮噪,姐姐还耐心的跟他说:“小越啊,小尘什么都好,就是话多了些。”
当时,他不以为然,以为卿如尘是在说醉话,不曾想自己亲身历过了,才知道这人话多到什么程度,简直让人无法忍耐,他赶紧捂住耳朵,脚底抹油跑到地窖里去了。
他心中到底是意难平,看来,今日他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步凌息是绝无可能了,这卿如尘虽啰嗦天下无敌,这武功和内力他想这天下间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比的上,即使是他,也没有取胜的把握。
更何况,姐姐马上就要回来,他也不可能在姐姐眼前与她的家人大动干戈。
至于这卿如尘,他倒要好好查一查他的来历,这江湖上什么时候多出这样一号厉害的人物来了,他情报网虽遍及大历各地,却从来未听说出有卿如尘这样一个道士。
看来杀步凌息之事确实棘手,远非他当初想的那样简单,不过今日一探,也并非没个结果,至少可以证明此刻的步凌息只是一个傻子夏大壮,他能不能逃过这一关得了性命还说不定。
这卿如尘不当面揭穿他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就算他要揭穿他也无半点证据,他不害怕姐姐会疑他,况且这人说十句几乎没一句有正经话,姐姐也不会听他胡言的。
或者,这卿如尘并无真心想保护夏大壮,不然,他何至于眼见夏大壮受这般痛苦却不肯及时救他。
他这样的人肯留在姐姐照顾夏大壮,不是别有目的,就是他真的爱上了夏花,肯愿为她做一切事情,难怕是违心之事。
一个人倘若这样爱一个人就有了弱点,哪怕是强如步錾那样的帝王也因为这一个弱点命悬旦夕,若不是步錾喜欢白牡丹,又怎会被别人钻了空子。
佟莫牙是他步千越的人,云柳絮是步千绝的人,他当然知道云柳絮利用白牡丹毒害步錾之事,他不说不阻止,就是想借着步千绝的手杀了步錾,这是多么好的一局棋,他只需旁观连注都不用投就能稳赢的棋局。
当他抱着一坛子酒出了地窖的时候,卿如尘终于闭紧了嘴巴已经歪倒在滕椅上呼呼大睡了,就连睡着了嘴里已也在叽叽咕咕的不知说的什么。
他见卿如尘睡了,心顿时一松,觉得这天地间忽然清静了许多,他刚要重新迈入屋内,却听苏九娘急急的声音传来:“胡大夫,快,快去瞧瞧我家大壮。”
胡大夫本不愿来,现在村里谁人不知有个卿观主医术非凡,如今弄的他都快无生意可做了,他整日的在家唉声连连,竟不想苏九娘会来请他给夏大壮瞧病,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还想拿个桥,苏九娘却急眉赤眼的要哭了。
他一来不忍见这样的美人儿哭,二来也想证明自己不是无能的,连苏九娘还肯请他看病,村里的其他人自然该知道他的医术就算比不上卿如尘,也是极高的,三来,苏九娘给的银子多,就冲这三来,他脚步跑的比任何时候都快。
他细细搭了夏大壮的脉象,连药也不能开了,只对苏九娘说了一句话:“九娘,我尽力了,也就这个把时辰的时间了。”
苏九娘一听这话,差点当场晕厥过去,好在她还存了一份理智,又问胡大夫道:“胡大夫,我家小尘喝醉了,你可有解酒的法子?”
胡大夫大腿一拍,又摸着胡须笑道:“这救大壮的本事没有,解酒的法子却是有好几种,九娘你放心,我一定让卿观主清醒过来。”
胡大夫这像雄赳赳气昂昂信心满满的要去给卿如尘解酒,不想,他弄来弄去弄了大半个时辰,不管是针疚还是灌药,卿如尘都未能清醒来,急得他满头大汗,心虚的都无颜再看苏九娘的脸。
卿如尘继续呼呼大睡,苏九娘如坐针毡,心急火燎的想请步千越去一趟铭玉阁叫夏花去把镇上的古大夫请来,苏九娘想着古大夫是卿如尘的徒弟,医术也是极好的。
她实在不能再等,她怕再等下去就延误了夏大壮的病情,夏大壮就真的要死了。
步千越对卿如尘此举自是疑惑重重,他明明已经清醒过来,怎这会子醉的不省人事的,他到底是要救夏大壮还是看着夏大壮死,他实在不能明白。
不过,他自然不会把卿如尘清醒的事实告诉牡丹姐姐,毕竟他也有把柄握在卿如尘手里,况且能耽搁一刻是一刻,他压根就不愿意夏大壮能活。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几乎已经无计可施的胡大夫突然跑到厨房里打了一大盆冷水,“哗啦”一声把卿如尘泼了个落汤鸡。
“唉哟——”卿如尘一个激灵从滕椅上跳了起来,这初冬季节虽有太阳照却是也寒冷的日子,被冷水一浇卿如尘忍不住打了一个摆子。
他本想着干脆让那步千绝去把小花朵找回来了好了,他见不到她,自己又找不到借口把她弄回来心中实在思念的紧,不想这胡大夫竟然拿冷水泼他,他怒沉沉的瞪了胡大夫一眼:“你干什么?”
胡大夫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子,呵呵一声,拿手指着苏九娘道:“是九娘请我无论如何要给你清酒,如今可好,你终于醒来了。”
胡大夫瞧着卿如尘的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心中实在觉得有些解气,如今有了卿如尘在白头村,他倒成了个十足的庸医了,他对卿如尘既佩服又存了那么一点点气不恨的私心,所以一着急便拿冷水泼了他。
“小尘,赶紧的去瞧瞧大壮,他可了不得了。”苏九娘一见卿如尘清醒过来,哪能顾得其他,连忙推着卿如尘要进屋。
“娘,我身上衣服都湿透了,你让我换个衣服再进去,我实在冷的受不了。”
“小尘,大壮都快……快不行了……”苏九娘眼圈儿一红,又落下珍珠泪来。
☆、143苏九娘身份秘密
卿如尘也顾不得换衣服了,连忙跑到夏大壮房里,屋里比外面还暖和,他一冷一热进去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装模作样的又是帮夏大壮搭脉,又是翻看他眼珠,其实他早已知道他所得何病,不过就是吃了蚕豆米分罢了,看着凶险,这夏大壮却是暂时死不了的,至少能拖个两天以上,他不急着救他,就是想让他受苦。
“小尘,大壮可怎么样了?”苏九娘像看着救命稻草似的看着卿如尘。
“娘,你放心,这小子没事,我开点药左不过两日就好了。”卿如尘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阿嚏,阿嚏——”说话间,又狂打了几个喷嚏。
苏九娘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来,她现在对卿如尘的医术坚信无比,只要卿如尘说没事必定没事,再一看,卿如尘还浑身湿透,她很是愧疚的帮他找来了新衣,自己出了屋门让卿如尘先换了衣服。
胡大夫也跟着进来瞧,他觉得马上就要死的人这个卿如尘竟然说无事,他尤还有些不信,却也不敢不信,毕竟卿如尘救了周连云是真,还让林氏变好看了也是真,他耐着性子在夏花家等着,到了傍晚时分,夏大壮果然回转过来。
这让他开始深刻怀疑起自己的医术来,也让他深刻的认识到自己果然是个庸医。
步千绝见夏大壮竟然没事,心中自是失望无比,他不死,他还要花心思再把他搞死,他怕搞的不好就跟姐姐反目成仇了。
他心甚是忧虑。
苏九娘以为他是自责,毕竟今日若不是他来,大壮和卿如尘也不会喝这么酒,也不会闹这么一出,其实她没有半点怪罪他的意思,瞧着他一脸失意的样子,她反倒柔声劝慰了许久,只到他的脸上又重新绽露笑颜,姐弟二人又细细交谈良久,将小时侯那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倒了出来,卿如尘竖着耳朵听了大半天,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探到。
他知道苏九娘就是白牡丹,却不知道白牡丹又是谁?
他本想着揭开的真相的时刻到了,不想这真相连个边边角角都未揭开,他很是悲愤。
更令他悲愤的是,夏大壮晚上放屁打呼噜,搞的房间臭气熏天的,他简直要窒息了。
这一晚,步千绝留在了夏家,晚上又见到了郭魃和夏大栓。
夏大栓一看就是个比较听话的好小孩子,而那个郭魃,他似乎在她身上瞧到了某个人的影子,因为那个人和他一样曾在南疆做了两年的质子。
虽同是质子,但境遇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