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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西琼看出了他眸光中的波涛汹涌,不由觉得有些好笑,“王爷如此紧张作甚?听说王爷出游之时师从一名名医,医术了得。不知道妾身脸上的胎记……王爷可治地了?”
她将面纱轻轻褪下,露出光洁脸蛋上淡红色的胎记。
西琼身为玛丽苏虽然掌握着些许医术,但算不上精通,只能做到淡化胎记,却无法真正地将它除去。
秦堔眸光兜转在她的脸颊上,随即又收回来,“若是本王治不了,娘娘是否会将此事告知于陛下。”
他信不过柳西琼,若是将她脸颊治好,她一转头就把他卖了,他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一向最讨厌落人把柄,仔细想想如此一来还是灭口的选择最好。
“王爷若是治不了,妾身便将这消息留着作下次交易。”柳西琼将面纱重新戴上轻声道,“王爷放心好,妾身若是想告知,一早便说出去了,又怎会等到现在。”
知晓秦堔心中猜忌非常,必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柳西琼顿了顿又道:“所谓交易是在同一层次上方能进行的事物,妾身往后自也会有帮到王爷的地方。”
她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条来递给秦缜,“半个月后的与大延之战,王爷若是按照妾身所说,必能大获全胜。这边算是我们之间交易的赠品,待此事落定再正式交易不迟。”
柳西琼话毕,采了枯莲的秋儿捧着花一面提着裙角小心翼翼地跑到了她的身边,“娘娘,莲花摘到了。”
秋儿气喘吁吁地站定方才看到一旁的秦堔,见着他神情不似往常那般温和,有些奇怪地行了个礼。
柳西琼淡淡瞥过秋儿手中的枯莲,伸手接了来又递给了秦堔,话语中带着深意提点道:“韶光易逝,王爷还需好好珍惜才是。”
秦堔握紧了手中的枯莲和纸条,看着柳西琼与秋儿越走越远的身影。
方打开纸条上看着上面的话语,是关于战役详细的战略部署,娟秀的字和这些话语倒真不太匹配。
亲信连忙上前小声在秦堔耳旁担忧地道:“王爷,您就这般让她走了?要不要让属下……”
他做出了个手刀砍在脖子上的动作。
秦堔低声道:“不必。”
亲信脸上露出焦急,“王爷定不可妇人之仁,最是小人与小女子难养也,着小女子翻起脸来也不可小觑。倘若她一转眼将此事告知了陛下,咱们常年谋划的便可就付之东流了。”
“正是因为翻起脸来不可小觑方才暂且不能动。”秦堔眸中闪着奇异的光,若柳西琼身后未有高人,那她便真当是当代奇女子。
他将纸条轻轻撕碎,风一吹手心中的纸条飘进了池塘中,水氤氲在纸上字迹随即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秦堔将手中的枯荷交予亲信,细细交代道:“好生保管。”
***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谣言传得更快,不过一个礼拜有关柳西琼与林侍卫有私情的谣言已是传得沸沸扬扬。
柳西琼倒是没有特别的反应,整日抄抄佛经逛逛御花园,再没事邀邀宠,日子过得惬意至极。
这谣言终有一日是传进了秦缜的耳朵里,他阴沉着脸命人将那两个嚼舌根的婢女割了舌头乱棍打死,并传令下去若再有传言者一律乱棍打死后,方转了方向直径往栖霞宫走去。
那一日事发的突然,秦缜事后仔细地揣摩了一番,柳西琼那日出现的实在巧合地有些奇怪。
虽然她口中“每七日去采摘一次花”据同僚宫婢们证实为真,可这也并不能代表她不是筹谋已久。
心中虽然带着隐隐的怀疑,秦缜却是没有少了对柳西琼的宠爱。
她的身子又娇又软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心思玲珑又体贴入微,就连脸上的胎记她都能妆点成情趣。
就连他这个忍受不了瑕疵的人,都能将她的胎记放在一旁,将自己的疑心忍下去。
可这个谣言却是重新点燃了秦缜的怀疑,谣言的对象怎么就这般凑巧是那个与袁沁私通的林侍卫。
无风不起浪,若这件事为真……他不敢相信这其中代表着什么。
秦缜的倚仗落在了栖霞宫,他从倚仗上下来吩咐一旁的太监道:“去查查谣言的源头。”
那太监行完礼转身便要离去,又重新被秦缜叫住,“去查查这个谣言是否为真。”
秦缜踏进寝宫之时,柳西琼正坐在梨花木圈椅中,白皙纤细的手拿着紫毫笔缓缓地在澄阳纸上书写着什么。
用着玉钗将发髻简单挽起,倒增添了几分温婉恬静。
腹有诗书气自华,说的便是柳西琼。
秦缜倒还是第一次见她书写着字,若是不知晓她出身于浣衣局,只看了这番模样,必定还以为是出自哪位名门的大家闺秀。
不知道怎么地,他心头因为谣言而起的暗火一下子便消了下去,心底尽是平静和安宁。
秦缜不知晓的是——
柳西琼一面写着,一面在心底咬牙,“你就不能把我当初在大延写的十卷佛经调过来吗?”
系统有些无语,【不要告诉我,你当初说十卷佛经……打得就是这个主意。】他突然想起当年在大延之时,西琼对着皇后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妾身愿意抄写佛经十册祈福娘娘福寿绵长。”
“废话,我警告你不要转移话题。”柳西琼对于每到一个世界就要装贤淑为“婆婆”抄佛经,充满了愤慨。
【于理不合……】系统斟酌了下方开口,眼见着西琼眉微微一抽要开始发飙,他忙提醒道,【秦缜来了。】话语刚落柳西琼抬眼看去见是秦缜,流盼的眸中露出欣喜来,她将紫毫笔轻轻放在笔架上便想站起身行礼。
秦缜忙摆了手道:“不必,西琼你继续写便好。”
柳西琼方才又将紫毫笔拿了起来,却也不动笔就坐在那边眸含期望地看着秦缜走过来,“陛下今日怎么来的这般早?”
秦缜唇角染上三分笑意,“都说了继续写便好,怎么还是这般拘谨。”
他将柳西琼身前的澄阳纸拿了起来,纸上的字迹娟秀小巧,倒是和她人一般。
不过……
秦缜微挑了下眉,“西琼,你出自于浣衣局,字迹如此端秀是师从何人?”
秋儿端着红底茶盘进来斟茶正好听见了秦缜的问话,忙款款行礼后方道:“回陛下,娘娘这几日给太后抄佛经祈福,生怕字迹丑陋达不到效果,生生练了七八刀纸呢。”
她将纸筒拿来,秦缜将目光落于此,果真里面塞满了练废的纸,他不禁目光放柔了看向柳西琼。
柳西琼微红了下脸,“妾身愚笨,只能笨鸟先飞,让陛下见笑了。”
随即又嗔怪着秋儿道:“怎么如此多嘴,还不快将茶水给陛下斟上。”
秋儿喜滋滋地应了声,斟完茶便离了去,独留两人在殿中。
秦缜重新将纸放在了柳西琼面前,柔声道:“西琼你继续,寡人便在这儿看着你写。”
柳西琼提了笔又放在了笔架上。
秦缜有些奇道:“怎么了?”
柳西琼眸中流盼若有珠华在其中,深深浓浓的情谊缠绵于其中,轻轻柔柔地道:“妾身闲事专心于抄写佛经不过是因为压抑住心头的‘争奈相思无拘检,意马心猿到卿卿’,如今陛下都在眼前了,妾身又何须继续。”
第47章 被夺走身份的无盐宫婢
顺利将秦缜送走, 柳西琼微抿朱唇随即就要返回殿中。
栎忍走在最后却是停住了脚步,回头揖手道:“奴才有事想问, 不知娘娘可否解惑?”
柳西琼站在殿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栎忍,眸光微转随即开口道:“栎忍公公于本宫有恩,有话直言便可。”
栎忍收回了手,微垂着睫毛目光直视着柳西琼面前的地面,声音压得低低的, “娘娘那日是否一切皆是精心设计?”
就连他无意中也变成了她手中的棋子。
这答案与否早已不重要,只因栎忍心知肚明, 可他竟是还忍不住问出了口。
一向遵循的处事原则——多闻少言,也在这一刻彻底违背了。
他只想求一个答案。
柳西琼脸庞上染起浅浅淡淡的笑容,提起裙摆往台阶下走去, 直至站在栎忍身前,“公公原来是这般想本宫的。”
栎忍虽然是少年身量, 却也比她足足高了半个头,虽是垂着首却依旧能对上她那双盈盈如月光般纯净的眸子。
他忙将目光避开, 如心底所料想的一般她是必不可能承认,只微抿了唇道:“娘娘的答案奴才知晓了,奴才告退。”
栎忍抬起首侧身的那一刻,柳西琼突地开口, 像是叹息一般地道:“原来连栎忍公公也不信我。”
栎忍微蹙了下眉间忙又侧身揖手道:“娘娘,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他还想说些什么, 却是无意间瞥见她那双流盼的眸子噙满了泪意, 晶莹的泪珠滑落在脸颊上, 他微微一愣心头不禁有了些许愧疚。
柳西琼垂下首,睫毛微颤,“这个世上栎忍公公是第一个待我如此好的人,我以为就算别人不信我……公公也是站在我这儿的。”
话毕她便转身往殿内走去。
栎忍看着她瘦小身子笼罩在华服下愈加显得柔弱无助,心头的愧疚溢出,他猛地跪在了青石板间沉声道:“奴才有罪,还请琼美人责罚。”
柳西琼一脚踏进殿间,未回头道:“这不是公公的错,换任何人都该是这般想的。公公还是早些离去吧,陛下还等着公公伺候呢。”
栎忍看着柳西琼的背影渐渐隐去在殿间,方从地上站了起来,轻拍了下膝盖间的灰方轻叹了口气。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无论怎般,理与她之间,自己都会偏向于她。
***
十一月的京城比往年皆是冷了多,柳西琼因着往日住所简陋阴湿,身子更是娇弱怕冷。
秋儿将大氅好好地盖在她的身上,扶着她上了轿辇,柔声道:“主子,咱们大秦此战胜利,要多亏堔王爷呢。那位王爷咱们也见过,就是那日在御花园荷花池旁见到的王爷。”
柳西琼坐在轿辇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应承着,今日夜宴便是为了恭贺秦堔的大获全胜。
这秦堔王爷倒是精明,拿了她的计谋,挑了个平日里不对盘的将领暗地里让他按照此计进行。
成功了便将所有功绩全部抢回来,若是失败了,他大可以推脱是那位将领不从命令擅自做主。
办夜宴的地方离着栖霞宫并不远,很快轿辇便停了下来。
柳西琼从轿辇上下来,朱唇几不可见地勾起。
不过正因如此,她才要和他交易。
一个小太监从左侧回廊气喘吁吁地追上柳西琼的步伐,躬身将手上的东西捧在她的面前,“回娘娘,这是堔王爷交代交予您的。”
柳西琼神色无意外地接过小太监手上的澄阳纸,看着上面遒劲郁勃的字迹。
是治疗胎记的药方。
柳西琼脸庞上染上轻轻浅浅地笑容,眸光扫过小太监淡声道:“替本宫向堔王爷致谢。”
坐在座位上良久,秦堔方穿着大秦玄色盔甲意气风发地踏进了殿中,原本养尊处优的皮肤晒成了淡淡小麦色,瘦了些也是更加坚毅了。
他站至在秦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