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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呢?”
训完下属,在外面听了一耳朵的安德元忍不住了:“那时候你就坐拥天下了啊!”
不管你是用肚皮还是用笔杆子坐拥了天下,那都是成功了,谁敢计较你用的什么手段!
何况你一个小姑娘你还指望用笔杆子征服世界吗?
朱颜沉思了一下,念叨了一句“那时候我就坐拥天下了”,然后诧异地看着安德元,一个字没改地,疑惑地说:“然后呢?”
这还需要有什么然后吗?
安德元觉得这女人的脑回路简直异于常人,几乎要拒绝和智障对话了。
看着安德元和朱颐都是一脸的莫可名状,朱颜把自己的疑惑说的更加具体了:
“且不说我能不能有天下,即便我真得到了天下,用来干嘛呢?”朱颜问的一派天真,“让天下人都来给我做药人?让全天下都种药田?或者是不考四书五经了改黄帝内经?”
安德元没话说了。
是啊。
她如果只想着治病救人,医术才是她要侍奉终身的君王,那她要天下来做什么?
安德元是外人,朱颜没好意思用太狠辣的语言来鄙视他。
不过对于如今已经成家立业但是还是个熊孩子的自己哥哥,话语就没那么心慈手软了:“哥哥啊,你要官位就去考,考不上就好好读,实在读不懂就上战场,没胆子就练胆子,没体力就练体力,养不活自己家人实在不行就去经商,少拿自己是个读书人不操持贱役说事,且不说你这德行根本算不上个读书人,你自己看看谁生出来的时候不是赤条条一个人?谁脑门子上写了这人只能是读书人这人只能是商人?你这天天琢磨着自己读书不行无计可施强行给自己卖妹为生找理由,难不成天下人没个能嫁人的妹妹就不活了?”
安德元愣住了。
这女人的嘴炮事业比她的医道精妙多了。
姑娘你主攻的是骂人第二才是医术吧!
朱颐恼羞成怒,直接抬手一巴掌要扇面前这大放厥词不知科举难考不知战场艰难的女人,并且同时还咆哮着:“谁家女儿都这样偏偏你要自己做主,反了你了!”
朱颜直接抬手,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兄妹俩现在要上演全武行的时候,朱颜却没有大打出手,只是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安德元乐了——
这丫头嘴炮厉害,怎么动手能力这么弱智?
年轻人你以为手挡着脸之后打脸就不疼了吗?
却不曾想,朱颜没能吃痛尖叫出声,打脸的“啪啪”声都没有传出来,倒是朱颐“啊”的一声住了手,看样子手臂莫名其妙就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真是出息。”朱颜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道,“你一个读书人居然说不过我这么一个小女子,说不过还一点君子风度没有直接大打出手,还真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朱颜慢悠悠把手指缝的针收起来,继续嘲讽,“不过连打都打不过我这么个小女子,还真是个大男人,如假包换的。”
安德元极为不雅的吞了吞口水,迅速对这个情况进行了一个血与泪的总结——
千万不要和大夫打架。
不管你是不是个君子最好都不要动手!
没错,现在的朱颐,感觉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
朱颜终于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就你这悟性我也懒得给你掰扯到底哥哥有没有卖两次妹妹的权利,我也知道你我兄妹这点淡薄的情意你绝对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来找我,想来也是时候给太子殿下治疗了,走吧。”
安德元赶紧“哦”了一声,一点也没发现自己这谦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直接伸手一引:“姑娘请。”
☆、天作之合
今日的针灸疏通,比之于昨日,有那么微微的不同。
朱颜是个大夫,手里有针的时候一般顾不上别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也直接把袖子撸了起来,和昨天一样的慢慢疏通,看样子似乎“纳妾”这一出一点也没能影响人家治病的心情和状态。
然而到底有没有影响……
也不是每个人都和朱颜那么心大,齐乾现在就在仔细思考纳妾还是不纳妾这么一个问题。
朱颜嫩如白藕的手臂裸露着,纤细修长的手指再自己身上流连着。
她的指甲和贵妇人一定要养的长长的并且染出艳丽的颜色不同,毕竟是个大夫,一切都要从方便考虑,所以修剪的平平的,看起来是淡淡的粉红,晶莹透亮,再往上看,指节修长手背雪白,在指腹的地方还有点茧,应该是常年各种拿针拿笔直接造成的,但也不影响这手掌的美感,再往上,是精巧细致的手腕,和那肌肤细腻肌肤如雪,白藕一般的手臂。
并且,手臂中间,还有那么一滴鲜艳如血的守宫砂。
这么个红白对比,竟莫名的有了一股子吸引力。
恋手少年齐乾看着这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施针,目色沉沉,也不知道魂飞天外,在琢磨着哪一桩事情。
在朱颜扎完针,开始端了那个盛了那些用过的针具的盘子去清理的时候,齐乾突然开了口:“朱姑娘,其实……其实本宫也不是不能让你进东宫的……”
朱颜诧异的回头,手上的盘子一摔,金针银针洒了一地。
半晌,吃吃道:“殿下您认真的?”
没好意思看太子殿下裸体于是在外间候着的安德元不厚道的笑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果然是天下第一定律。
太子殿下说什么不愿意说什么要考虑太子妃的感受之类的都是扯淡。
说白了就是要淑女本尊,亲自开那个“我愿意做你姬妾”的口。
至于朱颜什么不听哥哥的什么不愿做妾那也是扯淡。
说白了就是要太子殿下亲自说。
安德元觉得自己老了,已经看不懂年轻人们脑子里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脑回路了。
“太子妃那边是不大好解决,不过我也可以想办法的……这个你不用担心,你若是进了东宫我也能保证你安全的。”齐乾期期艾艾地说,“今后若我做了皇帝,便封你做贵妃,绝不让你受委屈……你想要孩子咱们也不是不可以生一个……你放不下你哥哥,我虽然不能许诺一定给他实权,但是一个闲散侯爷国公什么的,也不是不能考虑。”
朱颜觉得事情大条了。
她也顾不上收拾地上的各种金针银针,只舔了舔嘴唇,诚恳的问:“殿下……民女问您一句实话,您到底看上了民女哪一点……”朱颜闭眼,如同下了多大决心一般,“您说出来,我立刻改!”
安德元:“……”
我怎么觉得,这女人脑子真的有毛病?
到底齐乾本身也不是真要把朱颜收入后宫。
所以他听到了这句话也没生气,只眼角下垂,低低道:“我觉得,你我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愿不愿意还是次要,主要是我若是不对你负责,你今后还嫁的出去么?”齐乾顿了顿,斟酌着说,“你若是给本宫治完了病反而嫁不出去了,那本宫情何以堪,又于心何忍?”
在外偷听的安德元:……
在内现场直播的朱颜:……
娘亲啊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脑回路?
面前这还没成为的真龙天子的储君真的是条龙和人类不是一个品种吧,怎么交流起来这么困难?
而朱颜这一脸的崩溃,看在齐乾眼里,很不是个滋味。
好吧,虽然他确实也不想把朱颜收入后宫,这么一说不过是他作为一个君子觉得自己应该负责任而已,如果她表明了自己不需要负责这确实皆大欢喜。
但是她现在这么个德行……
怎么有自己男性的魅力在这丫头面前基本等于零的感觉?
“殿下啊……我也不是没见过那种全身长疮的病人,到了那种程度全身上下哪个角落我不知道……不能动弹的病人我不还得给人家擦药……”朱颜扶着额头,解释道,“要是每个和我肌肤相亲的人都要我嫁,那我现在得有多少男人啊。”
齐乾脸色略微有缓和。
嗯,也是。
她一个女医,水平也还不错,应当见过的病人也不少,总不能指望人家只给女人看病。
还是确认一下吧毕竟女人总是口是心非:“丫头,真不想进我东宫?不需要本宫负责?”
“不想。不需要。”
齐乾松一口气。
“那好,那随我去西京,如何?”
一墙之隔的安德元一口茶水直直喷了出来。
殿下这还用情颇深……
朱颜都看过摸过多少男人了你现在还想着人家,人家不想进宫你就想带人家进京……
这小丫头萌归萌但怎么看怎么不解风情殿下你……这审美是有些风标独具啊,特别喜欢邻家小妹或者是欺负小姑娘?
“谁在外面!”这是齐乾的声音。
声音响起的同时陆安直接推开了外间的门,一脸“有刺客”的凶相。
安德元后背一凛,赶紧给陆安又抱拳又作揖,不敢让齐乾知道自己在外面听他们“夫妾俩”的壁角。
陆安确定了没有什么危险,不过是淡淡瞥了一眼安德元,生硬的说:“殿下放心,无事。”说完了之后直接递了安德元一个眼神,大意是“快出去。”
安德元松了口气,赶紧打躬作揖之后离开了。
相比于安德元的不镇定,看到了齐乾这满意的微笑的朱颜倒是很平和,蹲下身去收拾那些金针银针,还懒懒问:“这话怎么说?”
“七皇子齐鸿幼年起便经络不通不良于行,没个大夫有那个疏通经络的本事,本宫甚是焦心,如今见了姑娘有这一手绝活,才想邀请姑娘入京。”齐乾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也不以势压人,“算我个人请托,姑娘不必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压力,若是姑娘刚与兄长重逢不想又骨肉分离,本宫也可以让七弟到瓜州来治病的。”
本来状态都还挺正常,听到了一个骨肉分离,朱颜脸色慢慢沉了下去,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憋泪。
齐乾心内暗道一声要完!
说错话了……
但是哪说错话了啊?
他们兄妹俩很明显是很多年没有见面,多年不见要亲近亲近完全是人之常情,有什么不对吗?
——到底朱颜看到朱颐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一步而不是上去卖萌这个场景发生的时候,齐乾正在专心致志的解决自己的排泄问题所以不太了解情况。而后来陆安转述朱颜看到朱颐时的失态也有些词不达意,所以齐乾不大理解他们兄妹之间的那些问题。
不过也不难猜,齐乾琢磨了小半天,想到了朱颐要把朱颜送给他的时候那一脸的谄媚和想都没想过朱颜愿不愿意这么一档子事情……
如果一定要说什么地方不对的话,只能是这里了……
不管是不是赶紧找点话说不然女人哭了就不好哄了!
“其实朱姑娘不用太难受的。”齐乾轻声道,“本宫做了八年的太子,每隔几天便能查出饭菜有毒没过多久就会经历一次暗杀时不时的还有人挑刺,搞的本宫只能吃剩饭上半夜睡一个地方下半夜换个地方还睡不好隔段日子就得被父皇训一顿……真说起来,那些虎视眈眈每天恨不得把本宫吃了的人,不也是本宫的兄弟么。”
殿下我知道你是在劝我但是你这比惨式的劝法是怎么回事……
虽然确实听起来很爽并且我也得到了安慰……
但是你好惨哦,好心疼。
朱颜露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