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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见一把沉稳的男声:“所以吴王殿下便决定从此做个不孝子,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被祭旗了却什么都不做么?”
齐玑回头,看着一步一步上来的元无极。
虚悬的心终于缓缓放了下来,连措辞准备反驳的心都停下来。
反正元无极选择了自己。
朝中之人都知道,元无极元大人,一直以来,都是个老狐狸的形象。
不轻易站队,哪怕自己娶了他的嫡出女儿,也一直没能得到什么政治上的支持,要不是自己伪造的父皇死讯看起来太过逼真,让这老狐狸终于被骗了一把,上了贼船后骑虎难下只能跟着德妃一起糊弄大臣,这位岳父是没那么容易站在自己这边的。
但是,他只要站了队,他站的那边,一般都是稳赢。
虽然不知道都成这样了还要怎么稳,但是看今日他接德妃的话接的这么顺理成章,差点就骗过了满朝文武并且能成功弄死齐玢,齐玑就觉得这人还是可信的。
齐玑摆摆手,让侍从和密谍司的人放元无极过来。
齐恪自马背上淡淡站起身来:“那元大人以为如何?”
元无极站到了齐玑身侧,笑道:“老臣有个主意,可以让殿下忠孝两全,也不用殿下履行什么见鬼的自尽谢罪的诺言,殿下可愿听一听?”
齐恪朗声道:“何解?”
齐玑突然震了震。
盖因之前元无极和彭无离脑补出的“镇国公主间谍论”的思路实在是太风格清奇,脑洞大开,乃至于齐玑现在看到了元无极就能想起“镇国公主间谍论”,于是顺着这个思路,齐玑很快就福至心灵一样想到了“忠孝两全”的主意——
劝降啊!
只要齐恪愿意降!
什么齐恪散发出的玄帝还没死的谎言都是屁,全是镇国公主一手捏造的并且骗了齐恪的。
“事实的真相”是:玄帝是齐瑶杀的,玉玺和兵符在齐瑶手里,是齐瑶把玉玺交给了齐恪,齐恪又路遇了齐鸿,于是传国玉玺才阴差阳错到了自己手里。
说到底,事情是镇国公主干的,吴王是受人蒙蔽!
只要元无极现在不管用密谍司也好用个他元家自己特殊的信息渠道也罢,总之爆出这么一段“秘辛”,齐恪现在下马和他兄弟二人抱头痛哭一番,齐恪表示信错了妹妹,而他又表示一番既往不咎,然后什么都还可以挽回!
岳父果然是只老狐狸!
变故却是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
元无极没有爆料,他暴起了。
已经将近五十岁的元大人,从靴根干净利落拔出了一把刀。
雪光亮起不过片刻,那把刀便迅速割开了捆缚吴王妃与淑妃的绳子,挑开了齐玑搁在淑妃脖子上的,那本来就没多大力道的匕首,然后那把刀,干净利落地,搁到了齐玑脖子上。
没有人看明白这一系列动作是怎么完成的,那刀画出的又是个什么样的弧线。
“都退后,开城门。”
现在脖子上出了一条血线的人,已经变成了齐玑。
元无极对着皇城之下的齐恪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
“这便是,臣那个,让殿下忠孝两全的法子。”
——元无极一般不站队,但他只要站了队,他站的那边,一般都是稳赢。
这次,元无极站了齐恪。
在所有士兵连带吴王的姬妾们全都目瞪口呆的当口,齐恪低低对朱颜解释:
“元无极二十多年前便已经随我父皇出征,虽然号称自己是个文官,但颇得我父皇身边那些老将的欣赏,我一直不大明白,能得军伍之人服气的多半是真正能打能扛的汉子,元大人又是何德何能得了那些我都搞不定的老将军的认可……原来……原因在这……他武功竟然比我还高!”
朱颜却很冷静:“所以说你们需要偶尔学一学医。”
“怎么说?”
“你们学武之人看到武功比你们高的人就不知人家深浅,容易误会人家不懂武功啊,打不过你们啊什么的,但是在大夫眼中,元无极元大人,从步态到气色,从年龄与身体的关系上,都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
齐恪好奇了:“哪四个字?”
朱颜面不改色:“我懂武功。”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
这篇文的逻辑真的是傻逼必须死……
掩面跑开……
(我还是在期末季上来摸一把鱼……最近那一天一本书一周一学期的人生过的简直令人□□→_→)
☆、拉皮条的正确姿态
元无极亲手拿下了自己女婿。
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齐恪引大军入皇城,迅速控制住了魏忠手底下的密谍司以及忠诚于齐玑的一批禁军,让原本在大殿之中被看守起来的文武官员们得以回府休息,也迅速撤掉了玄帝灵堂等等一系列行为,软禁了齐玑连带武德妃,齐玢也终于保住了一条小命。
然后齐恪就躺了。
被杀手千里追杀活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朱颜滚下悬崖又英勇地做了非战斗人员的肉垫,之后带着伤斗智斗勇甩脱了杀手又来了个跑路千里,三日不眠不休联系旧部发动了一场小范围之内的暴力夺。权拿下了东京守备军,再一路杀过来直接围了皇城。
再是个铁人,再不躺就都成仙了。
现在成功和平解决一场登基闹剧的齐恪,毫无意识地趴在榻上,被朱颜一点点剪开了后背的内衣,露出了之前被各种尖锐的小石子戳破,仅仅来得及初步处理,后来在跑路的过程中就再也没管过的,目前来看已经有些流脓发炎的后背。
吴王妃何沁一脸心疼地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后背,又看着朱颜修长的手指在齐恪后背上轻轻点着,在小心翼翼清理上面的脓水和附着在上面的内衣碎片的残留,实在是不喜欢朱颜用这种方式和自己丈夫肌肤相亲,直接偏头问身边的内侍:“太医院的人都死绝了不成?”
淑妃不悦地皱了皱眉。
朱颜头也没回,直接说:“做了太医院二十五年院正的师飞尘是我师叔,二十岁不到就进了太医院的成兴远是我徒弟。”
何沁一口“就不能叫个太医来么?这么个江湖郎中真的能让人放心?”的吐槽直接就堵在了喉咙里。
朱颜弄干净了齐恪的后背,药粉也没撒包扎也没做,直接站起身来:“叫成兴远来,剩下的他能做。”
一种“完蛋了我丈夫的头疼脑热不能被最好的大夫治疗了,万一头疼脑热转脑梗了怎么办”的惶恐迅速弥漫了何沁心间,顺手让何沁明白了面前的女人才是大爷。
淑妃冷冷看一眼何沁,看得何沁觉得后背一凉,在何沁被这样的压力看的想要去劝一劝朱颜让她接着看病的时候,朱颜已经晃到了淑妃面前,欠身一礼之后,直接道:“娘娘就没有半点让我看看伤的意思?”
吴王妃诧异地,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现在神色仅仅是略有苍白的淑妃,又看看现在还躺床上不省人事的齐恪,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她从来就没看懂。
原来在城头上给齐玑吐槽和分析情势的淑妃,和在城墙下用“了不起我攻下皇城之后自杀”来规避忠孝不两全问题的齐恪,全是在带伤上阵?
而唯一并没有受伤也没有受到任何折辱的自己,是在精力充沛身强体健地,看着两个伤员在战斗?
突然感觉有点羞愧是怎么回事?
淑妃看着朱颜的眼神凌厉了起来,似乎想要把朱颜看穿一样。
或者更加简单粗暴的理解,打量自己儿媳妇也最多是这种眼神了。
朱颜不为所动,直接道:“恕小女子直言,太子既然能够因为忘忧丹而死,可见楚王身边是有医术高明的大夫的,若是楚王也好楚王的母妃也罢,给您喂了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太医们可未必能看得出来。”
吴王妃了解了。
武德妃明里暗里和贵妃淑妃连带已经挂了的贤妃斗了这么多年,就那一个成天琢磨着如何让自己上位以及让自己儿子上位的女人,终于有一天能够彻底把自己脑袋上压了自己二十年,现在儿子谋逆眼见着要被连累而死连个太妃都混不上的淑妃踩在脚底打下尘埃的时候,怎么会让你痛痛快快去死?
淑妃想了想,突然笑了,手一引:“我的伤全身都有,男女有别,到底不便给外男看到。我们去侧室吧,姑娘请。”
朱颜点点头,跟在淑妃身后离开了。
吴王妃现在就比较尴尬……
是在现在照顾自己丈夫,还是过去照顾自己婆婆?
并且这还不是重点。
脑洞清奇的吴王妃何沁目前的关键想法是——
淑妃说什么“不便给外男看到”……朱颜也看了齐恪的后背,朱颜难道就不是外男……外女了?
如果朱颜不是外人。
她们这是在看伤……还是在……聊要不要把朱颜收入府中?
吴王妃赶紧填上了自己的脑洞,跺了跺脚,看着齐恪一时半会也醒不来的状态,琢磨着有太医在也出不了什么事,觉得还是婆婆那边比较重要,便悄无声息提着裙子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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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室
朱颜把完脉,确定身体虽然虚但到底无大碍之后,收回了自己搭在淑妃手腕上的手指,淑妃也一点点把袖子放下,然后朱颜随便瞟了一眼,就看到淑妃衣袖深处,隐隐约约的,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娘娘!您的手臂……”
淑妃略想了想,到底是撸起了自己袖子。
朱颜于是就得以正面面对了,被武德妃折磨过的,淑妃的刑伤。
她算是医道精妙,也给不少江湖高手或者是山野农夫看过伤,顺带也能辨别出各种兵刃或者是蛇虫鼠蚁的咬伤。
这些深深浅浅的伤口……应该是蛇咬。
淑妃坦然地裸。露着自己手臂:“脉象无碍的话……应当没什么大碍了,也是……毕竟武德妃就是玩玩,齐玑也不会任由她真把本宫弄死的。”
朱颜干笑两声,暗搓搓撸掉了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淑妃继续道:“不过彼时确实觉得腿上有几口啃的特别严重,姑娘给看看也好。”
朱颜缓缓点点头,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服侍着淑妃躺下,轻轻把她的裤腿撸上去。
再是个大夫,也实在是对这种密集的深深浅浅的咬痕接受不能。
“有点瘀血,不过不严重。慢慢的自己个就散了。娘娘想快点好的话,我放点血出来也可以。”朱颜轻声道。
淑妃点头:“放吧。”
于是朱颜就拿了根粗大的长针,小心翼翼给淑妃放瘀血。
而淑妃看着朱颜的认真表情,又想到了之前自己上了城头,看着那一黑一白两匹马上颇为登对的人儿,又琢磨了一圈现在齐恪的情况,突然开口:“朱姑娘此次跟着四儿逃了一路的命,也看了四儿一路调兵遣将,感觉他本事如何?”
朱颜用白布在吸着出来的黑血,八风不动,只淡淡道:“殿下很厉害,也挺照顾我。说起来……在东京守备大营之中,吴王殿下要我用毒毒晕所有主将,我一开始挺不明白的,但毕竟懂军事的是殿下又不是我,于是我只能照做。”
“不明白什么?”淑妃轻声问。
“朱颜不懂军阵,但也知道若是突然换了主将,营中兵员必然不可能如臂指使,吴王殿下再好的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