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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一时六神无主,响鼓擂擂,但宝葛还是硬着头皮道:“九爷,事情是这样的,五福晋那个遮瑕的方子,奴婢从别人那里抄来的。”
“是吗?那你告诉爷,你是从哪里抄来的?”
“这个……奴婢是从邻家那位去世的姐姐那里抄来的……”
“哼哼,你不要再骗人了!”九阿哥说着,便缓缓俯身过来,语带玩味地问她,“你再说一遍,是从哪里得来的?”
宝葛见他的身子离自己越来越近,慌忙从座位上滑至车厢底壁,半跪在上面道:“九爷,奴婢……五福晋的方子,奴婢的确是从别人那里得来的。”
九阿哥这才笑:“好,那你告诉爷,那人是谁?”
宝葛想了想,这才开口:“九爷,奴婢之前虽跟随那个人学了两个月的化妆术,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讲明自己的身份,也不愿意告知奴婢。而且她行踪不定,奴婢自进宫当差后就没再见过她了,还望九爷能够明察!”
九阿哥一听,紧跟着急问:“那易容术呢?她就没有教过你吗?”
宝葛赶紧点头:“是,九爷,奴婢愚笨,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易容术……”
见她再次否认,九阿哥的脸色顿时微怒,当即便直语道:“宝葛姑娘,今儿个爷之所以对你客气,主要是看在十四弟的面子上。你的底细,你以为爷就不清楚吗?你的姐姐是四贝勒府上的格格,你在母妃的翊坤宫内故意接近十四弟,难道不就是想为他们传递我们这里的消息吗?你说,爷说得对吗?”
嘿嘿,这人还真会颠倒黑白!什么叫故意接近十四阿哥,那可是他自己主动找的自己好不好?!难道他的意思是连头部受伤也是她故意凑上去的?婆婆的,这个九阿哥到底是想干吗啊?!气死人了有木有?!
宝葛一向也是直爽之人,既然这个九阿哥如此来者不善,亮出手里的底牌,她顿时也直冲冲出口回道:“九爷,奴婢的姐姐的确是四贝勒府的格格。但奴婢以自己的人格担保,在翊坤宫这几年,奴婢从没有探听过主子的消息,或者试图给他人传递过什么消息。奴婢求的,只是平平安安度日,过了年岁好出宫去。至于十四爷,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从来就没有想着故意接近的意思,也不敢有什么想望……”
“是吗?你不敢?”九阿哥顿了顿,紧接着便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来,皮笑肉不笑地对她说道,“爷手里的可都是你通传消息的证据,而且还能找出实打实的人证来,难道你是想要我们在十四弟面前一一对证吗?”
宝葛听过此话,顿时怔住了,这才明白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里的钱宝葛曾为四阿哥传递过消息吗?还被他逮着了?依照她的身份和立场,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别说她,就算是自己,如果真在翊坤宫听到什么对四贝勒有用的消息,肯定也是会想办法传过去的。
她心里正想着,九阿哥便又出口紧逼道:“宝葛姑娘,怎么样,想好了吗?你是想让我把证据传给十四弟呢,还是告诉爷你会易容之术?”
果然是“毒蛇老九”。
一听他出的这个选择题,宝葛便在心里思量道:如果自己心里有十四阿哥的话,必然会怕这九阿哥将证据传给他,弄得两人生分,感情破裂。而且自己也不会选择先他一步主动告知十四阿哥这件事。即便告知,十四阿哥定是不会原谅自己的,除非他不在乎自己是个卧底。当然,这种情况根本是不可能的存在的。因为据她的观察,他们这些阿哥可都是抱成团的,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十四阿哥断然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和他亲爱的兄弟们反目。
如果自己选择让九阿哥暂时隐瞒,为四贝勒传递消息的把柄可是握在此人手里的,以后行事还得处处受制于他。
这可是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哟,事情万一被戳穿,自己和十四阿哥的感情质量一部分得由这个九阿哥掌控着,早晚得玩儿完。
也就是说,无论怎么选择,此人处处都占据上风,身处极佳的战略地位。
当然,这都是在自己心里在意十四阿哥的前提下所推出的必然结论。
可惜这个九阿哥还是算错了这一点,她心里并不喜欢十四阿哥,更不图他的任何东西。
思虑至此处,宝葛心里总算稍稍冷静了些,遂依然不卑不亢地表明自己的态度:“九爷,奴婢一向实诚,也不会骗人。这易容之术,奴婢确实不会!如果九爷您真是想结识那位教奴婢化妆之人的话,日后若是有机会,奴婢一定会将她介绍给您……”
“哼哼!好啊!”九阿哥冷笑一声,“既然你不识时务,那以后可别后悔!”
此人以后会有什么动作,宝葛暂时不知。她此刻所清楚的是,自己在这晃动的马车上就这么跪了一路,两条腿又麻又痛,待下来时,已经完全无法走路了……
☆、忧惧如惊弓之鸟
35。忧惧惨如惊弓鸟:宝葛心里顿时暗叫不妙,难道是九阿哥在撺掇着宜妃娘娘动手收拾自己吗?
依照惯例,皇子们一般都是从紫禁城侧面的西华门出入皇宫。
一到紫禁城外,九阿哥就让人停了马车,带了随从扬长而去。宝葛则拖着两条早已麻疼的腿重新登上了小覃子所乘的马车,转过城墙外围,准备从神武门走入宫内。
在车内又揉了好一会儿,宝葛的知觉总算回来了,脑袋也清楚了许多。
当务之急是要和四贝勒联系上,把九阿哥所说的那些关于传递消息的证据告知于他。有他这个未来的皇帝在,肯定是能想出好的应对策略来的。
最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保全自己的性命。那个翊坤宫可是宜妃娘娘统辖的地盘,这个九阿哥是完全能够在这里随意地撒野的哟!如果他时不时地在宜妃面前说些坏话,或是故意找碴,那她钱宝葛可真是要死定喽!
可是此时那个卷毛儿会不会也去避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啊!
好容易一瘸一拐回到了翊坤宫,宝葛正准备找那个之前为卷毛儿四贝勒通传消息的太监,不想却扭头看到五阿哥、七阿哥二人坐在附近的凉亭内,正手执棋子安闲地对弈呢。
一看见他们两个,宝葛心里顿时来了主意,赶忙上前带笑请安道:“五爷吉祥,七爷吉祥!”
五阿哥见是她,这便笑着问她:“你们出宫当差回来了?”
宝葛笑盈盈回道:“是,五爷!只是奴婢有一件事,想向您请教……”
他听了,随即停下手里的黑子,开口问她:“什么事?你说吧!”
宝葛这才低下头,满是忧虑地缓声对他说:“五爷,奴婢出宫这一路,见有不少人家深受疫病之苦,不知官府可想好了应对的方法没有?”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七阿哥倒先他应声笑道:“宝葛,没想到你出去这一趟,竟也知道关心起这国家大事来了!”
宝葛一脸苦楚的模样:“七爷,奴婢家在外城,现今疫病横行,内城被封,一想起家人,奴婢就担心得很。”
没想到七阿哥却笑:“放心吧!此事我们已经上奏给了皇阿玛,今儿个还抽调了城里的大夫到郊外去给那些患病之人瞧病,他们都说这次只是寻常的传染疫病,不足以要人性命,两天之内是完全可以控制的。”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阮芩的家人应该也会没事儿!!难怪他们两个会有如此闲情逸致在这里下棋了!
宝葛随着他的话题笑:“这可真是个好消息!由您们二位爷负责此事,那奴婢就完完全全放心了。”
不想七阿哥却道:“宝葛,此事皇上已交由四贝勒主理,我们两个只不过是辅助帮忙罢了。”
嘿嘿,那个卷毛儿四爷果然在京城啊!看来这机会来了!
心里想着,宝葛这便忙移步至五阿哥旁边,语中含笑问道:“五爷,奴婢的阿玛今日可在府上当值吗?奴婢很想写封家信向他请个安。您看行吗?”
五阿哥伸手一挥,笑道:“你去吧!那我们两个再战一局。”
宝葛暗暗舒了一气,千斤重负终于算落了地,她赶忙回屋,速速提笔写了两封简信。一封给钱老爷,一封给钱宝莹,然后她将两纸紧叠在一起,用糨糊封好信口,这才又折回凉亭。
把信交给五阿哥后,宝葛这就又想起花瓣的事来,这便又对七阿哥笑道:“七爷,谢谢您那几篮子花瓣,省去奴婢好几天采摘的功夫呢!”
“这都是小事情。”七阿哥接过宝葛递过去的茶水,轻轻啜了一口,“以后你若有什么需要的花品,就顺带着给爷说一声,让他们在宫外给你备好就是!”
有如此好事,宝葛连连道谢:“谢七爷!”
……
急事果然回复快,到了次日下午,翊坤宫那个曾给宝葛传过消息的太监便和她在路上相遇了。打过招呼,他只低低说了一句“虚诈勿忧”,随后便若无其事地走了。
虚诈勿忧!
想了想,宝葛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九阿哥玩儿的是这一套把戏。还好昨日她硬着头皮死不肯承认,不然可真坏大事了!好险啊!
原来的担忧一扫而空。随后几天,翊坤宫一直相安无事,而宜妃娘娘也没有在宝葛化妆时故意挑错找碴,更没有半点儿不满的样子。
没有了紧绷着心弦的如履薄冰,宝葛总算感觉稍稍轻松了些。日子一天天如素水静流,很快就传来了康老爷子的圣驾将在下个月初回銮的消息。
虽然还有半月的光景,但在夏日里沉寂多时的紫禁城立时便沸腾了起来,各宫各院都在忙着扫尘除灰,崭然一新。
翊坤宫更是如此,凝霜、宝葛带着那些小宫女和几个干粗活的小太监每天都将屋子擦了好几遍,好待主子雅贵人早日归来。
这日下午,几人正在忙乎着,宜妃娘娘身边的碧池过来对宝葛笑道:“宝葛,宜主子让你过去一趟!”
一听说是宜妃叫自己,宝葛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随碧池一同来到主殿。
进了宜妃所在的西边殿阁,宝葛便盈然下拜:“宜主子万福吉祥!”
宜妃笑:“你起吧!本宫叫你过来,是有些话要问你。”
宝葛起身,颔首笑道:“是,娘娘!”
宜妃这才指了指身边的一个小箱子,对宝葛道:“这是本宫让他们精心挑选的毛笔刷,你看看哪些适合咱们化妆来用。”
自宝葛在翊坤宫上任,宜妃就时不时派人搜寻好的化妆毛刷。宝葛箱子里所用的那些笔刷,的确是要到该换的时候了,只是尚未来得及向宜妃申请说明而已,没想到宜妃已经派人办妥了。
宝葛赶忙过去细细一一挑选。过了一会儿,她这才笑着对宜妃禀道:“娘娘,还缺一支大号的粗笔刷。”
宜妃颔首:“好,那本宫这就让人给送来。”
说完,宜妃又问道:“宝葛,你这化妆技艺是学了多久才会的?”
宝葛笑答:“回娘娘,奴婢愚笨,学了整整两年才会的。”
“两年。”宜妃开口笑,“还真是不容易。行,那你先退下吧,大号的笔刷一会儿再过来取吧!”
宝葛得令走出正殿,刚巧遇到小厨房的一个小宫女跟着凤琴从侧殿的回廊子走了过来。一见她们,宝葛便知是到了小厨房要给各位主子娘娘下午献食的时间。
想到吃的,她顿时也觉得似乎有些饿了,和她们相互笑语问安,过后这便转过回廊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