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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花奴赶到的时候,本以为能见到两人反目成仇,却意外听到浓重的喘息和呻吟声,抬高的脚生生停在了空中,狰狞的脸上煞时变得惨白,美目写满了不可置信,背靠着冰冷的宫墙,缓缓的滑落在地,眼角滑落两行泪水,写满了不甘和怨恨,暗道:
倾九尘,你怎么可以负我!
千梦夕,千梦夕,都是你害的!
花奴指甲划过冰冷的墙壁,留下一道合着血的长痕,仿若宣誓一般,写下自己的决心!
第二天,朝花殿。
千梦夕醒来的时候,只见身上布满了青紫的吻痕,身材仿佛被拆了一半的痛,想起昨夜和北辰渊疯狂的场景,不由得红的耳朵根上,便没有想太多。
匆忙穿好了衣服后,担心花沐霖的伤势,便赶走紫月殿找倾九尘,远远就看了脸色难看的花奴,想起昨晚林中的一幕,淡淡道,“本宫已经将此事告诉了倾九尘,倾九尘也已经知道了此事,他说千梦夕已经死了,要本宫代千梦夕好好活着,从现在开始,本宫便是千梦夕,千梦夕便是本宫,你大可将本宫的事抖出去,有人相信最好,若是无人相信,那便是自取其辱,花公主一向聪明,本宫相信你会做出最聪明的选择,切记不可惹恼了本宫,否则,本宫也不会放你……”
说完,千梦夕抚袖离去,走进了紫月殿。天下唯有一人负我,那便是我心爱之人,其余之人,若敢欺我,我必百般奉还!
凝视着千梦夕远去的背影,花奴袖中的拳头紧握,昨日她将北辰殿之事告诉了倾九尘,倾九尘整个人仿佛垮了一般,静静的抱着千梦夕离开了,现在看千梦夕的样子,怕是又被抹去了记忆……不!应该说是篡改了记忆……
在千梦夕的记忆里,她昨夜来找倾九尘,说出了事实的真相,倾九尘眼露一丝错愕,然后告诉她,他只爱千梦夕一人,既然千梦夕死了,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既然上天安排她到了这里,便请她代千梦夕好好活下去……
稀疏的草木后,一人素手抚琴,孤寂的目光不知望向何处,清冷的琴声也多了一丝伤感,萦绕着整个紫月殿中,闻者徒增一抹凄凉之意。
“喂,别弹了,你昨晚答应我的,要去治伤花沐霖的伤,现在时候不早了,快走吧……”千梦夕忽略心中的酸涩,快步走了过去,装作大大咧咧的说道。若是霖儿的病好了,对于北辰渊来说,必是一件快事,这样一来,他也不必为难了!
倾九尘听话的停下,抬眸静静看她一眼,一如往常的动作,但他的眼中没有了昔日的迷人色彩,只剩下一片冷枯死寂,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倾九尘直直绕过轮椅,木然的向前走,摇摇晃晃的步伐,看着让人心疼。
“喂,你正常点!”千梦夕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扶到轮椅旁,然后将他按了下去,自己走到身后推着轮椅,往湖心小筑赶走。
一路经过繁花凋零的御花园,百转千回的风景秀丽九曲回廊,来到了北辰殿中的桃花林,停在了隔岸的杨柳树旁,一时不知中了什么邪,将将他一把抱了起来,足间掠过水面,来到了湖心小筑上。
一直冷漠疏离的倾九尘,突然抱紧了她的腰,似要将她融入血肉里,目光复杂的看向她,死死地咬着唇,不肯说一句话。
她以为他又想了千梦夕,又一次把她当作千梦夕,便也没有挣扎任着他去,心中却隐隐有些酸涩,他所做的一切,他的所有感情,都是因为千梦夕,而非她……
“喂,到了……”千梦夕将他放到地上,侧过头避开他炙热的目光,走到花沐霖的身边,指着倾九尘道,“霖儿,这就是你口中的神医,冥月国的国师倾九尘……”
她们在对岸的时候,他便看到了倾九尘,果真是个如仙如神的男子,一袭白袍将他衬得仙姿飘然,一支白玉簪挽起三千泼墨似长发,举手投足之间,恍若神砥降临人间,绝美中透着一股冷冽,神圣庄严令世人敬仰。
“公子,有礼了……”即使身为一国之君,见了多少相貌出众的人,忍不免被他的风采所摄,花沐霖微微颔首,恭敬的说了一句,却见倾九尘始终将目光投在千梦夕身上,眼里在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一时有些尴尬,轻轻的捂胸咳着。
“喂,愣着干嘛啊,赶快看病啊……”千梦夕冲花沐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手扯了扯倾九尘的衣袖,冲着他挤眉弄眼小声提醒。
倾九尘总算回过神来,风姿优雅的走了过去,坐到了花沐霖的对面,示意花沐霖将手平放在桌子上,两指轻探他的脉搏,表情依旧淡淡的,似乎这世上没有什么能使他动容。
望着他完美无瑕的侧脸,歪头爬在桌上的千梦夕,只觉得无比的熟悉,似乎想念了千年般,下意识的伸出手指尖触碰,却见倾九尘突然转过身来,吓得忙收回了手,之后又觉得尴尬万分,解释道,“有蚊子……”
“咳咳……”听到她拙劣的掩饰,花沐霖轻轻的笑出声,暗道:这都已经是秋天了,哪里来的的蚊虫呢?
倾九尘也不揭穿她,只是专注花沐霖的伤势,而后开口问道,“你中此毒多久了?”
花沐霖略一沉思,回答道,“约莫有三年之久,凭借母后炼制的药丸,方才一直维系至今……”
倾九尘薄唇轻扯,眼露一丝了然,淡淡道,“你中了蓝蝶谷毒王以血饲养的万虫蛊,这世间本就无人可解,不过万虫蛊不足致命,会让你受万虫噬心之苦,直到你五脏六腑俱损无法承受,一般人可以活几十年,而你服用的药丸才是真正致命的毒药,乃是天下剧毒萃炼而成,压抑了万虫蛊的毒性,让你免受万虫噬心之苦,但此毒不仅深入五脏六腑,还催发了万虫蛊的毒性,让你身体越发虚弱,这三年来,你是否时常感到心痛……”
闻言,千梦夕一拳砸在桌上,心中忿忿不平道:哼!原来端木蓉在骗渊,她根本就没想治好霖儿,一切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不行,她要告诉他!
正要冲动离去之际,余光扫过一旁淡雅的倾九尘,千梦夕心中怒火暂熄,静下来心坐在一边,只听花沐霖点了点头道,“公子所言不差,这些时日以来,心口时而瘙痒,时而绞痛无比,仿若万箭穿心一般,折磨朕许久了……”
倾九尘面无表情,清冷的目光平静无波,不见一分一毫的同情,继续道,“身受万虫蛊之害,你的体质越来越弱,又长期服用毒药,等药丸无法压制噬心蛊,你将受万虫噬心而亡,距离你毒发之日,还剩下三个月的时间……”
倾九尘淡淡说完一番话,然后收回了手看向她。从未听他说过这么多的话,千梦夕一是被吓得,二是被他的魅力折服的,一时收不回灼灼目光,被他抓了一个正着!
“咳咳,本宫不过是……”千梦夕忙低下了头,支支吾吾的解释道,她怎么对倾九尘上心?定是千梦夕又影响她了!
对!一定是千梦夕!
见状,倾九尘先是一喜,而后脸色一变,阴沉沉看着她,冷冷的警告道,“不许对本王动心!本王爱的是……”
“你听说了吗?摄政王要大婚了!”这时,给花沐霖送饭菜的人自桥边走来,脸上喜洋洋的,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高兴到之余不免惋惜道,“三日之后,摄政王便要与公主大婚了,公主终于如愿以偿,不过摄政王却要带公主离开云楚,从此不问世事隐居山野……”
闻言,千梦夕猛地回过神来,不知倾九尘赫然变冷的目光,直接从桌子上站起,轻点水面借力,旋身落至两人面前,抓着一人的衣领,冷冷道,“你说什么?谁要大婚了!”
被她凌人的气势所摄,她手中的宫女吓得说不出话来,旁边的宫女扑通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今日摄政王宣告天下,三日之后将娶公主为妃,届时举国欢庆,大、大赦三日……”
宫人的话宛如当头棒喝,她今日还费心劳神救花沐霖,他却已经做了选择,给了她最不愿意听的答案,千梦夕怔怔松了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望着千梦夕远去的背影,倾九尘眸底染上一层霜华,冷冷站了起来,拂袖离开之际,淡淡的飘了一句,“你的病,无药可救……”
明明平静无波,听到花沐霖耳中,怎么有点报复的意味?
倾九尘与他无怨无仇,怎么会报复他呢?
他听错了,一定是他听错了……
花沐霖捂住胸口,又吐出一口血来,不必倾九尘相告,他自己的身体,他还能不清楚吗?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渊哥哥的婚事,渊哥哥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人,怎么会突然娶花紫语为妻?莫非其中有什么误会?
倾九尘一路追着千梦夕,本想着将她拥入怀中,但昨晚已是一个错误,他抹去她的记忆,希望她能和所爱的人厮守到老,不料那人竟敢负了她!
北、辰、渊、该、死!
倾九尘冰冷的转过身,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怒,一步一步的向远方踏去,所到之处,刮起一道森冷无比的风,摧毁了本就零落的枯叶。
千梦夕心有不甘,本想去找北辰渊,但既然说过尊重他的决定,她不想反悔,亦不想他为难,况且倾九尘能否救小霖,还是一个疑问;若是小霖因此逝世,那就是北辰渊一生的痛,她不能这么自私……
千梦夕轻叹一声,只感天地失去了颜色,走走停停,无意来到一处偏殿,却见一道蓝影惆怅,仰头喝着闷酒不言,她本想着快步离开,却见那人回过头来,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天地之大宇宙洪荒,但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对方……
说来都是爱情的傻瓜,
沧桑的岁月难以渡化
拂落肩头的花喝着茶
鬓角又多了几缕白发
叶簌簌而落风萧萧然
遥遥相望的这一眼
是无情,还是有情?
☆、27、和亲风波(一)
秋风拂叶落,青阶凝霜寒。
千梦夕刚转过身,但听南宫绯若道,“既然来了,何不喝一杯呢?”
她的脚步一顿,心中有些烦闷,便起身走了过去,抢过他的手中的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然后一杯一杯的倒着酒,试图驱赶心头的烦躁。
南宫绯若看着对面绝美的女子,深邃的狭眸渐渐眯了起来,嘴角扬起几丝妖异的弧度,那双幽暗的眸子里透着迷离的气息。
就在昨夜,他等到了她;
就在昨夜,他又失去了她;
就在刚才,叶尘来过了,他知道了一切;
就在刚才,她再次出现了,他又想起了曾经;
而现在,他该怎么做呢?
千梦夕一杯一杯喝着酒,不胜酒力的她只喝了几杯,便感到迷迷糊糊,隐约看见北辰渊的俊脸,一下子扑在他的怀里,发泄似的捶打着他,哽咽道,“混蛋,你不是说非本小姐不娶吗?本小姐不远千里来找你,昨日还信誓旦旦,今日便要娶他人为妻,本小姐恨你!本小姐恨死你了!混蛋,你去死吧!”
南宫绯若任她捶打,任她的泪落在他的肩头,伸手将她搂进怀中,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轻声道,“即使恨朕也好,可惜在你的眼中,何曾有朕的存在?朕曾想忘记你这个狠心的女子,一次次在无人的夜里,扪心问自己,到底爱你什么?而你呢,又可否告诉朕?告诉朕究竟喜欢你什么?”
“喜欢你将朕困在飞羽阁羞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