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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放心的就是琬妃,甚至皇帝对琬妃的信任,超过了对宗纳浮�
厉婷婷从昭阳宫告辞出来,琪婉仪也跟着她一同出来。
“这样不是很好么?”她笑眯眯地说,“皇后与琬妃终于和好如初,不枉我这个二货在中间的努力。”
厉婷婷不知她话里有无深意,只得向她道谢。
“皇后不必谢我。”她说,“琬妃娘娘既然答应了,那她肯定会在太子跟前为皇后美言,太子最听琬妃的话,往后,必不会再与皇后剑拔弩张。”
琪婉仪一面说,一面往前走,厉婷婷跟在她身后,俩人的步伐略有点快,青菡她们跟在后面,并不接近。
“这样一来,往后皇后的路也就好走了。”琪婉仪回过头来,冲着厉婷婷微微一笑。
“呃……”厉婷婷不知她说的是什么,也不好回答。
“所以这么看来,也许上次皇后所做的事没有完成,是天意。”
“未完成的事?”厉婷婷一怔,“什么事?”
“皇后上次,是为什么事被陛下囚禁、不得再见太子的?”
厉婷婷的脸色霎时蜡黄
“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琪婉仪扬起脸,静静看着厉婷婷,“皇后,我听说,阮尚仪死后,陛下无心理政。他曾与赵王宗恒商议,待太子满了十五岁,自己就退位,将大权交给太子。”
“有这种事?”厉婷婷吃惊不小,“宗恪他不想当皇帝了?”
琪婉仪抿嘴一笑:“似乎是的。目前陛下只是在强撑。周太傅等老臣,早已不把希望寄托在陛下身上,转而期盼起太子的治国之才来。”
厉婷婷更吃惊:“你是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只要有心,想打听,总能打听到。”琪婉仪的笑容变得更有深意,“皇后,只有三年时间了。”
“什么?”厉婷婷没听懂。
“我是说,离太子亲政,只有三年时间了。”琪婉仪一字一顿道,“留给皇后行动的时间不多了。”
厉婷婷心里,咯噔一下
“我没有什么要行动的。”她支吾道,“你别和我打哑谜。”
琪婉仪停住脚步,她失望地望着厉婷婷:“难道皇后就这么一蹶不振,再不想继续了么?”
厉婷婷紧张得脊背上都起了汗
“你是说……”
“得到太子的信任,进而掌控实权。”
厉婷婷的耳畔,轰的一下
“……我哪有那种本事,”她勉强道,“较衷诨乖诤尬遥幢沌习锩Γ膊还盟怀鹗游野樟恕!�
琪婉仪若有所思:“皇后说得也有道理,这么看来,太子的确无法为皇后所用,那就只好等到时候,杀掉这个狄虏崽子了。”
厉婷婷的脑子,嗡的一声
“宗俏叶印彼枘逊直娴馈�
“嗯,可皇后不也照样给太子的饮食里下了药么?”琪婉仪一脸自然地望着她,“皇后是被迫生下这个狄虏崽子的,这我们都知道。”
我们?……
厉婷婷心乱如麻,她隐约觉得,琪婉仪并不是一个人,在她的身后还有重重黑影。
“如今太子已经在与赵王商议国事了,据说,他对旧臣相当不客气。往后一旦亲政,很可能会采取比当今更为铁血的策略。”琪婉仪说到这儿,看看厉婷婷,“难道皇后不觉得情势逼人么?湘王在楚州那边刚刚有了起色,不能让这个狄虏崽子给毁了一切。”
我才不管那些厉婷婷在心里大叫,我不管什么铁血不铁血宗俏叶樱也换崛ザ�
“皇后与琬妃拉近关系,其实是想再次接近太子,对不对?有了琬妃从中努力,太子早晚都会放下对皇后的戒心,到那时……”
“闭嘴”
琪婉仪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
“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皇后?”
“他是我儿子,对从前的所作所为,我只有后悔的份。”厉婷婷盯着琪婉仪,一字一顿道,“可是往后,谁要敢再去伤害揖霾蝗乃�
琪婉仪惊异万分地望着厉婷婷,就好像,她从未见过她
半晌,她终于点了点头。
“原来,皇后真的变了。”微笑浮现在那张红润的苹果脸上,“皇后真把这狄虏崽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他本来就是我的儿子”厉婷婷的声音都在发抖,“什么狄人齐人我现在不管那些我不准你去动他”
琪婉仪的脸色发白,彻骨的失望席卷了她,女孩连声音也变了调
“公主,你真的忘记你是谁了么?”她那双大眼睛里,充盈起泪水来,“你真的忘记先帝是如何死的么?”
厉婷婷看着她,忽然,惨笑:“于是,为了国仇家恨,你就想杀死一个小孩子?”
这个女孩,没有做过母亲,厉婷婷忽然想,她从来就不知道,身为一个母亲,下手伤害自己亲生的孩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以为那就像是杀一个迎面而来的敌人,那么顺手,那么理所当然……
她不明白。
“我不会再做那样愚蠢的事情。”厉婷婷忽然平静地说,“伤害自己的孩子,那是天底下头等愚蠢的事,我做过一次,我懊悔终生,我不会再做第二次。”
琪婉仪的脸色灰白了,好像这失望来得太严重太突然,打击太深刻,以至于她都无以为继。
“而且,容我告诉你吧,阮沅她……不,赵芷沅,她并不是刺杀失败而自尽。”厉婷婷平静地看着她,“她是为宗恪而死的。她爱上了他,比谁都更深。她不是任何人、任何道义的工具。她和你不同。”
厉婷婷的这一番话,让琪婉仪的脸变得更加奇怪。
她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说传消息的人怎么说得语焉不详,这么说,她变节了。”
“随你怎么说好了。”厉婷婷厌倦地说,“人已经死了,外人认为是荣誉还是羞耻,对她而言都已经无关紧要。”
“嗯,这样的人,死也就死了吧。”琪婉仪轻飘飘地说,“反正对大齐毫无益处。”
“大齐已经不存在了。”厉婷婷苦笑道,“姑娘,你清醒清醒啊。”
琪婉仪冷冷道:“这话,不该由大齐的公主来说。”
厉婷婷哈哈大笑。
“你们真的尊重我、真的依然把我当公主么?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公主或者皇后,只是被你们利用的。如果不能为你们所用,我这个公主对你们而言,一钱不值,只不过是一块绊脚石。我早就看穿这一点了。”
厉婷婷这话,说得琪婉仪一时无法回答。
“大齐不在了,这大延朝,早晚也会不在的。”厉婷婷语气散漫,她摇摇头,“我不怕说这种话,只不过,你不会明白。”
琪婉仪盯着她,慢慢点头:“我是不明白。不过既然如此,我对皇后您,也就死心了。”
第两百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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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章
厉婷婷现在明白,琪婉仪要对谁下手了。
她要对太子宗率郑峙虏斡胝饧履被模恢顾桓鋈恕�
厉婷婷万分焦虑地回到漪兰宫,她急得连饭都吃不下去。
怎么也得去警告一下宗恪才好啊
……哪怕去和宗担盟约憾嗟毙牡悖埠冒�
可是厉婷婷没法去说。
无凭无据,宗恪不会信她;对宗裕P牡氖窃竞约旱纳赴桑�
厉婷婷现在真的万分懊悔了,她懊悔当年对自己孩子下了毒手,现在背负着一个罪恶母亲的形象,怎么洗刷都洗不干净,就连她说的话也没人肯信了。
当晚天刚擦黑,才吃过晚饭,厉婷婷正躺在床上琢磨这事儿,忽然听见前厅吵吵嚷嚷的。
她坐起身来,正要问发生了什么事,却见素馨尖叫着奔进来。
“公主公主不好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后面靴子声凌乱,紧接着,冲进来几个持刀的宫廷侍卫
厉婷婷心头一紧,她慌忙下床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她厉声道,“怎么敢闯进里面来?”
侍卫们被她喝得站住,从他们身后走出一人,上前躬身道:“皇后。”
厉婷婷定睛一看,却是侍卫长连翼。
“原来是你啊。”厉婷婷冷笑,“竟敢带着部下擅入漪兰宫,好大的胆子”
连翼脸上,却毫无惧意。
“皇后,下官是奉陛下之命,来捉拿皇后的。”他冷冷道,“皇后还是不要让下官动手为好。”
厉婷婷一怔,她糊涂了:“什么?宗恪叫你们来抓我?为什么?”
连翼扬着脸,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陛下从琪婉仪处得知消息:皇后对太子心怀不满,妄图谋害太子。”
厉婷婷整个人,像是被一把惯入了冰窟里
原来今天晚膳之前,琪婉仪忽然去了宗恪寝宫,满脸泪痕求见宗恪,说她有要紧事情必须面见陛下。
宗恪当时正准备吃饭,听她这么说,便放下筷子,让她进来。
琪婉仪一进屋里,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边哭边说,请陛下救救太子。
她提到太子,宗恪慌了神,喝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琪婉仪说,皇后欲对太子下手,她得知消息,虽然万分害怕,但还是冒死来告知宗恪。
按照琪婉仪的说法,最近她一直在努力缓和琬妃与厉婷婷之间的关系,今天下午,厉婷婷去了琬妃的昭阳宫,两厢这才算是化敌为友。
她满心欢喜,还以为这下没事了,却没想到厉婷婷从昭阳宫里出来,一路上都在咒骂琬妃,她说自己去向琬妃赔罪,完全是因为儿子,没想到儿子不买账,现在,倒要这个狐狸精从中说和。宗撬那坠侨猓幌氲礁觳仓馔夤眨幌蜃潘飧銮啄铮聪蜃喷庵滞馊耍谷换挂优悦姥裕讷‘才肯认她这个母亲。
“这样的儿子要了有什么用”厉婷婷在路上恨恨道,“不如没有的好”
琪婉仪说,她当时听了这话,吓得心惊肉跳,只好劝厉婷婷说,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不要再去记恨他。
谁知这话却挑起了厉婷婷的旧日心头恨,她说宗皇撬樱潜黄壬抡飧龅衣册套拥模热簧铝怂怂共涣烨椋撬飧鲎瞿盖椎模陀凶矢袷栈卣馓跣∶�
宗恪听到这儿,脸都气得发青了,他没想到厉婷婷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琪婉仪抹着眼泪,边哭边说:“臣妾在一旁听着,吓得声都不敢出了,回去之后担心得饭也吃不下。臣妾怕皇后真的动了手,皇后之前就曾……就曾对太子不利,如今回来,旧事重提,太子年幼,容易依赖母亲,真要是……真要是让皇后找到了机会,那……”
这些话,句句打在宗恪心上,一时间,他怒不可遏。
“来人连翼呢?叫连翼来”
他一推桌子,饭也不吃了,连翼一进来,宗恪就命他去漪兰宫,把厉婷婷抓起来。
于是,这就是侍卫们擅闯漪兰宫的原因。
听连翼简短说明了经过,厉婷婷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万没想到,琪婉仪竟会比她快一步
她是生怕厉婷婷将真相告诉宗恪,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污蔑她对儿子有歹意,让宗恪暴怒,不听她任何分辨……
连翼冷冷看着她:“皇后,请起身吧。莫要让下官动手。”
他的眼睛里充满厌恶,就好像瞥见什么肮脏的毒物。连翼的表情和其他那几个侍卫一样。他们每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