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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店的人不多,可还是零星有人进来,隔壁一桌听到两人的对话,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对望了一眼,准备继续看好戏。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慕伊也不好再明确说些什么,只得低下头佯装喝你柠檬汁。
顾墨冷静看着低头逃避的人,眼底隐隐笑意。他猜她不会拒绝他的,这才是他的倚仗和笃定。
隔壁女生俏皮冲他眨了眨眼,似是鼓励。可在慕伊看来就是有人招蜂引蝶,捏住吸管不住地搅,掩饰心底那么一闪而过的郁闷。
两人一起走在路上,享受着这个城市不一样的独特。沙滩上□□双足的孩子欢乐奔跑,少女们捡起贝壳捧在掌心视若珍宝,海风吹起,海面波光粼粼,带着些许海水与鱼虾的咸腥,打在行人脸上,缕缕丝丝凉意。
沙滩上一对年老的夫妇挽手前行,年老苍苍,两人一头银发,满脸皱纹,可这丝毫不损他们脸上笑容和蔼可亲,两人嘴角噙着恬静的笑意,浑身透露着甜蜜和幸福,远远看去惹人歆羡。
慕伊也是如此,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安然,眼中羡慕欣然。
世间人大多矛盾。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愿洗净铅华与心爱之人牵手共白头;可又有人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追求真爱远比在岁月长河中独自枯萎来得更有价值。
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旁人也无可置否。只是在这纷纷扰扰多计较背叛的生活中,能够见到有人携一人终老,像是荒山中独自盛开的花朵,沙漠里一片绿洲,雪天雪地里出现的暖,让人心中总是满满感动。
“我们也会这样。”似是感受到了慕伊的心情,顾墨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慕伊看他,深沉的眸里静谧而笃然,仿佛已经看见年老相爱相守的两人。
脸突然红了,眼神亮晶晶的,四处飘荡,想要掩饰突如其来心脏的悸动。
他飞越几千公里出现在她眼前时没有;不顾自己的颜面坦诚在她面前铩羽而归时没有;安静陪她走过城市的街角,任劳任怨时没有,可现在,此时此刻,在他如此自然坚定相信他们的未来时,她突然想哭。
他们在不同的故事里相爱,感情是真,可是那都是片刻的温存。故事醒了,残余的只有失落和无力,那不是真实的,不是他们真正的未来。她放下了曾经的痛苦和怨恨,却忘不了那些巨大空荡荡的失落绝望,自我怀疑否定,最极端时恨不得否认所有曾经拥有的一切,那些不安使她胆怯。
用笑容米分饰内心的松动,笑着反问道:“如果和我一起的人不是你呢?”
顾墨的面色一下子难看极了,眼中酝酿着风雨欲来的阴云。
慕伊也不害怕,反而吟吟眯着眼笑。
某人臭着脸,思索好一会“没有这种可能性。”
慕伊这下来兴趣了,这人可真是自信心爆棚,故意收敛了笑容,貌似认真,继续促狭问起:“如果我爱上别人了呢?”
被发问的人深深看了她一小,像旧时男人外出征战扒着火车看爱人最后那一眼,满心不舍和痛苦,“不会的,我会倾尽全力对你好,让别的男人无法企及。”
这样的假设连如果都让我痛到不能呼吸,我怎能容忍它真是发生?那些相思的夜里,哪怕疼到无可救药,他也舍不得忘记。
盈润的小脸一怔,眼神飘忽,不愿再谈论这个话题。
☆、第72章 后续完
欢愉易过,转睫弥年。
距离两人一同旅行归来已过半年,现在公司全体上下都知道慕伊有一个二十四孝男友。这还得得益于顾殊马不停蹄的宣传和顾墨准时准点的接送。
试想,原本八竿子打不着,满脸冷漠的老板遇见你,突然来一句:“弟妹呀,辛苦你照顾顾墨那个混小子了,他平常最难搞。对啦,你们准备怎么安排婚礼?”
极其不自然地弯唇微笑,强逼自己直视前方不要四顾,她已经可以想象八卦满天飞的情形了。永远不要低估流言蜚语的传播力,那天下班时,连楼下的保洁阿姨都拉着她打趣道:“慕伊啊,听说你和老板弟弟在一起啦,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呀?”
她只能讪笑着点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车内,慕伊怏怏不乐,星眸微转,眼尾斜视左边的人,不想搭理他。虽然她知道迁怒不对,可是……
顾墨见此,问道“怎么啦?”
“现在全公司上下都问我什么时候请他们喝喜酒,你说呢?”慕伊下意思噘嘴抱怨。
顾墨捂嘴轻咳,掩饰一闪而过的窃笑,他没想到顾殊行动力还不错,这么快就在他的暗示下行动了。实在不是他想要逼她,只是有些东西太珍贵,没亲手盖上戳,总觉得心中惴惴不安。
佯装无辜问道“他们怎么会突然这样问?”
斜睨了他一眼,她才不信他如同表现得这么清白,“哼,顾小墨,你难道就不觉得快吗?”
“你指什么娶你回家吗?如果按照时间来算,我们已经一起过了好几辈子了,哪里快?”顾墨不疾不缓反驳,有理有据,试图这样来纾解她心中的郁愤。
“话是这样说,可是……”慕伊还在寻找能够拒绝的借口。
眼眸低垂,五官失序,怅然失落溢于言表,勉强一笑,状似释然,低声,“没事的,伊伊,我愿意等到你点头的那天。”
车中的气氛一下子沉下去,两人皆缄默无言。若是他咄咄逼人她还能趾高气昂扯出一大堆否决的理由,可是他这样做低姿态,一切都随她,反而显得她任性又不讲理。
无奈,扯了扯他的衣角,又娇又柔,撒娇,“顾小墨,阿墨,别这样啦。”
男人无动于衷,自顾自开车,全神贯注。慕伊真的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急,好好谈个恋爱难道不好吗?,可不管她怎么摇晃,他的反应都是淡淡的,仿佛热情全耗尽,实在没有办法,咬着舌头含糊道,“——要不,我们先订婚好不好?”
男人终于有反应了,回头瞥了她一样,淡漠道,“逼你心不甘情不愿答应我,我宁愿自己不开心。”
对于这人招数慕伊早就驾轻就熟了,他不就是觉得她不忍心他沮丧失落惶然吗?
“我很开心,很愿意,迫不及待如饥似渴,懂吗?”简直要抓狂,每次都来同一招,可他也不嫌腻得慌。
顾墨内心:招数管用就好,无无谓新旧。
一个星期内,顾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安排好了酒店,双方父母会面。
这是第一次慕伊看过顾墨那么认真喊他的父亲,她知道他一直都抗拒。
也许年轻气盛时我们总是容易将很多东西看得过于重要,比如说面子,比如说自尊,比如说骄傲。顾墨从小主要是由爷爷照顾,他的母亲醉心于艺术,父亲投身于商业,理想和现实的碰撞,浪漫和狡诈的相遇,天真和市侩的拥抱,不是克服困难成为缠绵缱绻令人艳羡的佳偶,就是在新鲜感过后的争吵和分歧中惶惶度日,很不幸,顾墨顾殊的父母属于后者。
在顾墨五岁那年,两人终于爆发了一场世纪之战,悻然甩下离婚两字后,顾墨被判给母亲,跟着她远走异国他乡,从此断了与顾家的联系。相比他,幸运的顾殊大半的童年都是在两人耳鬓厮磨如胶似漆充满爱的日子中度过,而顾墨,从记事起,就是两人无休止的争执和口角。
三年后,顾母带着顾墨回国。没有其他的原因,她换了重度抑郁症,已经没法照顾墨。她甚至曾经拿着刀拽着顾墨乱砍,还是邻居看见报警他才得以逃脱被亲生母亲杀死的噩运;清醒时,他的母亲时常抱着他在屋里嚎啕大哭,或埋怨他的父亲不肯挽留她,或后悔她太骄傲抹不下颜面回去找他,所有这些经历都给顾墨的童年蒙上了一层抹不去的晦暗阴影。
回国后不久,顾墨的母亲自杀了。原因很简单,顾墨的父亲和一位商业合作伙伴传出绯闻,尽管真假不知,可这已经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怀揣最后的希望回国,是紧绷得快要断掉的弦,勾动指尖轻轻一弹,瞬间分崩离析。
其实他不知道她得了抑郁症,她那么骄傲,怎么可能愿意将生病作为挽留他的借口,但是也是这样,两个人彼此错过。“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这恰好就成了两人后半生的写照。
其实顾墨知道并不完全是他父亲的过错,可是越是深爱的人就越容易苛责,他忘不了母亲如水的眼泪,忘不了她死前最后一丝温柔和安祥,这成为父子间解不开的结。
晃眼二十年多年过去,他从没认真喊过一声父亲,可为了她,为了一场完整而完美的订婚,他放下心中千千结,只为让她不留遗憾。
这些,都是顾殊告诉慕伊的。她不知道他在背后做了哪些努力,甚至她的父母也是他打动的,可是他付出了什么,她无从得知。
还记得母亲订婚前一天,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顾墨是个好孩子,好好对他。”
彼时她还哂谑,不知他喂了什么迷魂药给自己父母吃,不然为何言语中全是维护他的话。现在想来,竟只觉心中如同含了一颗青梅,酸涩得厉害。
也许他不会甜言蜜语,不懂浪漫温存,可若有一人愿为了你抛下累积怨恨,放下多年成见,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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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高楼鳞次栉比,在浮云缭绕中渐明朗,灰蒙蒙的天空稀稀疏疏星星散发黯淡碎光。刚刚探出头的残月冷光照大地。
“顾小墨,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那个?”负手慢慢走到顾墨面前,幽幽道。
“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我再也不能想着去包养小鲜肉了。”
抿嘴笑,挑挑眉,示意她可以继续说下一个消息了。
撇嘴,这人一点都不兴奋,真是没情趣,颇为扫兴道,“坏消息是,我以后转行做女配部负责人,再不用出去攻略别人了。”
每次这家伙都绞尽脑汁跟着她,可现在顾殊拦着他,他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但凡失败了,他都会郁闷很久。另一方面,在有主的情况下让慕伊去攻略别的男人于她而言也是很大的考验,特别是胸口的戒指隐隐发烫,每次都害得她心虚得什么都施展不出来,更不要谈攻略谁了。
因此认认真真思索很久,她决定还是放弃这份工作。不过顾殊倒是建议她去做文职,也就是她从被分配任务的人变成了分配者,某种意义上来讲她还升职了。
顾墨怔愣,似乎没想到她会送这么大一个惊喜。
然后猛地紧紧拥住她,不住地笑,灼热的呼吸在耳旁喘息,“伊伊,谢谢你。”谢谢你包容我的偏执和占有欲,谢谢你为了我放弃你喜欢的工作,谢谢你为了我愿意牺牲你的自由……想要感谢的那么多,用余生和你一一诉说。
六月份,二十有三。
血红的夕阳静静卧躺与江水,将水面染成绯红,由深红过渡到橘色,层次分明,像染房的颜料,美轮美奂。夏季的江边,不太静。傍晚正是出门消溽暑的好时期,杨柳枝条的叶子绿得几近发青,旁边有些直竖的影子,随风颤动。
支颐倚在栏杆上,江风吹动发丝,她笑得温柔,笑意顺着眼睑而下,在脸庞右侧汇聚成一个小小漩涡,弯弯的,甜甜的,凹进他的心里。
不知为什么,和她在一起,时时刻刻都像是生命最后一天。
两人静静靠在一起,天与地江与海微风与低语,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