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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向阳将事情告知许父,许父当即出门调查,不到半天时间,不仅仅查到了卖药人,连她家在哪里都清楚了。毕竟许家世代行医,有自己的门路跟圈子,且他们这一行,药草来路都记录在案,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
“小大夫,那你大伯跟这位壮士是来要人参钱的?”宋氏好奇问道。
“大娘,跟我大伯一道的是我爹。”许向阳挠了挠后脑勺道。宋氏跟张楚听此一愣,没想到许向阳的父亲竟生的这般壮实,瞧着不像大夫,倒像山上的猎户。
“乖乖,你爹生的可真壮,小大夫,你定是随了你娘,长的秀气。”宋氏看了看许向阳,又看了看许父,咋舌说道。
不觉间张老三新房门口已经围拢了好多人,刘氏见许家来意不善,忙红着脸将许家人请到家中好生招待,接着又关上大门不给邻里看热闹。
村子里的人进不了屋,可也不舍离去,这么大个乐子错过了,往后聊天岂不是接不上话,故而全聚在张老三家不远处的银杏树下聊天。至于刘氏的三个妯娌,早趁她关门之前就溜进去旁听了。
张楚对这样的热闹不是很感兴趣,而是逮着小大夫向他请教药草知识。她这些日子背诵药草大全,有空就去虎山边上寻找药材,虽认得一些草药,但并不会运用。
“药材有四气五味,即寒,热,湿,凉四气,辛,甘,酸,苦,咸五味。这对症下药,不仅仅要熟知百草药性,还得懂得配伍之法。例如君臣佐使,以伤寒症的麻黄汤为例,麻黄发汗解表为君药,桂枝助麻黄发汗解表为臣药,杏仁助麻黄平喘为佐药,甘草调和诸药为使药,君臣佐使相辅相成。一方之中,君药必不可缺,而臣、佐、使三药则可依症酌情配制。此外还得查七情六淫五志,熟知配伍禁忌,如十八反,十九畏。万物相生相克,药材亦是如此。”小大夫见张家妹妹喜欢中药材,顿如遇见了知己,兴高采烈的将自己所知所懂全番告知张楚。张楚虽识得不少药材,可对她而言,小大夫所言还是深奥难懂。不过她虽不懂,却也不会知难而退,反而生出了许多兴趣,见小大夫好为人师,少不得拉着他一一请教。
小大夫见张楚妹妹敏而好学,就将他少时背的《汤头歌》《十九畏歌诀》一一背给她听。
张楚见小大夫摇头晃脑的背诵药歌,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许向阳或许能成良医,但绝不是个良师,《汤头歌》这么长,哪个人能一下子记住。这人也是心大,还想让她连《十九畏歌诀》也一道记住。
“许哥哥,且快快停住,这饭哪是一口就能吃饱的。你还是先教我补益之剂的四君子汤跟升阳益胃汤吧。”张楚连忙出言道。
许向阳不敢看张楚妹妹,顶着张大红脸慢慢的将四君子汤跟升阳益胃汤背了一遍给她听,而后又贴心的将这汤剂用通俗好懂的话解释一遍。果然理解之后再背要简单的多,但贪多不烂,张楚并未往后学习,而是将学到的药歌反复背诵,往深处去理解。
“妹妹若是生在我家,定也能成为一个杏林好手。”许向阳很是遗憾自己没有张楚这样的妹妹,若不然,他一定从小就教她药理知识。
张楚倒没想成为杏林好手,她只是想多学些医药知识,调理自身,寿终正寝罢了。
张楚在学习的时候,抽空又摘了一些草药,都是些常见草药,但若炮制好了,也能贵上几分。许向阳是个不藏私的,不仅仅告知张楚炮制的具体步骤,还恨不得演示一遍给张楚看。张楚见许向阳这般热心,好奇问道,”许家哥哥,这些窍门都能外传的啊?“药歌暂且不说,这炮制之法比药草大全记载还要简单实用,肯定是许家多年实践中总结的经验。她上辈子曾听人说,古人很多东西都密不外传,且传男不传女。许向阳这般真的没问题么?
许向阳听此一愣,哎呀,完蛋了,他怎么就忘记祖训了。他们许家还算开明,并没什么传男不传女的说法,可也不能这般简简单单的说给外人听,需得拜师当徒弟,亦或是结为连理。
”张楚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旁人啊。其实我也没说什么要紧的东西,《汤头歌》之类,行医的都会背。至于这炮制之法,其实,其实听了也不一定就会,是吧。”许向阳磕磕巴巴说道,瞧他这样,张楚顿时有些好笑,“许家哥哥,你别怕,我不用你说的法子炮制药材,我往后多摘些药材来卖就是了。”
许向阳挠了挠脑袋,嘿嘿傻笑道,“张楚妹妹,你真好。不过你用也无碍,不是什么太要紧的秘方,那些窍门说不上独创,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各家药房都有各自的窍门,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妹妹只要不要说出去就成。”
待两人背着药材回到家中,许大夫家与三伯家的事情也解决了。三伯娘倒是想要赖账,可许家也不是好惹的,他家世代行医,不晓得治过多少贵人,想要对付张家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再者,此例不能开,若往后谁都能拿那山上做过记号的有主之物,人人变的不劳而获岂不是乱了套。采药之人风里来雨里去,吃不好喝不好,偶尔还有危险,不说旁的,只说许向阳,之前为了采药就曾滚下山坡,伤了胳膊。他这还算好的,有些采药人还曾为此丢了性命。他们许家今日前来要钱,不仅仅代表许家,代表的更是世上所有的采药人,不是为了这区区一百两银子,而是为了维护惯例,不让人打破常规。
许家态度强硬,刘氏再如何哭哭啼啼也只能将家中的八十两银子全部交出来,剩余的七十两分十年内还清,且签字画押为证。
然而事情并未因许家的离去而解决,反倒牵连起张家旁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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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退亲
人常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张家三房再怎么遮遮掩掩,村里人该知道的还是都知道了。他们见张老三面色铁青,刘氏眼睛红肿,相互间以眼示意去了别的地方交流感想。但也有几个跟刘氏并何老太不对付的婆子,故意大声讥讽嘲笑她们婆媳。
“乖乖,张家没出个仙女,倒出了个贼。”
“瞧这老张家,孙媳妇偷人,孙女偷参,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真正是把姓张的脸面给丢尽了。”
何老太刚生了一场气,这会儿又被死对头这般奚落,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她狠狠的瞪了眼刘氏,将木门碰的一关,回了屋子就哭嚎起来,“家门不幸,娶了这么个败家娘们,好好的家给搅和分了,如今更是把夫家的钱搂回娘家,吃里扒外的东西,不得好死。”
当初那野参卖了一百五十两,八十两还给许大夫一家,十五两起的房子,五两打的新家具摆设买的布匹衣料,还有五十两并七两分家钱全让刘氏借给娘家了。说是借,可这些年就没见她娘家还过。以往偷摸摸拿些粮油回家就不说了,这次竟然一下子给了五十七两。就算是大风刮来的钱也不能这么造啊,五丫五郎日后嫁人成亲,哪样不要钱。
“三娘,你现在就给我去你娘家把这银子一分不少的要回来,若要不回来,你也就别回来了。”张老三咬牙切齿道。若没有今日这桩事,他还真不知道刘三娘竟然这般补贴娘家。以前没分家,她拿些东西补贴娘家就算了,反正也吃不到他肚子里,可如今她偷的是他的钱。五十七两啊,他本准备再买三亩良田,如今倒好全给这败家娘们霍霍了。
张老汉也气,他跟何老太两个操劳了一辈子才攒了二十多两银子。刘氏不声不响的搂这么多钱回娘家,她这是把老张家一家子当死人呀。
“老三,你也去你岳丈家,他家若是不还钱,你就给我把老刘家砸了,再把他家那个命根子给揍一顿,就是断了这门亲戚,也比让子孙后代背债来的好。别忘了,你们还欠许大夫家七十两银子了,这钱若要不回来,就得你们两口子还。一反一正就是一百四十两,你自己算算,你不吃不喝挣多少年才能挣到?”张老汉冷声道。
张老三听了越发气愤,若不是老张家没有打媳妇的传统,他早一巴掌拍死刘氏了。他气呀,若是没这个钱,他穷归穷点,但也安心,如今倒好,欠了一大堆债,还丢了脸面。
“爹,娘,你们莫急,这五十七两儿子一定要回来。”张老三斩钉截铁道。这银子拿回来后他立刻就给许大夫送个五十两回去,剩余的二十两分十年慢慢还。至于分家的七两,这个钱不能动,得攥手里以防万一,不然有个头疼脑热的,连买汤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张老汉无力的摆了摆手,让张老三莫要耽搁时间,快快去刘家边拿钱。待他们走后,张老汉跟何老太交代几声就下田做活,老三家欠这么些钱,他跟着急啊,这会儿就是没事他也得待在地里,不然心里不踏实。反正他这个老不死的还能干两年,到时候能帮衬点老三就帮衬一点,哎,真是欠了讨债鬼的。
此事的结果,张楚倒是一点不意外,她就是诧异三伯娘怎么这般大方,能把家底子全给娘家。而且她这位重生的堂妹可不是个笨人,难道就没留一手?
留个屁的一手啊,张倩真是要被她娘给坑死了。
这野山参是她拔的,她找了好久,若没小大夫留的红线,她也不认识哪个是人参。上辈子他们张家坝村人谈论了好久,说有个小大夫在虎山上寻了根百年山参,珍贵的不得了。虎山也因此热闹了好长一段时间,经常有采药人前来寻参。重生回来之后,她立即悄咪咪打探了一番,见村子里还没升起跟人参有关的谣言,心下判定这人参还未被小大夫寻到。
正如张楚所想,张倩是个聪慧的。她不认识人参,自然就没必要贸贸然上虎山寻参。她只是每日观察过往的采药人,等了大半个月,总算等到了许向阳这个小大夫。因为有着前世的记忆,张楚知道小大夫当天没拔山参,而是后来带家人过来拔的,故而她只悄咪咪记下小大夫寻药的路线,次日天明后,通过红绳方才找到山参。
得到山参后,张倩就跟刘氏打好了招呼,让她把山参切碎了零散卖以免被人发现,她娘答应的好好的,回头就整根卖了。如今好了,银子没得到,反惹一声腥,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好名声也全被她娘给败没了。早知道她娘这般靠不住,她就不该掺和到胡萍萍那件事中去,这样自己就有时间剁参卖参了。
经此一事,张倩对刘氏的感情也变的淡漠起来。心道,这世上能信任的果然是自己,就算是亲娘也靠不住。又想家中亏了钱,日后多少会有争端,她得低调处事,暂不能出头。至于银钱,她也不会再给刘氏一分,刘家那边就是个无底洞,一辈子都填不满的那种,她可不打算养刘家那一帮子穷鬼废物。倒是六丫那边,她还是没打算放弃。这就是扎在她心口的一根刺,不把她给拔了,她就没法子好好过日子。
只是纵然张倩再小心翼翼,还是没逃掉何老太的一顿打。倒不是因为这野山参之事,而是因为大姐张柔的亲事。
午膳过后,何老太正没精打采的在院子里头喂鸡,就见胡媒婆跨着个蓝布包走了进来。
“哎呦,哪里来的风把胡姐姐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