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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还在满脑子想要找客观上主观上他们不能在一起的理由,被这么一句话噎住了。
齐鸿开始放软了口气:“我喜欢你的自尊自爱,不把自己当做附庸,也不因为强权而放弃真相,更关键的是……你懂我,不管是我的野心还是我的妥协,不管是我对青园的妄想还是我不想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脆弱的那点小自尊。”齐鸿懒懒一笑,“这种能懂得我心思的人,我怎么会轻易放过。”
朱颜又缓了缓,斟酌着找了另外一个理由:“殿下,我觉得一个红颜知己,也能做到这个地步。”
齐鸿淡淡一笑:“齐鸿虽然愚钝,但也不至于分不清喜欢和友情。”
朱颜彻底没话说了。
齐鸿的辩才不是她这种好好学医的人能够相比的。
聊客观,聊主观,聊情怀,你都玩不赢人家。
“说实话哈阿颜,你对我真的就没有半点……一见如故,心如鹿撞,心有灵犀,节奏合拍,恨不得不早点相识的意思?”齐鸿皱着眉头道,“我能看出你特别喜欢青园的氛围,然后你要告诉我……你喜欢青园,却讨厌创造了青园的我?”
朱颜条件反射道:“没有……”
于是齐鸿就连珠炮一样地开了口:“那我是什么地方不能让你满意?长相不行?没有权势?说不来那种让人心动神摇的情话?还是……我双腿残疾不会武功不能保护你?更乃至于,我府里没有姬妾于是你怀疑我那方面的能力?”
眼见着齐鸿说的越来越严重,朱颜急道:“不是你的问题啦……”
“那你说是个什么情况。”齐鸿抱臂,一副今天你不说清楚我们就没完的意思,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你难道喜欢女人?”
“什么话!”朱颜被这个神奇的打岔搞得更加的焦躁,一副要急哭了的模样,“我只是从来没有打算过嫁人……”她一脸愠怒地看着齐鸿,“你什么都很好,可是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让我怎么现在回你?”
说到最后,眼里水汪汪的,竟颇有几分我就是不讲道理反正都是你的错的撒娇的味道。
齐鸿默默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你自己没想好,怪我喽?
齐鸿被噎了半晌,到底是抬头微笑:“没事,你慢慢想,反正……来日方长,什么时候想好了回个头,我等你。”
朱颜又被这句话堵的一点脾气没有。
不过被堵了这么一句,她到底是自己仔细琢磨开来……
是,如果一定要找个人嫁掉,不会有比齐鸿更好的选择了……毕竟,往哪里找这么个心意相通,理念一致的人呢?
朱颜自己在默不作声的思考,齐鸿却洒然一笑,慢慢扶着墙走出了屋子,给朱颜留足了思考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 呀~
总算走到这一步了……
勇敢的少年啊,夺嫡之战就等着你站起来了!
(以及厚颜无耻的给我的新文求个收?)
☆、弑父杀君
“就是这里?”齐鸿瞟了一眼足下的山崖,想到了大玄地图里面注入东海的那条洪江,联合起了一路跟朱颜从西京过来经过的所有地标,在自己脑海里把大玄地图扒拉来扒拉去,终于琢磨出了这是洪江一条叫“漓水”的支流的支流,叫什么河就不太清楚,而这片小小的山脉叫做藏雾山,一道堤坝拦住了狂野的河水,滋润了下游青德县的十万百姓。
齐鸿咂咂嘴,颇为不信任地看着山崖之下那隐隐的河流,皱眉道:“你告诉我,你把你师父的尸首丢下去了连个棺木都没有?你和你师父多大仇啊……”
嗯是的,齐鸿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地自己走到了朱颜师父“坟前”,拜一拜这个先他一步穿越过来的前辈。
并没有看到墓,这个还可以理解,毕竟一个无爵无职的人,用“墓”这种高档货容易被人鞭尸。
但是你连个坟都没有……
朱颜你和你师父真的没仇?
齐鸿并不能理解这是闹哪样。
朱颜低低道:“师父死前叮嘱我,把他的尸首烧了,骨灰从山崖上洒下去。说要彻底的回归自然,找条河最后回归大海就再好不过。”
齐鸿:……
老先生你到底是被这个世界的恶意怎样的摧残过乃至于死了都想自己把自己挫骨扬灰啊……
最终他没说话。
人都死了你还吐槽人家,实在是有点不敬死者。
他只接过了朱颜手中的三炷香,恭恭敬敬三鞠躬,插到了悬崖边上。
却在齐鸿最后那么一躬身的时候,朱颜忽然道:“你是谁?”
齐鸿:“?”
我齐鸿啊你怎么突然不认得我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这不是说他,应当是有别人来了。
齐鸿香也不插了,直接扣上了手腕底下的精巧且无反震的弩。箭,严阵以待,小心转身。
那是一个血人。
一身锦袍已经基本看不出原色是什么了,脸上也全是血污,手上那柄长剑也在滴滴答答,整个人看起来……和从地狱里面杀出来没什么两样。
齐鸿着重看了一下那男人腰间的那块和自己怀里的一模一样的玉佩,到底是放下了手中暗器,也拍了拍朱颜的手示意不用太紧张:“四哥。”
皇四子,吴王,齐恪。
腰间那块,是皇子们出生之后都有的玉佩。据说是早年玄帝从南边得到的一大块美玉,雕了十块,出生一个皇子赐一块,还有两块没赐出去呢,大皇子谋逆就又收回去了一块,再之后,玄帝就没再生过儿子。
那血人涩涩开了口:“老七?”
“到底怎么回事?”齐鸿皱眉道,“你不是随父皇避暑去了么?”
这也是非核心人员收到的消息——玄帝携一大票妃嫔连带齐恪齐瑶一子一女前往避暑,留太子养病而楚王监国。就玄帝别的皇子一个没带就拉着齐恪跑路了的这么一回事而言,还有不少人认为最终是吴王齐恪能做太子。
“父皇是以去避暑为名,实则去了西夷与西夷野古族长会盟,图谋大燕,我与阿瑶一路护送。”齐恪的语速很快,好像在赶时间。
齐鸿品了品这句话,觉得……
虽然听起来有点疯,但确实是那个年轻时候开疆拓土常年以少胜多,中年了连自己兄弟都杀最后剁干净了所有同辈王爷,晚年觉得寂寞于是开始杀儿子的帝王干得出来的事……
这个不疯魔不成活的世界。
“我们从西夷回来的路上断龙峡山崩。”齐恪踉踉跄跄走过来,一点时间都没浪费地边走边道,“彼时父皇到了断龙峡后就有些身体不适,我们便停了马休憩,才并未在山崩的时候走入断龙峡,算是父皇洪福齐天躲过一劫。”
齐鸿也不自觉跟上了齐恪的语速问:“那四哥为何不在父皇身边护着父皇?”
“似乎有人在断龙峡下搜索了一下,没找到尸体,于是就以断龙峡为中心开始左右搜索。阿瑶警醒,提前避开了那些人的搜索,也暂停了和京中之人以及我们布下的暗哨的联系。”齐恪沉声道,“父皇发现不对,便把传国玺与兵符给了我,让我先回京,便宜行事。”
齐鸿大概理解了。
京中那位监国,可能是动了点别样的心思。
也是,太子现下毒瘾虽然已经除了大半,但也仅仅是大半而已,现下依旧身体虚弱,齐玑连老爹都杀,让齐乾死于毒瘾也不是什么难事,另一个和军方密切关联的皇子跟着皇帝悄悄出门,如果能干掉皇帝连带齐恪,帝位么……
归监国。
说起来,京中除了齐玑齐乾之外,倒是还有一位五皇子齐玢。
不过齐玢……那羞涩温柔不涉朝政,只等玄帝一死他就施施然去封地做土财主的德行,不可能知道玄帝会经过什么地方还顺手布置了一个“要不是玄帝真命天子上天护佑简单讲就是走狗屎运的话玄帝现在已经死了”的局。
“可我到底学的是排兵布阵之道,隐匿行踪一路逃匿的本事,实在不比阿瑶。”齐恪兀在介绍情况。
齐鸿心想得了吧你那妹妹那一个“天纵奇才”、“人间的bug”、“真言情小说玛丽苏女主”的属性,不止隐匿行踪上糊了人家燕帝一脸残忍的暴风雪,连排兵布阵上也能把你打的你麻麻都认不出,你也就是仗着一个男人体力比女孩子好才能在单挑上打赢人家……
要不是你们这个倒霉的男尊女卑的世界观,夺嫡哪里还有皇子的分,人家早就千秋万代一统江湖,什么时候心情好就把大玄当嫁妆嫁给北边的燕帝,抬个手灭掉那个最弱的西夷,一场婚礼之后世界就大同了。
不过也很明显了……
既然已经动手,这种情况下,玄帝不死也得死,至于齐恪齐瑶两个知情的皇子皇女,当然也已经写到了人家的死。亡。笔。记上,能弄死就弄死,弄不死也要向天下宣称他们已经死了然后搞几具假尸体。
在转了一圈各种可能性之后,齐鸿直接拉着朱颜上了一边的马车,急急道:“四哥快上车,追杀您的多半就是那位监国了,皇兄也别打着回帝京看看再决定用不用传国玺的主意,直接去东京调兵,打过去还轻省些。”
齐恪就在马车旁边,习武之人身体轻便一个翻身就上了马车,又是一个扬鞭马车就跑了开去,一边还道:“到底回去看看才甘心,这也是父皇的意思。”
齐鸿在奔驰的马车里冷冷道:“皇兄莫不是以为您是阿瑶,进京了还能在群狼环视之中活着把传国玺带出来?或者皇兄还以为朝中全是要节操不要命的臣子,在帝京之中振臂一呼直接宫变就能解决问题?”
朱颜扶住了车窗,根本受不了这种颠簸的状态,晕头转向的时候说的话也一点不客气:“四殿下,您可以说是二殿下在断龙峡下伏击陛下,但是二殿下为何不能说是您在路上杀父杀妹,持传国玺回京夺位?到那时候你们两位就在陛下灵前掰扯,我倒是想看看,孤身一人的您有没有那个舌战群儒辩赢二皇子手下一大票儒士的本事!”
齐鸿欣赏地看了一眼朱颜。
这字字戳心句句讽刺的德行,不愧是我看上了的女人。
武夫&车夫齐恪尴尬了。
他尴尬地坚持:“你们说的我都懂,但是这是父皇的意思。”
这该死的命令。
满脑子宫廷政变的齐鸿突然反应过来。
他不是在读历史书,他现在就在历史里,宫廷政变的那一位理论上是他的兄弟。
如果不是已经出现了足以证明齐玑有不臣之心的证据,这么贸贸然干掉齐玑,回头死无对证,万一又一个疏忽没一口气把齐玑旗下那些明里暗里的附庸全部弄死,那今后几年之内,在齐玑本人遗留势力的努力之下,一个“起兵弄死要造反的兄弟”这个客观事实绝对能够三人成虎的变成“人家没想要造反的,你这就是妒忌你哥哥,你这就是犯上作乱”。
把危险掐灭在摇篮里,也就意味着没有任何人会意识到这里面有危险。
那在别人,特别是看你不顺眼的人眼里,你掐死的,就永远不是危险。
并且他们还会想尽办法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掐死的是新世界的希望和将来的明君圣主。
你路上遇到了伏击?你路上九死一生?
什么九死一生不过是你自己的一面之词而已,你的最终目的是弄死你一个贤德能干的兄弟从而减少一个皇位继承人,怎么着,敢做不敢当啊?
伤疤为证?伤疤不能是你自己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