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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无邪那一双漆黑又固执的眼瞳,秦燕归没有动,反倒是放松了身子,任她压在他身上钳制着他,目光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已有了微微的上扬,似嘲非嘲。
他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她压制住了他,然后呢,要杀了他泄愤?
无邪并未察觉出秦燕归的不对劲,她将秦燕归压制在地上的时候,连自己都一下子愣住了,似乎也有些难以置信。
的确,凭她的身手,怎么可能轻而易举钳制了秦燕归?
可秦燕归并非是个会为了敷衍她而任她这样粗蛮无礼地将他压制在地上的人,秦燕归方才,的确是气力忽竭,避无可避她那野蛮的攻击,那一掌,他挨得也实,此刻倒地,伤口处便又渗出了猩红来,看得人触目惊心,他似乎也的确无力再将她推开来,这才任她这样整个人压在他身上钳制着他。
无邪心中忽然透彻起来,今日秦燕归的确是有些不对劲,否则那一下甩出的罡风,又怎么可能只令她受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伤?他似乎真的有些疲倦,血气也不顺畅,面色微白,眉间隐有倦色,就连行动也比平日迟缓一些,从一开始就是。
秦燕归这伤有些古怪,仅仅是那穿膛一剑,似乎还不足以让他的状态变得这样不对劲,她忽然想起那日自己隐约之间,似乎见到秦燕归忽然面色煞白嘴角溢血的模样,且守城之日,他以自己为铒,她也曾听闻,他的异样。
他的身子本就还未恢复,今夜又为了救她,大耗心神,只怕不仅未恢复,还更糟了些,又逢她今夜暴躁蛮横地缠了上来,也难怪秦燕归先前与她对招的时候,会那样的满脸无奈。
无邪虽知,自己是占了秦燕归的便宜,胜之不武,可心中却也无半分愧色,也不肯放松了钳制秦燕归的姿势,只趴在他身上,两人凑得是那样的近,他身上那淡淡的檀香味,似乎又要扰乱她的心神。
秦燕归无奈地看着她:“你赢了,要如何处置?”
无邪被他的身影引回神来,这才想起,总那么僵持着也不合适,她既已制服了他,当然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松了手就走。
无邪眯起眼睛,紧紧抿着唇,面颊泛红,就连脖子也微微染上了一层醉酒的醺红,顿了顿,无邪霸道地低下头,重重地在秦燕归那有些失了血色的嘴唇上印了下去,就连秦燕归也不由得微微愣住了,没有想到无邪会这么做。
她有些狼狈,不敢久留,那嘴唇柔软的接触,好像突然有电流钻了过来一般,令无邪心慌,他的唇有些凉,也许是失了血的缘故,可却像有毒的罂粟一般,会让人欲罢不能,她不敢去看他的神情,只垂着眼帘恶狠狠地又啃了下去,胸口的心跳乱成了一团,完全没有频率,她偷袭过了他,又一下子蹿了起来,别过脑袋,看也不看他,丢下一句:“你说我们这样的人不配有的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听。”
说罢,她便风一样地往外蹿去……
秦燕归坐起身来,似乎也有良久的失神,眼神幽暗,深邃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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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今晚有事得出门了,来不及码了,更得有点少,大家见谅,明天会多写一点。
正文 071 无邪封王
听到屋内一阵打起架才发得出来的动静声,秦沧一惊,生怕三哥还因为上次的事罚无邪,急得什么也顾不得,焦急地推门冲了进来:“三哥三哥,发生了什……”
秦沧的话还未说完,无邪就已经一阵风一样地自他身旁蹿了出去,秦沧连喊了好几声她的名字,她也没听到。这下秦沧纳闷了,一看他三哥这屋子,立即傻眼了,怎的跟刚被人抢劫过一般……更令秦沧不可思议的是,他三哥显然是刚刚才从地上坐起身的,他的脸色不大好看,再加之方才无邪忽然跑出去,秦沧愣了好久,才吞吞吐吐地询问道:“三哥,你和小无邪……”
秦燕归的目光平静,淡淡看了秦沧一眼:“没什么,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难以管教。”
对于秦燕归的话,秦沧一向不疑有他,经秦燕归这么一说,秦沧也信了,小无邪这个年纪,的确是最冲动叛逆的时候,他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没少捅娄子呢,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往日的恶行,秦沧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了:“小无邪的脾气也真大,三,三哥,你别生她的气,小无邪还小,不懂三哥你罚她也是为她好,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她,让她来给三哥认错。”
认错?
秦燕归已然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拢了拢自己的衣衫,也不知是不是秦沧看走了眼,他总觉得,当他提起要小无邪来向三哥认错的时候,他三哥的脸上似乎泛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轻嘲笑意。
“三哥……”秦沧正想问一问他三哥,要不要再让军医进来给他包扎包扎,那伤口,明显又渗血了,明日待新任城主一到,他们便要回京赴命,又得一路颠簸劳顿呢。
“老四。”秦燕归好似没有听到秦沧的话一般,在那烛火的照耀下,他深邃的眼仁幽黑无奈,声音很哑,缓缓道:“她不小了。”
秦沧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三哥说的是无邪,秦沧以为三哥是指他刚才说无邪还小是在为无邪推托,忙心虚地窘了脸,附和秦燕归道:“是,小无邪是不小了,这都快十四了,男子汉大丈夫,像她这年纪,我都跟着三哥去战场上杀敌了。”
“我倒宁可……她从未长大。”秦燕归忽地掀起唇角,掀起一丝清冷至极的嘲讽。
“三哥?”秦沧更纳闷了,今夜三哥怎么怪怪的?
秦燕归未再看秦沧一眼,他似乎有些疲倦了,轻叹了口气,转身往里走:“你出去吧,不必叫军医来了,带上门。”
“哦……”秦沧点了点头,一头雾水,慢吞吞地走了出去,又带上了门,满脑子想着,小无邪和三哥,今夜怎么一个比一个反常?该不会是小无邪把三哥给气出毛病了吧?
他有些担心无邪,一路上询问了几个守夜的士兵,得知无邪去了何处,便连忙赶了过去了,果然,无邪正坐在高高的草垛上,四下无人,只有偶尔有巡夜的士兵在远远的地方经过,秦沧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番,发现无邪并无大碍,看来三哥也没怎么罚她,这才放下心来,一想起方才自己满腹的疑问,秦沧便问道:“小无邪,你与三哥怎么了?”
无邪坐在草垛上,个头自然就比秦沧高了,秦沧和她说话的时候,都得仰着头呢。
她低下头来看向秦沧,抿了抿唇,不答反问:“他还好?”
秦沧还当小无邪是惹三哥生气之后害怕了,立即笑嘻嘻地跳上了草垛,在无邪的身旁坐了下来,大大咧咧地抬臂搂住了无邪的肩,不以为然道:“你怕什么啊!别看三哥平时待你严厉了些,其实三哥挺疼你的,真的。要不你看,这天底下,能伤得了三哥的,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行,你倒有本事,把三哥都给推到地上了,你说三哥不疼你,还能让你这么折腾吗?”
这话秦沧也不是第一次对无邪说了,说得多了,就连无邪都险些要相信了,他心里是心疼她的?
无邪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哪里怕了?只是今日,我看他有些不对劲,上回你与我说的话还未说完,他的身子怎么了?什么病发?”
秦沧一怔,似乎没有想到无邪竟然还揪着这件事不放,他嘴角那扬得高高的笑容僵了僵,眼神有些躲闪,似乎在想着如何敷衍无邪,可一对上无邪那一双透彻无比却又清明得让人无地自容的眼眸,秦沧顿时有些底气不足了,只好叹了口气:“小无邪,我知你从小就聪明,骗不了你。”
“你也莫把我当小孩了。”无邪没有推辞秦沧的赞扬。
秦沧当即苦笑连连:“其实三哥那也是老毛病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老毛病?”无邪皱眉,这么些年,她为何丝毫不知道,秦燕归身上还有什么老毛病。
见无邪满脸疑惑,秦沧也丝毫不奇怪,她当然不知道了,三哥这病,都有好几年没发作过了,这一回也不知是怎了么,想到这,秦沧的神情也有些凝重了起来:“你可知三哥是如何封王的?”
无邪摇了摇头,她的确知道,秦燕归十四岁封王,可他是如何封王的,她的确不知,按理说,秦燕归的母亲出身卑微,宫里最是个尔虞我诈危机四伏的地方,他又是个皇子,且没有显赫的外家庇护,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否则建帝当了这几十年的皇帝,也不会只剩下七个皇子了。秦燕归的处境着实不利,要令建帝对这样一个出身卑微的儿子另眼相看,足可见他的手段与城府,应是自小便无人能及的。
秦沧的目光变得有些幽远了起来,大概是忆起了不少陈年往事,面上,是十分露骨的对他三哥的敬服:“你也知道,三哥和我们有些不一样,三哥小时候的性子,你不知道,文文弱弱,脸色也差,个头还没我高,我小时候见三哥,看他穿的也寒酸,还以为他是哪家后妃带来的穷亲戚呢。不过三哥小时候,的确是不争不抢,狗奴才克扣三哥的吃穿用度,三哥也漠不关心,他小时候就有些不近人情,虽然穿的寒酸,脸色也差,跟个文弱书生似的,但是那宠辱不惊的气度,还真让人不敢轻视了,我就纳闷了,谁家的小孩,怎么见了我都不行礼巴结的?”
无邪心中也有些惊讶,她虽知秦燕归的身世,却不知原来他小时候在宫中,建帝竟是对他母子二人完全不闻不问,就连秦沧都不知道他与自己一样同为皇子不成?
秦沧知无邪心中所思,也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见到三哥的时候,的确不知道他与我一般,是父皇的皇子,还把他当成了宫里人的穷亲戚,还纳闷怎么有人不好好巴结我呢,说不定我一高兴,就令他当大官了呢?小时候我什么也不懂,还是老找三哥玩,但是三哥也不理我,直到……”
秦沧顿了顿,看了眼无邪,此刻他说话的神情,明显没有先前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时那般轻快了:“直到三哥到你这个年纪时,三哥的母妃终于去了,三哥站在父皇面前,我才知道,原来眼前站的人,竟然也是父皇的儿子,且论排行,我还得唤他一声‘皇兄’。那日三哥站在父皇面前,脸色还比以前更差了好多,形容枯槁,我知是三哥的母妃去了,三哥心里难过。父皇见了三哥,也有些惊讶,除了三哥,我也从未见过,有谁能够在父皇这样的真龙天子面前,也仍如此淡漠不惊,没有畏惧,没有崇拜,没有敬意,也没有恨意。时逢北面柔然国大举进攻我朝,三哥对父皇说,给他兵马,他要为父皇打江山,如若不死,要父皇追封他母亲贵妃之位,灵位入主皇家宗庙,给他王爵,赐他王府……”
秦沧自己回想起来,都仍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当时他所见到的秦燕归,面黄肌瘦,甚至连一把刀都未必能拿得动,唯独那双眼睛,幽深凛然,肃穆不可侵犯:“父皇允了,后来三哥果然替父皇打下了被柔然人侵占的城池,三哥也真的活着回来了,可三哥活着,却跟死了一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