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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绿色裙衫的百合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屈膝行礼,眼里噙着泪花,“姑娘醒了,醒了,快来人啊!”
百合抹着泪,“姑娘你可算醒了,真是上天保佑!”见海棠来了,眼神一亮,“快来,和我一起喂药,再找人把刘姨娘从小佛堂叫回来,再派人去各位主子那里知会一声,说是姑娘醒了。”
郗茵神色恍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人,心思百转千回,努力找寻着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咽下了口中的药汁子,“有些苦,拿蜜饯来,我冲冲口中的药味。”
海棠不疑有他,从身后的托盘上取来了小碟子,上面摆着银叉,“这是姑娘最爱的糖桂花和丁香李,早给您备好了。”
郗茵吃了药和蜜饯,碰了碰脑袋上的肿包,“我还是感觉有些累,你们下去吧,我再休息一会儿。”
两人都记得李大夫的吩咐,知道这实属正常,便不再打搅她,“是,奴婢退下了。”
郗茵再度躺下,整合了脑海中的记忆,终是不敌身体上的倦意,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郗茵只觉得神清气爽,刘姨娘坐在床边,为她擦着手脸,“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若不是知道你和四姑娘感情不错,别人还要以为你是成心的呢!”
“日后稳重点,和四姑娘学一学,别这么跳脱,你可是大姑娘了,该有一点淑女样子了,四姑娘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气度超然,让人见之生喜,再看看你!走个路都能把自己摔晕了!”说到这儿,刘姨娘的面上颇有些怒其不争之意。
“刘姨娘,外面四姑娘来看姑娘了。”
刘姨娘蓦地起身,脸上挂满了惊喜,“那还不赶快请进来?不是说前头皇宫中来了四位教养嬷嬷吗?四姑娘竟然抽得出空?”
又转头看着郗茵,喜气盈腮,“你看看四姑娘多在意你!”太子妃喜爱的妹妹,日后在婚事上更是大有所为。
郗齐光施施然地走了进来,朝着刘姨娘微微颔首,“刘姨娘,还有六妹妹,可好转了?”
郗茵看着光彩照人,一面气派的郗齐光,眼神黯了黯,随即嘴角挂着笑意,“多谢四姐姐关心,用了药,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不出几日,必能大愈,劳姐姐担心了,实在是妹妹的罪过。”
闻言,郗齐光的眼神闪了闪,勾起嘴角“那就好,我从库房中叫人翻出了一些燕窝鱼翅虫草,给你带来补补身子,你这番伤了头,定要好好补补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啊!教练让我七点到驾校练车,我就得五点半之前起床,可是为什么我起了这样一个大早,他就让我练了半个小时的车?!还不如多睡会儿呢!白起那么早了!〒▽〒
第3章
“姑娘,皇宫派来教导您礼仪的四位嬷嬷已经到了,您是否要见一下?”游夏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微躬身,形容恭敬。
郗齐光收回了发散的思绪,微微点头,“带上来吧。”
不过半刻,游夏便将几人带了上来,郗齐光微微一扫,便见到四个容貌、神情各异,却俱是礼仪周到,一板一眼的四个嬷嬷。
四人面目严肃,径直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奴婢见过太子妃,太子妃万福。”
她连忙从圆凳上站起来,“可使不得,未成大礼,哪里当得起这太子妃的称呼?还有,我一介臣女,亦是当不得您几位的大礼。”便要将人拉起来。
“圣旨已下,昭告天下,您的名字虽未入宗庙,可您已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了,而且这也是皇上与皇后的意思,您自然是当得起。”
郗齐光苦劝无法,只得取了个折中的法子,礼仪一如往昔,只是在称呼上,称呼她闺中的排行即可。
听四人介绍,都是从当今身边出来的,是已逝太后身边的嬷嬷,今上重视太子,爱屋及乌,就荫及太子妃,将这几个嬷嬷排了来。
原本她还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毕竟是太后身边出来的,她的态度太高了不好,容易叫人心生不满,太低了,又容易叫人拿捏。
现在好了,她们知道分寸,她这里就轻松多了。
四位嬷嬷见郗齐光好性儿,也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她们在皇宫浸淫多年,见惯了表里不如一的人,便说那些素有贤良淑德美名的妃嫔后妃,哪个在皇上的面前不装的谦良温驯?可背后,没有几个人手里是干净的。
人前恭顺,人后跋扈,这还是好的。
据四人所述,她们几人分别姓花、平、王、于,宫中人都按照她们的姓氏来称呼。
“湄秋,几位嬷嬷的房间可准备好了?”
“回姑娘的话,早已备好了,铺盖床幔蚊帐,还有桌椅板凳,柜子梳妆台等,都已经安置好了,只等着嬷嬷将行李一放了。”
郗齐光笑意温和,转脸对着几人道:“既是如此,嬷嬷们舟车劳顿,实在辛苦,不若先跟着湄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作为宫中有头脸的宫人,她们自然是听说过这位郗家嫡小姐的大名,不仅仅是她自身的原因,更是因为盛氏的母亲,郗齐光的外祖母,曾经对当今皇后有过救命之恩,而因为给皇后挡了一剑,郗齐光外祖母本就不甚康健的身子,直接油尽灯枯,随后过世。
皇后是皇上的原配嫡妻,感情甚笃,徐氏和夫君感情也极好,膝下唯有盛氏一女,盛氏的盛家长房的独女,便被封为了郡主,破例给了小小的一块儿封地,与血缘关系近的郡主待遇自是不可比,但比那些旁支郡主,待遇可不是好了一星半点。
前些年盛老爷子险险过世,郗家看着心里不落忍,征求了盛氏嫡二子郗淩的意见后,将其过继给了盛家,姓氏不变,只是他日后的孩子要冠以盛姓。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两全的办法了。
因着盛家这一层关系,皇后对郗齐光青眼有加,小时经常出入宫廷,也就是近几年年纪到了,频率骤减。
说实话,郗齐光入宫多次,不说月月入宫,也有四五个月一次了,那传闻中的太子,竟是一次都未得窥见真颜。
每次都只是看到个背影。
“身为太子妃,为东宫众女子表率,姑娘自当要时刻警醒自身,力保不论在何时何地,仪态都要完美无缺。”
“而在宫中,不论是站姿,坐姿亦是走姿,都有标准,奴婢见姑娘的礼仪十分规范标准,就连其他的,如斟茶泡茶刮茶,都十分优雅自然,如此一来,倒显得我们几人无用武之地了。”
花嬷嬷如此笑说道。
“哪里?若非几位悉心教导,我到现在,亦是当日的吴下阿蒙,焉能有我今日?别的不说,就是那些微小的细节,若非几位细心提醒并令我改正,难保哪日不会被人看出来,贻笑大方。”
郗齐光如此谦逊的品性更是让她们印象良好,她们的确没出什么力,可若是对面大咧咧地承认只是她自己有天赋,她们四人的心里约莫也不会太舒服。
现在的几个嬷嬷,日后可都是她在宫中的人脉。
待今日的教导结束,四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每一次看到自己的房间摆设,几人都忍不住点头暗赞。
“这郗家也真是疼爱女儿,看看这家具,都是按着地脚打的不说,还俱是红木的,簇新簇新的,还有这摆设,装饰,真是雅致,是真正用心了的。”
而且这虽是厢房,可空间极大,除了面对面的两个大房间,入门便是待客的客厅,坐下二十几人、再放置一套家具都有余!
比起以往那些,名义上是请来的教习嬷嬷,暗里却还是把她们当奴才的人家,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这话说的,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人家,家大业大的,还能亏待了自家姑娘?何况这盛大夫人嫁妆丰厚,难不成还养不起自己唯一的女儿了?再者说了,你看看现在,朝廷那些官员,越是身在高位的,越是疼爱女儿,不少一二品大员家中,都只一个嫡女呢!有的人,甚至家业宁可留大部分留给嫡女作嫁妆,都不给庶子的!”
郗齐光自是不知道这几个嬷嬷的聊天内容,她摩挲着手中触手温润的玉簪,“你们说,这世上,有没有明明长相一样,但神态举止甚至是气质,都全然不相似的两个人?”
游夏有些犹豫,皱着眉,“姑娘是觉得谁有些不对劲儿吗?咱们院子里的人被掉包易容了?”
纵然世人畏惧鬼神,可身为大家婢,常年耳濡目染,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有人冒充顶替,而非鬼神。
郗齐光摇摇头,“许是我太多疑了,去给我拿一丸香雪润津丸来,有些乏,醒醒神。”
她妹妹的身份,不是那么好用好占的!
若她安分……
想到这儿,她手中小小的冰裂纹浅口杯几要被捏碎。
第4章
百合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满了蜜饯,屈膝道:“姑娘,咱们这儿的蜜饯,奴婢都给取来了。”
说罢,抿着唇笑:“姑娘这是无聊了?都要拿着蜜饯来打发时间了,以往这时候,您都和四姑娘一道玩耍的。”
郗茵眼神闪了闪,“四姐姐最近忙得很,也着实是抽不出时间,她能一直记得来询问我的病情,可见是很有心了。”
“可能不忙吗?四姑娘被封为太子妃,整日整日的,不是学习掌家理事,就是跟着嬷嬷学习宫廷礼仪,唯一算得上是休息时间的,怕就是入夜休息的时间了。”
“奴婢今日瞧着,大姑娘可真是瘦了一大圈,这段日子又热了起来,她还苦夏,想是吃的都用不进去。”
郗茵脸色有些难看,抿抿唇,真是同人不同命,都是郗家女儿,不过是生母不同而已,郗齐光刚刚及笄一年就是太子妃,她就得靠着嫡姐的威势才能找到一门好亲事。
况且,她这嫡姐的样貌实在是太像一个人了,就连举止神态都有些仿佛。
虽这可能是她的心理作用,可她依旧是不愿意亲近她。
她穿越前原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小主管,管着一个小项目,因为拖了后腿,被同事迁怒不满,搞得她灰头土脸。
以往她还对自己的一本学历而暗暗庆幸自得,到了这种大公司才发现,人家最不缺的就是有学历的人才,重本的比比皆是,管理层的人甚至都是如清北等名校毕业的本科生研究生,更甚者公司董事长的一双儿女,是国内名校毕业后又收到了国外名校的offer,出国深造后回国开始管理公司。
要不是她叔叔是公司的一个中层领导,她根本就进不来,那样的公司,几乎人人都有自己的优势。
她曾远远看到过那位公主一眼,无论是出身或是学历还是能力,甚至是容貌,自己都没有比得上她的地方。
她叔叔总是拎着她的耳朵教训,说公主如何如何。
而她的男朋友,也总是拿着公主抨击她,说她脾气不好,得罪了人都不自知,说人家董事长的女儿还没想她一样对人颐指气使呢!
这样的男朋友,甩了也不心疼!
她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她既羡慕于郗齐光的荣耀与好运,又忍不住在心里幸灾乐祸,便是太子妃又如何,不提太子这个位置的危险性,便是日后太子真的登基了,不还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再是高贵,日后不还是要做一个深宫怨妇?
想到这里,郗茵的心中忍不住有些快意。
如果能把嫡姐的身份位置抢过来,那她更是觉得舒爽无比。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