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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
好吧,花月甘拜下风:“那你堕魔后为什么不装柔弱了?”
听到这个问题,笙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显然被踩到了痛脚。
他不想回答花月,可是,这里就他们两个人,气氛要是闹尴尬了,他也不会好过。
所以,最终的最终,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他:“我倒是想装,可我已经不再柔弱了,自然骗不过她。或许,我以前的伪装,她也都一清二楚,只是因为我确实弱,所以她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再纵容。”
花月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回答他。
他以为他又会不耐地让他“滚”。
还有刚才,他为什么要救他?他们明明……
花月抿了下唇,又犹豫了很久,终是忍不住把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
笙歌也想知道为什么。
在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自己动了,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
他按了按自己的手臂,疼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不少,他现在的身体果然比以前结实了很多。
他转身面向花月,微微牵起唇角。
花月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却被笙歌揪住衣襟一把拽回。
在花月不安的视线里,笙歌松开他的衣襟,转而捏起他的下巴,笑道:“为什么救你?因为你对我已经没有威胁了啊。”
这真是个好理由——这样想着,笙歌笑得越发邪气:“力量比我弱也就罢了,连身为男人最关键的东西都没有,你拿什么来威胁我在苏祈心里的地位?”
花月把视线从笙歌脸上挪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哦,对了,你长得也没我好看。”笙歌真是越说越开心,“这样的你,只配当我的下属呢。下属么,自然是要救的,以后自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说完这段话,笙歌收了手。几乎同时,花月低头抿了下唇,然后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句——
“是,主上。”
答应了妖神大人要守他护他。
现在又欠他一条命。
既然如此,那便用一辈子来偿还吧。
毕竟,花月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个“存在的意义”,仅此而已。
——如果这具残破的身体还能为谁做到些什么的话,哪怕粉身碎骨,他也愿意。
*
苏祈对碧鳞说完那段话后,没有给他回应的机会,起身便走。
她踏进那间笙歌住过的卧室,盯着床上的飞天看了一会儿,然后将视线转到床边的碗上。
她为笙歌准备的食物,他终究是一口都没动过。
看过飞天后,她想去找麒麟。
然而,才转过身,便被一个温柔的嗓音唤住了脚步:“苏祈,你要去魔界?”
苏祈微微一愣,回头的同时,外放了自己的神识,瞳色因此变浅,几近透明。
飞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脸上全是担忧,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很温柔,然而,他身上的黑气告诉苏祈——他不是飞天。
苏祈收回神识,微微眯起双眸:“堕天,你要随我去么?”
没想到会被苏祈一眼识破,堕天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开:“魔界啊,怎么少得了我?就算不是去魔界,我也是你首选的坐骑才是。麒麟那头蠢货背脊那么硬你居然也坐得上去?他的皮肤,几鞭子下去也开不了花吧?”
“鞭子。”苏祈服了,这货真是半句不离S|M,“看出来你很想被我抽了。问题是,你怎么保证你一直都是你,而不会突然变成飞天?”
“哈……”堕天笑着从床上爬起来,银色的长发顺着他光滑白皙的脖颈滑落,披散在肩头,碧蓝色的眼眸间没有光泽,像是一潭月光下的死水,“你别搞错了,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什么时候使用这具身体,什么时候让飞天那个家伙出来骗人,从来都是我决定的。”
想也是。
否则,飞天绝不可能完美避开所有的凌|虐,把圣洁的形象维持到现在。
苏祈猜测,就算飞天遭受了凌|虐,或是遇到一些其他的不愉快的事,这部分记忆,也都会由堕天来继承,飞天则会忘记这一切,依旧活在美好的梦境里,追求他想要的自由。
这样也好,和一个变态打交道,总比和一个随时都会变态的天使打交道来得安心。
问题是——如果带飞天去魔界的话,麒麟怎么办?
麒麟是一定要带走的。
苏祈不会带碧鳞走,但一定会把麒麟带走。
因为,此次一别,她可能不会再来妖界了。
苏祈伸手抓住堕天的手腕,想把他扶下床。
堕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在床上坐了会儿,确定苏祈不是想打他,而是想扶他,这才放松身体,下了床。
苏祈看着他抿唇的样子,忍不住挑眉:“你刚才,该不会是怕我打你吧?”
被一语戳穿的堕天,嗤笑着别过了头:“哈,怎么可能。”
第49章
苏祈扶着堕天下了床。
他的翅膀已经痊愈了,新长出的羽毛带着许多绒毛; 看着就毛茸茸的; 手感可想而知。
苏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手感确实很好,却是轻盈得像不存在; 一碰就融化了的感觉。
还是小杂毛的毛撸起来舒服啊……
堕天不知道苏祈的想法; 只知道自己被摸得有些不自在。
他等待着苏祈摸够之后用力拧他的那一下; 然而那一下迟迟未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苏祈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外;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好难受……好难受啊……
为什么不折磨我?为什么不给予我痛苦呢?
终于,堕天忍无可忍地抬起一只手; 抓住了苏祈的手腕。
苏祈微微一愣; 停下脚步:“怎么?”
“为什么契约我?”堕天决定问个明白,“不要说什么因为我有治愈之力; 神界有治愈之力的神兽多了去了; 为何偏偏要了我这么个一重天的废物?”
苏祈回头和堕天对视。
自称废物还能这么有气势的; 他大概是第一个。
她无奈一笑; 沉默片刻后,淡淡地开口,却是反问:“你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堕天定定地看着她; 没有回应。
“你是不是想问; 为什么我不折磨你?”苏祈说着,没有给堕天回答的机会,继续问; “你看我折磨过别人吗?”
堕天不明白这两个问题之间有什么联系——他也很少见自己曾经的主人折磨别人。毕竟,他一直都是最受“宠爱”的那一个。
看堕天的神情,苏祈知道他没懂,只好说得更清楚些:“不是谁都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直说了,我不喜欢折磨别人。从别人痛苦的样子里,我感受不到任何快乐。”
“但是,如果有人敢欺负我的人,我也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完这句话,苏祈抬手摸了下堕天的脑袋:“我承认,我一开始要你,不是因为你有治愈之力,而是因为你的半堕体质,听着很好玩的样子。”——另外,被你天使般的外表深深吸引。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无论过程如何,我契约了你,便不会对你置之不理。”
“所以,答应我,从今往后,不要再闹别扭了,不要再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
“我可以原谅你一次、两次,但绝不会有第三次。”
堕天微微垂首,感受着脑袋上的触感,不自觉地抿起了唇。
身上还是好难受,就像某处被挠着一般,痒,却又抓不到。
他抬起一只手,指甲嵌入自己的手臂,还未来得及用力下划,便被苏祈按住。
“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到你身上出现任何伤痕,否则我就不要你了。”
苏祈有些冷酷地说着,抓下他试图自残的手,然后不再搭理他,朝门外走去。
不能再拖了,她要立刻去找麒麟,带着他一起去魔界找笙歌,还有花月。
堕天看着苏祈的背影,把那只被她抓下的手抬至眼前,看着指甲上残留的血丝,握紧了拳。
好吧,如果这就是你折磨我的方式,我接受。
*
苏祈本想直接离开正殿去找麒麟。
然而,才走出卧室,便被碧鳞拦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抬眸,和碧鳞那双冷清的蛇瞳对视,平静地开口:“让开。”
她在心里发誓,如果碧鳞敢说不让,她一定把他揍飞到门口的雕像上,让他和自己的雕像同归于尽。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在她吐出那两个字后不久,碧鳞便侧身退至一旁。
她虽疑惑,但没有在意,几步走出大殿。
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果然见碧鳞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再远些的地方才是堕天。
她不耐地质问:“为什么跟着我?”
碧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因为我是您的神侍。”
不好意思你被开除了——如果可以,苏祈真想这样回应他。
然而,允许他成为神侍的也是她,现在开除他,不等于打了自己的脸?承认自己眼光不佳?
再说,虽然他的做法她看不惯,可他对她,是真的好。
苏祈算是发现了,她身边这群男人有一个共通点——都是对她掏心掏肺,对她身边的其他人,恨不能置之死地。
花月差点杀了笙歌,堕天导致了花月和笙歌的堕魔,花月配合笙歌让碧鳞原形毕露,碧鳞把笙歌和花月流放魔界……
——后宫连环失火既视感。
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置身事外。
那就是麒麟。
苏祈伸手拦住碧鳞:“对,你是我的神侍,那么,我命令你留守妖界,你也没有怨言吧?”
碧鳞垂眸去看横在他身前的手臂,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眼中的黯淡,过了许久才发出了非常轻的一声:“嗯。”
“那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吧。”苏祈说完,不再搭理他,走向了麒麟的所在。
碧鳞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口,目送着苏祈远去。堕天经过他身边时,唇角忍不住一扬:“无需我插手,你的傲慢,终将带你走向深渊——魔界欢迎你。”
听到这段话,碧鳞少有地皱了下眉,冷冷地瞥向他,分叉的舌头探出、收回,最终什么也没说。
此次一别,再无相见?
呵,怎么可能。
无论相隔多远,他都是她的神侍。
她一辈子都别想逃离他的缠绕。
*
苏祈寻找麒麟并没有花费太多功夫,毕竟原形的他那么大一坨,实在太好找了。
然而,找到他后,她看着他嘴边几撮可疑的毛,沉默。
在她怀疑的视线里,麒麟变作人形走到她面前。
人形的他,一身金色的铠甲,还是那么英气逼人。
按理说,有着这样外貌的人,都是骁勇而精明的。可惜,熟悉麒麟之后,苏祈知道真正的他就是个披着麒麟皮的二哈。
真是奇了怪了,她写设定的时候,明明只写了“面瘫”、“忠犬”以及“沉默寡言”,没写“二哈”啊。
更没写“吃货”……
“你出去过了?”苏祈问。
麒麟点头,再点头:“里面不能吃,就去了外面。”
“你可真是个机灵鬼。”
才怪!
她说妖神殿里的人,他一个都不准吃——是因为她以为他不会离开妖神殿!
结果他为了吃,自说自话地跑出去了?
一个以妖魔为食的神兽,在妖界横行霸道……最后不还都是她背锅?
毕竟是她把他带来妖界的。
短短一瞬间,苏祈的想法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