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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十四爷大婚,宝葛心里总算是一马平川坦荡荡了。之前她拒绝他时,就曾认真想过,虽然自己不喜欢他,但还是希望他能获得幸福,过上好日子,不然心里总是不舒坦,“他喜欢我和我无关”的论调在她身上不起作用啊。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嫡福晋,听墨菊他们说二人感情还不错,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她一向是个不存心事的人,也不愿意想太多。日子都是一天天过出来的,目前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才是她的生活重心。倒也不是因为她母爱泛滥,而是因为没那个精力和本事。
在宝葛身边这位照顾她安胎的王嬷嬷,她不是五爷府里的人,而是宝葛的阿玛钱老爷从外面挑选的。
钱老爷之前就是五爷府的武职管领,后宝葛入了府,凭借这层关系,他的职位原是要升上一升的,可以调出府外做其他的事情。但宝葛觉得这样不太好,所以五大爷说起的时候,她给阻拦了。
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因为钱家。钱老爷的继室柳姨娘是那种爱贪占小便宜的人,如果钱老爷高升出府,没有宝葛的人在这边儿盯着,指不定以后会有什么让人蒙羞懊恼的事出来呢!当然,宝葛倒也没有亏待柳姨娘,每月她的例银就拨出了几两补贴钱家,钱家两位弟弟上学堂的费用也是她出的。
更深的一层,也是为了她自己。出府任职的人若想进府,那手续真是烦琐无比,从申请到审批简直慢如蜗牛。而且王嬷嬷也说了,初生的宝宝金贵得很,一点闪失都不能有。好不容易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娃儿,想想都得细心。
她不是那种颇有心机之人,但嫁入五爷府这半年,虽说这后院儿表面上一直风平浪静,众福晋之间没有出现过什么大矛盾,但是暗地里争气相斗还是常有的,那浑水还是很深的。钱老爷是钱宝葛的亲人,有他留在府上当差管事儿,万一有紧急事件发生,刚巧又碰上五大爷不在身边,她也好有个依靠。
说起五福晋郁榕,她对宝葛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有孕以后。吃穿用度她都很上心,至于电视剧中用毒设计残害腹中胎儿的事,宝葛不是没想过,她也曾暗自怀疑过的,但墨菊和王嬷嬷却打包票说:“福晋她不会的。在外人眼里,咱们这院子可是依附于她的人。如果福晋连主子都容不下,那主子爷更不会待见她了。反过来,福晋若是将主子您和小阿哥给照顾好了,主子爷说不定对她还有几分感激。”
这倒是。不过宝葛最怕的事情是,等孩子生下来后,郁榕会不会像电视剧中的华妃那样,强行将曹贵人的孩子抱去抚养争宠。内里却待孩子极为刻薄,冷漠无情;外里还拿孩子要挟孩子的生母,长久地依附于她,为她出谋划策,残害他人,一世不得脱身。
最后证明这一切也是她自己想多了,因为随后五大爷派了人在她的这小院儿里精心安置了婴儿房。晚上休息时,他还和她说起了往事,倒起了苦水:“爷自小是在皇祖母身边长大的,一举一动都有嬷嬷、谙达盯着,就连进食,没有一样能超过三口的。等咱们的孩子出生了,以后你要好好看着,千万别再受那些奴才们的气,省得最后连自己有什么喜好都给忘记了!”
宝葛听了这话,这才完全将心放在肚子里去,正要接话,忽然感觉小腹右下侧动了动。那种感觉,若是描述起来,就像是手机震动后的嗡鸣一般,不由得惊奇地“咦”了一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胎动吗?
想到这儿,她满脸惊喜地看向五大爷:“爷,孩子好像在里面动了!”
五大爷也是一脸兴奋,赶紧凑过去,将手贴向宝葛指点的地方。这个孩子还真的挺给他阿玛面子的,他贴了一会儿,果然又在里面震动嗡鸣起来。
虽然动静非常小,但他还是呵呵一笑说:“果然是动了!”
说着,他又叫来了王嬷嬷。王嬷嬷是有经验的老人了,她一听就笑道:“主子这胎已快有四个月了,确实是该到胎动的时候了!”
接下来的日子,二人每天晚上最大的乐趣就是窃听里面小家伙的动静。当然,胎动还在初期,动静根本就没那么大。有时只有宝葛感觉得到,就像有一尾小鱼在里面来回游动摆尾似的,轻轻地擦过她的腹面。
渐渐地,她的腹部终于突出来了,有些显怀了。因为穿的是平底鞋,她走起路来还是很利索,别人在后面根本就瞧不出来她是个孕妇。
王嬷嬷那天悄悄和墨菊道:“主子这一胎,怕是个小阿哥呢!”
墨菊一早就盼着宝葛能生下一位小阿哥。在这五爷府,最最紧要的就是有个小阿哥。不说别的,养儿防老,也不怕那时没有依靠。就像宋福晋,一连生了两位小格格,心里别提有多郁闷呢,气得她下面的奴婢们暗地里都直噘嘴!
一听这话,她欣喜万分地问道:“嬷嬷,这能瞧得出来吗?”
王嬷嬷是一脸傲娇的表情:“那是,嬷嬷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咱们主子可是有福气的人,待生下小阿哥,那就更是主子爷心尖尖儿上的人了。”
她入府后,平日里经常和墨菊他们一起在西厢房待命,老是听得主子爷和宝葛在里屋笑声不断,心里越发有底。说什么也得把主子的这一胎护好,不然把老命搭上也不够赔的。
目前宝宝的奶娘嬷嬷还没有定下来。
宝葛心里想的是自己喂养,哪知五大爷一听她说,直接就给否决了:“哪有这样的规矩?喂孩子累得很,本来生产后就虚弱,若是再休息不好,那是会落下病根儿的。不过你放心,爷会留心挑几个上好的嬷嬷的。”
可惜这里没有电脑,宝葛没法找出相关视频给五大爷看,明明确确告诉他,这样对孩子比较好,也能增进母婴之间的感情,最后只得笑道:“爷,每个人的血型不一样,谁知道嬷嬷的奶水会不会和孩子冲撞呢!万一冲撞,对孩子也不好。”
在现代社会,人们倡导母乳喂养,倒是没明确说不能让别的母亲喂养自己的孩子。宝葛这胡编乱造的说辞,五大爷自然没听过,随即忙问:“什么是血型?”
宝葛想了想,接着编排道:“这血型可是奇妙得很,每个人都不一样。即使是亲人,那也是不完全一致的。所以,在我们家乡,孩子生下来,为了安全起见,都是由他们的母亲亲自喂养的。”
五大爷听后,想了半晌,这才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吗?”
宝葛很是认真地点点头:“当然了。可惜咱们现在不能直接回我们家乡,不然我肯定能直接找出依据来。”
五大爷又想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迟疑地缓声道:“那好吧!到时你若有奶水的话,咱们孩子就由你喂养好了。不过,这喂奶的嬷嬷爷还是要找的,以防万一……”
什么叫睁大两眼说瞎话?这就是!
宝葛待他走后,高兴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响指。
作者有话要说:
☆、起个大早赶晚集
当石榴花开的时候,孩子现在又大了些,宝葛的肚子就像一个圆滚滚的小西瓜似的。
端午节也快到了,天热得很。若是搁在现代社会,像这样的高温天气,大街上的美女们早就换上超短裙了。可在这儿,宝葛虽说已经退去了外面的夹衣,但里里外外还是穿了两层大褂。
她一向是不怎么出门的,而且也去不了哪儿啊!所以基本上都是天天宅在家里面。而且五大爷也吩咐了,她这里不能用太多冰,让她小心孩子,切忌贪凉。
过了前三个月的危险期,孕吐随后也慢慢减轻了,而且又少了每月例假的烦琐,宝葛的心总算稳了下来。
赵大夫把过脉,说她胎像稳固,五大爷晚上便又像之前那样经常在这里留宿了。
宝葛得五大爷眷顾,她自己倒没觉得是什么天大的荣耀。她现在身子不便,他晚上留在她这里,有时总免不了肌肤之亲。虽然大夫说可以恢复如常,但她总是怕伤了孩子,对男女之间的那点欢愉纠缠实在没有多大兴致。每次他一靠过来,她就以手捂嘴,装模作样地打上一个呵欠。
五大爷倒是个好好阿哥,他见宝葛累了,只是亲亲她的额头,一夜也就过去了。
最感觉扬眉吐气的倒是五福晋郁榕。她的面容早就毁了,主子爷的恩宠自然是不能指望了,更何况她也不愿去和那群女人争。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早已倏然流逝,在午夜梦回之时,她还能凭甜美的回忆来填充那片无际的空白。
其实郁榕心里也明白,她能嫁入五爷府做嫡福晋,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这张脸。所以只要保住嫡福晋的位置,在府内建树自己的地位和威严,对她的母族来说,就算是最好的出路了。
在她看来,主子爷一向看起来温和,但骨子里却不是那种对人热情的人。
自宝葛有孕后,每天早上一看到两位侧福晋那强撑的笑颜,郁榕就想起刚入府时的光景。那时她们两个结成一体,处处想方设法为难自己。此时看她们受主子爷冷落,心有不甘的样子,她心里就很是痛快。
她们三个,论年龄都差不多,都是同届入宫的秀女,最大的那个只比最小的早生几个月。那时五阿哥还在阿哥所,她们两个就是宜主子指给他的格格。后来五阿哥开了府,两人都被请封为侧福晋。
她一直在翊坤宫当差,虽然出宫无望,但却是宜主子极为看重的贴身宫女。没想到天意弄人,她内心的期盼终于被他一剑斩断。
新婚那晚,他冒着危险来找她,说他已经放下仇恨,和她远走高飞。可惜,一切都太晚了。现在的她即使再心如死灰,也得为了母族好好活着。
正是因为此,她他塔喇·郁榕才愿意和她们两个不厌其烦地纠纠缠缠,直到她们终于低下头,这五爷府后大院儿的事儿再也不撇开她这个嫡福晋由别人妄自安排。
当然,这其中也有宝葛的功劳。
说起来,她们两个也真是有缘。如果不是宝葛那晚获罪,她也不会从翊坤宫的小厨房重又回到宜主子娘娘身边。
其实,还没出宫时,郁榕就看出来了,主子爷待宝葛很不一般。错殴皇子,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几板子就能了结的事。
后来,她进了五爷府,发现自个儿在这里人单势薄,那些奴才们见风使舵,实在驾驭不了那两位常年时候主子爷的侧福晋,所以不由得又想起宝葛来。
果然,主子爷还是动了心的。他让小厨房做了吃食,还给她生重病的奶娘嬷嬷请了大夫。
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按着她的意愿一一实现了。现在宝葛顺利地怀上了孩子,主子爷的心越发往宝葛这边倾斜了。
而对她,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来看,不过却给了她嫡福晋的荣耀和地位,前几天还派人把后院儿的例牌全部送到了她的院子里来,以后那两位再想背着她外出搞什么小动作,那是不可能的了。
很快就到了端午节,郁榕着身边的丫头翠柳带着人到了宝葛这小院儿来送过节的物资。
墨菊见是她来了,忙一边让小丫头前去禀报主子,一边派人接了物资,一一清点。一切万妥,她和翠柳到西厢说笑着聊了几句。一直待那小丫头从主屋里出来,知道主子这会儿得空,墨菊随即带了翠柳到了正屋外。
翠柳是嫡福晋身边的大丫鬟,之前宝葛早上替郁榕化妆时,她老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