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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邪摇了摇头:“我无事的容兮姐姐,只是你既替我清洗了伤,怎的不寻件衣衫来给我换上?”
无邪这话,竟让容兮一顿,一时间竟然没有开口回答,她这略有些古怪的神情,令无邪不解:“容兮姐姐,你怎么了?”
容兮这才恍然回神,摇了摇头,有些牵强地摇了摇头,忙着重新为无邪寻件衣衫与一些吃食来。
无邪心中虽有困惑,可到底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容兮被无邪问得一阵无措,只好寻着由头忙了开来,避过了她这问题去,就是容兮这等不苟言笑的人,竟也有些面色微红了起来,她该如何告诉自家小王爷,她这伤势,并非她替她处理的?
彼时尚未天明,她守在这间屋子之外,却有些踟蹰,并不敢轻举妄动,只因那屋内之人,正是亲手罚了无邪一顿的宣王……
那时他的神情,是那样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她从未见过像宣王这等铁石心肠的人物,会有那样无奈的一声叹息,会有那样温柔又疼惜的神色流露在那样一张从来淡漠无情的面容之上……
直到他从里屋走出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容兮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只觉得让宣王知道自己撞见了这样一幕,终究是有些不知所措的,谁知宣王看了他,却是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留下了一句“进去吧,她许是会疼”,便就此离去了……
她许是会疼……
那话语间,满满的都是叹息,与无奈,彼时宣王面上亦有倦色,可更多的,却是茫然,是的,连他自己都有些茫然了,似乎不明白,一个半大的孩子,为何会处处牵动自己的情绪,那一瞬间,睿智莫测得犹如神邸一般存在的宣王,竟有那样的神色流露,令容兮自己都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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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别想说==无邪对付大叔的招数,就是温水煮青蛙啊…大叔就是那只青蛙,死都死得莫名其妙的
正文 100 他的温柔
无邪自醒后,倒是没有再喊过疼,虽是如此,但容兮在为无邪穿衣时,见到她身上满满的伤,不禁还是手中一抖,心底的滋味复杂,这哪里是个孩子该有的身子啊,又哪里是个女子该有的身子。
“宣王未免也……太狠了些。”
容兮为人并不喜道人是非,况且无邪也感觉得出,容兮对于秦燕归,似乎还是有些敬重的,如今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纯粹是因为心疼无邪。
无邪的神情柔和散淡,乖乖地任由容兮摆弄着她,为她穿衣:“我不碍事的,容兮姐姐,其实……不疼的。”
也并不是真的不疼,这些伤虽然都是皮肉伤,未动筋骨,可如今伤口未愈,每每只要多多动一下,都会牵扯到绽开的皮肉,一箭穿心并不骇人,万箭齐发才是锥心刺骨,无邪虽不喊疼,可每每容兮为她穿衣时,她的身子都会禁不住颤了一颤,也怪不得秦燕归就这么把无邪给丢在床榻上,没有为她穿衣了,衣衫贴进了血肉里,再柔软,触碰到了,还是会生疼。
只是无邪执意要穿衣,容兮拿她没法,便也只好寻来衣衫为她穿上,若是在靖王府便也罢了,如今她在宣王府,无邪断无理由让自己不着寸缕地躺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些年,无邪已经渐渐养成少有男女之防的脾性,但每每提到秦燕归,却会清醒地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小女儿心态,为此,她才会一醒来就要求穿衣,若是就这么光裸地躺在这里,她总是觉得面颊滚烫,浑身不自在。
容兮为无邪小心翼翼地披上了衣衫,因顾及无邪身上的伤,也只是拿了一件极其轻软的棉衫给无邪蔽体罢了,那衣衫薄薄的一件,松松垮垮地穿在无邪的身上,无邪的骨骼本就比寻常女子要高挑分明,又比男子要清秀纤细一些,且这几日,又变得越发清瘦了起来,自那衣衫宽宽松松的领口看去,是无邪白皙又分明的锁骨,隐约可见身上漫布的红色长痕,与大大小小的伤,她形容憔悴,又披散着头发,此刻的无邪,有一股说不出的动人分清,容兮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无邪这样,倒比先前不着寸缕,还要令人呼吸发窒了,容兮尚是女子,便也有一刻觉得呼吸不畅,甚为惊艳惑人,更何况男子?
无邪未觉,只觉得这样好多了些,面色也不再那么窘迫了,便就着容兮的手,进了些清淡的流食,腹中垫了些清淡宁神的食物,身上便也暖和了不少,像只懒洋洋的小野猫一般,靠在容兮的身上,任由容兮轻轻地用木梳梳理她凌乱披散的长发。
头顶听得容兮一声轻叹,颇为小心翼翼地问了无邪一句:“您可怨宣王?”
莫说是无邪了,彼时在场的所有人,无不道他铁石心肠,太过冷漠无情,被他的残酷漠然给寒了心,可容兮私心里,却又是并不希望自家小王爷会怨宣王,尤其是在昨夜撞见了那样一幕后……
当时无邪身上是极为可怖的,外衫虽完好无损,可里面的衣衫却是紧紧地贴在了身上,与绽开的皮肉粘到了一起,连容兮自己都未必敢确信自己能比宣王做得还要仔细和耐心,一层层地将那些累赘自无邪身上剥下来,其中只要但凡牵扯到了伤口,无邪便会皱眉,每每如此,秦燕归的动作便会停下来,像在安抚她一般,直到等了很久,她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一些,那剥衣清理伤口的动作才又继续,如此反复,没有极致的耐心,是做不到如此的。
他当时的神情是那样专注,那样认真,容兮从未见过那样的秦燕归,无邪于他,恍若随时轻碰便会碎了的珍宝,为此他小心翼翼,顾及着她的感受,光是清理伤口,便是几个时辰的浩大工程,然则他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时极致的温柔与小心,神情始终是那样的专注,心无旁骛。
其实秦燕归是疼惜无邪的吧,容兮轻叹了口气,只是秦燕归那样的人,冷漠无情惯了,温柔与在乎,对他来说是一种陌生的情感,从不轻易表露,容兮心中唯恐,自家小王爷不能体会他的心意,反倒怨他,与他闹脾气。
无邪知道容兮这是疼惜她,便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不怨,容兮姐姐,你莫看我这满身的伤看起来倒是可怕,其实……”
她这伤,哪里能比得上秦燕归的呢?
“可到底是太过狠心了些。”容兮皱眉,她的话从未像今天这样多。
无邪蓦然笑了起来,那原本显得极为憔悴的面容之上,也因为这一笑,显得生动了起来,眼神清亮,明眸皓齿:“容兮姐姐,你真当他会往死里打我不成?”
容兮愣了愣,继而面上也泛起了浅浅的微笑,她年长无邪十几岁,虽是主仆,于无邪来说,却是如长姐,又如母亲,容兮还道是自家小王爷未必能体会宣王的苦心,不曾想,倒是自己多虑了,无邪她,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得很,也聪慧得很,她自小便是如此,话并不多,小小年纪却老气横秋一般,但那心思,却透彻得很,有什么是她看不透想不通的呢?
无邪看了眼容兮,忽然问道:“容兮姐姐,母妃可知我受了罚的事?”
她受罚之事,闹得这样大,无邪想着,温浅月许是也已经知道了,不免有些担心,容兮听了,面上原本泛起的微笑,不禁也忽然一滞,无邪当即皱起了眉,原本含笑的眸光,也变得深沉,甚至有些锐利了,仿佛什么东西,都于一瞬间被她一眼看穿了一般:“可是府中出事了?”
这也怪不得无邪会有这样的猜想,她受了伤,醒来不在自己的王府,却被秦燕归带回了宣王府,岂不古怪?
无邪的眸光如此咄咄逼人,有时候,这孩子的固执连秦燕归都未必能受得了,更何况容兮?
叹了口气,容兮不敢有所隐瞒,便仔细试探过无邪的脸色之后,小心翼翼地回道:“您离宫之时,皇后便命人请了温老侧妃入宫小叙几日……”
容兮虽点到即止,可无邪那样聪明,怎会不知这是什么意思?无邪平素便待人并不算热情,她能在乎的人,几乎少之又少,可她敬重温浅月之事,却是无人不知,哪里是皇后请温浅月入宫小叙,这只不过是建帝的意思罢了,秦燕归堂而皇之地将她带出了宫,他拦不得,转而以温浅月为质了?此刻恐怕不仅请了她母妃入宫,就连她的靖王府,也一并在建帝手中捏着的吧?
无邪自然知晓,温浅月同这皇家之中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同,她毕生追随父王,怨恨父王,才肯令自己的锋芒棱角被岁月磨平,一入侯门深似海,她在这冷漠无情的皇家中,耗尽了一身的骄傲与风华,可纵然棱角锋芒再被岁月磨平,温浅月依然是温浅月,这世间除了辜负了她的父王,没有人能令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年轻时,她便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世人为之倾倒,但她清高傲岸,不染纤尘,目下无尘,又如江湖儿女一般,敢爱敢恨,甘愿为了父王,如此折辱自己,入了王府为侧妃,眼睁睁看着父王迎娶别的女子为妻。
从前温浅月常伴青灯古佛,不理世事,孤高冷傲,是因为除了父王,她不屑于任何与父王无关的事,可她毕竟是身手卓绝,来去无踪的一个人物,这世间哪有什么枷锁能够困得住她?温浅月的心思岂能还不如无邪?她当然知道建帝与皇后请她入宫是为了什么,秦燕归将无邪从皇宫里抱出来的事,恐怕温浅月心里比谁都还要清明,可她那样桀骜清高的一个人,却能容许皇帝将自己困于宫中……
她眼中,除了父王,哪里还有什么别人,帝王与权势,若她不乐意,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更别提所谓的忌讳于抗旨不遵不得不随之入宫了,温浅月肯如此,只因她秦无邪未反啊!
无邪未反,温浅月尚且顶着靖王府侧妃之名,若是有一举一动,连累的,自然是她秦无邪。或许是念在父王的情分,也或许是因为这多年的母子之情,如今这世间,除了父王,也唯有她秦无邪,能令温浅月至此。
若非昨夜容兮是随着她入宫的,只怕这会也一并被请进了宫中“小叙”。
无邪沉默了,垂下了眼帘,她还是她,样貌音容,甚至连靠在容兮身上的姿势都不曾有什么变动,可无端端地,却让人感觉,眼前的小人儿,好似瞬间换了一个人一般,周身的冷冽之意,令人胆战心惊,这样的锋芒凛冽,让容兮一阵震惊,可又好像觉得理所当然,好似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一只沉睡而又懒散的小狮子,被惹怒了……
容兮是有些犹豫,可眼前的无邪,并不能让她再将她看作一个孩子,油然而生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信服与敬畏感,顿了顿,容兮还是低沉着嗓音说道:“不仅是温侧妃……卫狄也……”
卫狄……世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个长了一双妖冶的红瞳,甚至比当今五皇子秦容还要生得貌美几分的男子,昔日还是被她秦无邪这个荒唐世子给看上眼带回王府的男宠呢,无邪的嘴角翘了翘,可那唇畔的弧度,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笑意,若是有,也便只有心中忽然泛起的一抹冷笑,真是十分的戒备呢,小小一个秦无邪,怎么什么都还没做,就能让建帝一个当了几十年皇帝的老狐狸,吓成这样了呢?
人啊,最恐惧的事,往往不是灾难本身,而是那种灾难欲来未来的煎熬等待,成日患得患失,这日子其实也过得挺辛苦的,此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