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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的新宠-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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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行,苏行。。。。。。”
    他突然道:“朕打算派人往梨国求亲,你高兴不高兴。”
    这话有如一根闷棍子陡然打下来,画贞眼冒金星,显见的是刺激太过巨大,她竟然忘记了恐惧,头摇得像拨浪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陛下千金之躯,是天上的仙人转世,灵都是地上的杂草,配不上,委实配不上,陛下莫要冲动,冲动没有后悔药吃——”
    阮苏行扬眉静静看着她突然而至的喋喋不休,半个字也没有。
    少顷。
    只闻“扑通——”一声,水里砸开了一个小水坑。
    他探头向下看,看见她在水里扑了几下,瘦弱的身子不一时就向下坠去,衣衫尽湿融入水中,头发也散了,墨黑的颜色,像条不会水的鱼。
    “你知道错了么?”
    阮苏行喃喃地看着冒水泡的湖面,表情木然,须臾,他才利落地脱下外袍,跳入水中。
    。。。。。。
    耳边都是“咕噜噜”的水声,眼前的光线益发暗淡下来,画贞觉得自己甚么也看不到了,她不晓得是自己闭上了眼睛,抑或仅仅是湖里的光线完全消失了。
    吃了好几口水,没有氧气,她的脑袋里空空一片,觉得自己难受得就快要死掉了。
    恍惚中想,如果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会毫不犹豫地按照阮苏行的话做,他说甚么是甚么,她刚才为甚么要和他唱反调呢?
    是他虚假的温言软语,让她忘记他其实不过是个冷酷硬心肠的帝王。
    他不快活了,她就不能好过。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画贞有一种自己飘在半空的美妙感觉,她吐了几口水,睁开眼睛,眼前湿答答一片。
    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阮苏行的发尖落在她眉心,他瞧上去竟然也是狼狈的,眼睫湿漉漉,口吻倒很平稳,“还敢和朕对着干么?”
    画贞眼里浮上来一抹泪影,嘴唇哆哆嗦嗦了老半天,她以为自己要说“不敢”,话出口却是,“苏行,我冷。”
    “——冷?”
    他才意识到自己像抱着一块冰块,确实,这季节的湖水她恐怕吃不消。
    她毕竟和那些个内侍、俘虏不同。
    “朕抱着你就不冷了。”他轻轻在她耳边说着,收紧了手臂快步往船舱里走。
    看到她蹙着眉头,那般弱不禁风的柔美模样准确袭上心头,阮苏行深深吸了一口气,发觉自己比预估里心疼了更多更多。
    他嘴上却不会承认,冷硬地道:“下不为例,不要一再挑战朕的耐性,你若是冻着了病了。。。朕不会有负疚感。”
    不会就不会嘛,自己心里想想也就是了,偏偏还要说出来戳她的心,画贞撇了撇嘴角,两手伸出勾住了他的脖颈,糯糥道:“灵都再也不会了,以后你说甚么,便是甚么。”
    她嗓音极为软糯,绸缎一般将他周身包裹住。
    阮苏行心头怦然一跳,那是一种奇特到难以言喻的感受。
    他将她安然放在屏风前,她的头发湿得厉害,“嗒嗒”往下滴水,他看着看着,难得觉到了后悔。或许当时有更好的办法,他大可以好好和她说,她还小,性子倔,她心里亦是有他的,只是嘴上不饶人。。。。。。
    “在想甚么?”画贞忽地仰脸朝他灿然一笑,瞬间驱散了所有落水带来的阴霾,讷讷地道:“我们像这样,是算捅破窗户纸了吗?”
    她的意思是,他对她心知肚明,他知道她不是质子司灵都,她甚至连男人都不是,他还知道她来姜国另有所图。他什么都知道了,认真寻思起来,其实是很尴尬的。
    阮苏行在画贞湿漉漉的头顶上揉搓几下,拨得水珠四溅。
    他了然地看着她,狭长眼眸里透出的光却现出几分锐利,“一直都没有这层纸。”
    画贞钉在原地,她思考他的话,隐隐约约觉得阮苏行或许一早就对自己了如指掌。
    就像他对姐姐那样罢,洞悉一切,高高在上像看着挣扎的蝼蚁,最后面不改色,亲手把她送入深渊。
    他背对着她走入内室里,大约翻找衣物去了,画贞挤了挤衣服上的水,齐腰的长发没精打采地垂至腰间,她甩甩头,眼里适才对他露出的笑意再也撑不住。
    无论如何,她要坚持下去,阮苏行要玩甚么把戏,她奉陪到底,倒要看看他能做到何种地步。恐怕,他还未亮出底牌送她上西天,她早已拿了虎符回梨国。此后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太子哥哥在信中说得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阮苏行做下的孽,终究是要他一力承担。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似乎有哪里和方才进去前不一样了。
    画贞小心观察,可是没有头绪,犹如一场盛大而朦胧的错觉。她怕是自己的小心思叫阮苏行给发现了,不过他的表情又不像。
    她想他要是察觉了定会立时发作起来的,现下没有,就应当并不曾发觉罢?是自己疑神疑鬼的太多心了。想着就笑盈盈地跟在他身畔张望他手里的衣物,“你要换衣裳了?那、那我先退出去——”
    阮苏行挑了挑嘴角,抖开手里的湘妃色襦裙,他的笑容里掺了几分古怪的期待,“出去?你却往哪里去,莫非要去外边换衣服。”
    “可是,我。。。。。。”画贞傻了眼,不知所措地退离他几步。
    他把长长的素色画帛向她肩上比划了几下,不顾她骤然变色的脸蛋,笑问道:“你们梨国女子也时兴戴披帛么,式样相同?”
    这与他甚么相干!
    画贞面如菜色,吱吱唔唔地回答,“也戴的,同姜国没甚么不同,倒是姜国的花色更多些。。。不过我就不戴了,过去总被说‘顽皮’,早上出去中午回宫用顿饭的工夫画帛就不见踪影啦。。。。。。”
    “哪里去了?”他好像真的好奇,一面看着她,一面把画帛堆叠起来暂且放在雕漆衣架上,一会子还是要让她戴的。
    画贞还道阮苏行听出了自己的弦外之音,她放松了些,大剌剌地道:“我也不晓得啊,就只是出去玩一玩嘛,穿裙子已然是不便了,爬假山都受阻不及人家爬得快,再加上个画帛,更是不成样了,真是阻碍重重。”
    她的抱怨那么发自肺腑,阮苏行看笑了,“我知道了,定是你自己嫌累赘,偷摸着丢了。”
    “。。。才没有。”她就是不肯承认,也不会顺着他的话说,终究是老忘记自己该甚么都顺着他依着他。
    阮苏行反而待见她最真实的状态,他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下睃了睃,他自己是换好了衣裳的,便取过架子上的干巾栉给她让她自己擦头发,接着指了指那件湘妃色的襦裙,“换上罢,正巧寻到这一件是你的造化。否则穿着湿冷的衣裳,阿贞这样娇气,一准要生病。”
    话音落,靠到了墙上双臂抱胸看着她,下巴扬了扬。
    画贞心说即便是她要换衣裳了,您在这里做甚么,莫非不打算出去?甚么道理?真正是岂有此理,吃豆腐也断没有这么样直白不加掩饰的,人家坊间的流氓地痞还晓得找个理由呢,甚么人呀!
    心里已经骂骂咧咧开了,头顶生烟和他对视着,嘴上却不能惹着他。她也是吃一堑长一智,晓得他的小心眼,并不敢再明着叫他不痛快,就抱着襦裙眨了眨眼睛,想扮乖巧,面上却笑得讪讪然,“咦,门在那里,我换衣裳你不出去么,这多不好?。。。。。。”
    阮苏行无动于衷,他略微转了个角度,闭上眼道:“小气甚么,朕是堂堂天子,岂是好色之徒,你有甚么可看。快换上罢,换完了,朕带你去见太后。”
    画贞酝酿到了嗓子眼的话一霎那间就被他末尾的话吓了回去,这下子她更不愿意换了,也不是不愿意,是不能够。原本换成女装就是冒险,谁知道一会子会不会遇上甚么不该遇上的人,况且这个厚脸皮还不肯出去。
    再怎么的,她目下在姜国的身份也是梨国质子司灵都,牵一发动全身,她身份的暴露连梨国都要受到牵扯,皇叔那里没有个交待,她怎么好贸然自己暴露真实身份,何况还是个女子。她是梨国公主,先皇遗珠,封号“德阳”,来日是要嫁个好郎君的,才不能在这里坏了名声。
    思及此,画贞的脑袋更是摇得拨浪鼓也似,“不要不要不要——”
    真急起来一连着三声的否定,继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您想,我眼下是甚么身份?梨国质子,突然间穿着个女人的襦裙去见太后娘娘算是怎么回事呢?陛下三思啊,我怎样是小事,却不能把太后娘娘吓着了不是。再者说了,陛下带我去能说甚么,我看这决定很不妥,十分不合适,万分不应当,您还是打消这想头罢。。。!”
    阮苏行看画贞的眼神形如看着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说完了?”他不爱听她否定自己,言简意赅,“不去见太后,也可以。”
    “真的么!”
    他颔首,并极为认真地添补道:“不过,这一整套你要穿上给朕看。”
    这是为甚么,仅仅是满足他的好奇?画贞心里又嘀咕开来,她觉得阮苏行这会子简直就像个偏执的小孩,然而转念一想,似乎单是换身衣裳已然比去见太后娘娘好上太多。果然需要比较,原本的棘手也成了可以将就。
    这算是默认了,画贞低低应下来,旋即一眨不眨眼地看着他,很希望他能够出去。
    只要他人在里面,她便是去里间也是不安心的,黄花大闺女一个,独自在外不得不小心谨慎。
    约莫有半盏茶不到的光景,阮苏行听不见穿衣的声音踅身看过去,很意外,她一双鹿一样的大眼睛定定看着自己。
    “还不换,要人伺候么。”
    他冷眼看着她,在她反应未及的时候,骨节分明的长指就挑开了她的衣带,满是挑剔地道:“身上湿成这样,有资格发愣?”

  ☆、第24章

发愣?他发愣她都不会发愣——!
    画贞打了个喷嚏,摇着头,一手飞快地捂住了自己胸口,“平白无故就来解别人的衣带子,正是因为陛下如此,我才不敢换的。。。你、你出去。。。。。。”
    阮苏行把她看了又看,想想也是有道理,哪怕在他的逻辑里她迟早是他的。既然她是他的,换身衣裳罢了,自己不出去甚么打紧?
    不过画贞那副一动不动势要僵持下去的模样他看不得,因而在她的凝视下,不得已,表情淡淡地走出去了。
    前脚刚走,画贞后脚就把门关了起来,门闩插上的一瞬间她才感到安心。靠在门上回望那件湘妃色的襦裙,还有雕漆架上的画帛,恍惚穿着它们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并不知道阮苏行究竟有甚么目的,他的心思她猜不透,她还畏惧他么?扪心自问,老实说不了。
    穿上襦裙,画贞走到里间的棱花铜镜前系飘带,画舫上的这面镜子只有巴掌大小,照得到上面照不到下面,她胡乱理了理裙摆,再一抬头时却轻呼一声——
    眉心那颗小小的朱砂痣不晓得何时露了出来,难道是因为经了水,影响了香粉的效用?
    她在身上摸索香粉匣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换了身衣裳,更何况她刚儿换衣的时候便不曾发现那只小匣子,不定是甚么时候弄掉了。。。。。。
    按说,其实阮苏行连她是女子都知道了,再发现她眉心有颗小痣也不打紧,可,可是没来由的,她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想让他知道。他知道的事已经够多了,她的秘密却越来越少,那么透明的站在他面前,他严防死守,这么一比较,她没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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