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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含笑,推着齐鸿进了客栈。
二人才坐下,远远的一张桌子上,一个女人突然一声尖叫晕了过去,与那女人同行的男伴一声怒吼:“有蛇!”
怒吼的同时直接甩了一枚追魂钉。
客栈之人侧目看去,只见桌子腿上横了一只棕褐色小蛇,七寸处稳准狠地扎着一枚追魂钉,小蛇被钉在桌腿上动弹不得。
应当是对着这女人的腿咬了一口,被男人一记追魂钉就摁死了。
赞一句好手法!
“是五步蛇,剧毒。”朱颜扫了一眼,低低开口,同时抬眼看向齐鸿,“我想去看看……”
齐鸿想也没想直接道:“去吧,反正人家讹你了我又不是赔不起。”
“啊?”朱颜没能理解救人和讹人有什么关系。
齐鸿瞬间反应过来。
该死的,朱颜问这话不是担心被扶老人不成反被讹,人家是担心有人在这地方制造混乱,目的是伤害作为亲王的自己。
现代社会带来的恶习和思维惯性啊……
齐鸿内心哀叹着这样要不得啊要不得,然后笑道:“去吧,谁会在这穷乡僻壤地算计我这么个残疾人。”
朱颜点点头,拎着药箱就走了过去,迅速蹲到了那人身边,想也没想就“嚓”一下撕下那女人的裙摆,利落地用那撕下来的衣带捆缚住那女人大腿往上的近心端,阻止了血液流动,单手打开药箱拎出了一个药瓶,直接弹了一枚药到那男人手里“喂她吃下去”,然后自己拎了茶壶在茶杯上倒了些许茶水,直接又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了点粉末和茶水混了混,把那浆糊状地药膏在女人那已经有些青黑的小腿上擦了一圈。
最后,从药箱针盒里面拿出一枚粗大铁针来,迅速地在那女人的小腿上扎了几个放血点。
看着蛇毒造成的黑色血液汩汩流出,朱颜慢悠悠站起来,理了理自己刚才搞的有点乱的药箱,合上,又把那根长针插了回去,才笑道,“没什么问题了,休息两天伤口愈合就好。嗯,两吊钱,诊金。”
过来看情况商量精神损失赔偿的店主差点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姑娘你不至于吧!
就你这治病救人连五步蛇都不放在眼里业务极其熟练的神医范,一开口就管人家要两吊钱诊金……
会不会太便宜啊,你看个病还连带给两枚药两吊钱的话……
给我也看看好不好我最近觉得胳膊腿的总是有些酸软你给开个方子呗?
但毕竟这还不是重点。
店主赶紧先是给那被咬了一口的女人赔不是,然后又给那男子又是作揖又是赔礼的,表示我们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给你造成不便了可以给各种赔偿,医药费他们也负责了云云,那男人看了看并没有造成太大伤害,到底是沉着脸点了点头。
事情于是看起来就结束了。
然而,朱颜才坐下,便见店小二端过来了一壶酒。
“我们没有点酒啊?”
店小二笑道:“是那边那位公子说送姑娘的。”
齐鸿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一个消瘦的背影,一时之间便琢磨开了——
不至于啊,救的人又不是你,即便是感谢也不应该是你来感谢吧!再说了,感谢一个姑娘你为什么要送酒?
关键是……你这搭讪的技能实在是有点丢人,以及朱颜又不是没有男伴,你这么送她酒我作为朱颜男伴,实在是有点难做……
却见朱颜盯着店小二的手指小半天,突然笑道:“小二哥,不如我给你看看脉象?”她想了想,笑道,“我就是好奇看看,不收钱的。”
朱颜人长的娇小,面容又是一等一的精致,唇边浅浅一弯带上了温婉的笑意,优雅的如同刚刚绽开的白玉兰。
店小二不知怎么着的,就鬼使神差地坐下了。
任由朱颜在他手腕上搭了三根水葱一样的手指头,店小二忽然浑身一紧,感觉全身上下所有感觉细胞都集中到了手腕之上,那三根手指的着力点上。
半晌,朱颜笑道:“小二哥身强体健,并无大病。不过不要太紧张就好了。”
店小二讷讷吧手缩了回去,赶紧撤退。
这女人清纯起来是真清纯,这么偶尔一个眼波放过来,他差点没扛住。
齐鸿才有些疑惑朱颜这到底是闹哪样,却见朱颜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副手套戴上,然后抬手握住了那酒壶的把儿,微微倾斜倒了一杯酒,含笑端了起来,朝着店小二说的那个方向遥遥一举,才打算喝下去,便听见齐鸿低低一声:
“小心有毒。”
朱颜洒然一笑,嘴唇轻启,道了一声“无妨”之后,便从容淡定,雍容自如地仰首喝了这么一杯。
齐恪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
朱颜除了在病人面前为了让病人安心,于是看起来浑身就多了一股子自信从容乃至于骄傲自负的女王味之外,什么时候在非治病的时候,也会这么一点劝言都听不进去,自信得乃至于自负,浑身上下一股子王八……王霸之气了?
还有,手套是怎么回事?她施针看病吃饭,什么时候还有个戴手套的毛病了?
朱颜喝完这一杯酒之后,确实半天没有点别的动静,只在埋头吃饭。
齐鸿左思右想总觉得这事从头到尾透露着一股子神秘,不由得靠近了朱颜:“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颜抬头,斟酌着想解释一两句,偏偏这时候面前便多了一队男人。
“你既然解了我的毒,为何不出题?”为首的汉子沉声道。
朱颜沉下了眉眼,声音轻柔:“若不是小妹刚好知道师兄那是个什么品相的毒。药,师兄这么一道题就险些让店小二废了一双手,若是师妹出了一种师兄解不开的毒,小二死了岂非白死?”
齐鸿眼珠子迅速转了几转,突然有点明白了。
刚才哪壶酒从里到外都是毒,那店小二捧着酒壶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算是中了毒,朱颜才会借给人家把脉的机会往人家手上撒点药粉。
小二哥是在无意识之间,已经在鬼门关转过一圈了。
至于喝下了那杯毒酒,也应当是他们师门之间的事情,大概就是见面了互相下点毒测试一下谁本事大的意思。这男人找过来,是在郁闷为什么自己给朱颜下的毒被朱颜无声无息化解了,但是朱颜却半天都不对他下毒。
但是……朱小颜啊……你这句话岂不是在暗示面前这人的毒术不如你?
你是不是在找抽?
齐鸿还在满怀兴味地看着这位朱颜同门,看样子应当也是个神医级别的男人,却突然见那男人冷冷一笑,手里出现了一枚,金光闪闪的,长形丝状物。
我了去朱颜你那根金针果然能当做暗杀利器用!
以及……
那根针是冲着你来的,朱颜你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男友力MAX
齐鸿直接干脆利落地一拍轮椅。
一枚铁莲子干脆利落打掉了面前那男人手上的金针,齐鸿一催轮椅,直接就把朱颜护到自己身后,在朱颜这么个脆皮奶妈还处于呆滞的状态之中的时候,齐鸿又一抬手,宽大袖子之中飞出一枚精致小箭,直直把穿透了那人的右手手心。
与那人同行的两个护卫迅速围了上来,两把刀突然都朝着齐鸿而来,齐鸿只淡淡一笑,手指扣住了轮椅之上的机括,轻轻一扳。
两枚铁针一左一右地从轮椅之内射。出,戳入了那两个护卫的手腕,手腕无法施力的条件下,刀“当当”两声直接掉到了地上。
齐鸿垂着眉头,修长白皙的手指淡淡敲击着自己膝盖,面色淡然,毫无惧色,自在雍容,一副“老子常年杀人,收拾你们几个不成问题”的德行,从容开口:“几位既然是斗毒,那还是好好斗毒的好,一言不发打什么架啊。”
鉴于齐鸿气势太盛,那两个护卫一时之间都不敢上前。
朱颜木木登登看着面前护着自己的齐鸿,半点意识没有地舔舔嘴唇。
他虽然不良于行,虽然身有残疾,乃至于在朝中都没什么地位,但是真在自己的女伴被威胁的时候,居然还能挺身而出。
突然好有安全感。
“丫头。”楼上慢慢悠悠传出了一个老者的声音,“牧师兄可还好?”
齐鸿停住了,等着看剧情发展。
朱颜朝着楼上微微躬身:“回师叔,师父三年前便已经去了。”
“他衣钵传给你了?你学了他几成本事?”
“若师父未曾把衣钵给我,这位师兄也不至于一见到我就下蛇毒了。”朱颜含笑道,“若不是学到了师父大半的本事,师父那脾气,毁了这衣钵也不会愿意给我呀。”
“唔……你说的也是。”那老者声音沉沉,“但是别人都出了题了,你不回应,总是不大好吧。”
朱颜往楼上看了一眼,在齐鸿探寻的目光之中轻轻摇头,做了一个口型:
“师飞尘。”
齐鸿斯巴达了。
你特么一个朝廷钦犯现在这么大大咧咧地出现在这里难道以为密谍司的人都是死的么!
朱颜直接朝着楼上一个欠身:“回师叔,那蛇毒出的也忒无聊,若是在五步蛇毒牙之上再涂与蛇药相冲的毒,蛇药配的再好也救不下那位夫人。师叔说是不是?”
师飞尘没有直接评判,只声音淡漠地问了那青年汉子:“明白了?”
青年汉子正在往手掌上洒止血药,闻言什么都没说,“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一副惶恐害怕的样子:“弟子……弟子……知道了。”
师飞尘没有继续搭理那人的意思,只对朱颜一人兴致满满:“丫头看不上我这位弟子不屑给他出题。不如出道题我瞧瞧?”
齐鸿突然开口,把朱颜揽到了身后:“师先生,她毕竟是随我出的门,多多少少也给我个面子么。”
师飞尘略微顿了顿,笑:“原来七公子跟着来了……唔,那老夫保证不为难她便是,到底这丫头与老夫同门,考校考校也无妨吧。”
“师先生可别太过分了。”
“七公子总不想一路上所有饭菜之中都有毒吧。”
齐鸿还想噎这老变态一句“反正我家朱颜能解毒你随便下”,便见朱颜轻轻摇了摇头,口中笑道:“您是长辈,伺候您一道菜也无妨。不过若是厨艺不尽如人意,您也别嫌弃。”
师飞尘自然无有不允,不过片刻,有小厮便捧了一锭金子下来,交给了店家:“我家先生想用用店家的厨房。”
看人家这一言不发就要开打的模样,店家哪里还能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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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鸿本来以为,朱颜能够和黄蓉这种传说中的奇女子一样,搞出点二十四桥明月夜,好逑汤,叫花鸡什么的,像搞定洪七公一样搞定面前武功和医术都深不可测的师飞尘,也不求人家师飞尘教自己什么武功了,能让他们安然离开就好。
却不曾想,朱颜这辈子和“风雅”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
朱颜在厨房捣鼓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端了个盘子出来。
齐鸿略微瞅了一眼,发现很常规,极其常规,常规的刚刚吃饱了的自己,感觉有点反胃和油腻,食物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而朱颜端出来的东西别说没有半点“好逑汤”那碧绿的清汤中浮着数十颗殷红的樱桃,又飘着七八片粉红色的花瓣,底下衬着嫩笋丁子,红白绿三色辉映,鲜艳夺目的美感,便是连正常的食物端上来的半点香味都没能闻到。
一碟蜜饯,一杯油茶,一碗肥肉。
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