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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族长-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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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陈氏原还感动,以为长生私底下求了建业帝,而后听了前因后果,神色倒凝重起来,最终也只得长叹一句,道:“陛下还记得我们这些旧人,是好事。”

    秦昕然那头,接了诰命依旧神色淡淡,陪嫁们倒比她要高兴许多。

    李嬷嬷见秦昕然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脸上神色稍敛,将婢女们全都赶了出去,方才轻声问道:“先前看姑娘与姑爷分房而居,老奴便急的不行,如今你们同房而住,却从未叫水,可是房事不顺?”

    秦昕然轻轻的瞪了她一眼,道:“嬷嬷胡说些什么,我和相公很好,相公念我年纪尚小罢了。”

    李嬷嬷心中嘀咕着都十六了如何还小,又怕是因为自家姑娘不愿,再次开口,这次声音低的几乎只闻气声:“姑娘心中还记挂着表公子?”

    秦昕然赶忙摇头,道:“多久的老黄历了,嬷嬷还想着呢。”

    “姑娘那次坏了名声,本以为表公子能站出来娶了姑娘,未曾想就连嫡亲的表哥都嫌弃姑娘,如今瞧着姑爷是个仁厚心善的,又年轻有为,成婚半年,姑娘便得了诰命加身,只怕秦家几个姑娘里,再没有谁能越过姑娘了。老奴这一路瞧下来,总觉得姑娘对姑爷不甚上心。”

    秦昕然心底一突,长生是她的一棵浮木,她急急就抓住,抓住之后,许是这浮木太稳了,她心底便失了危机感,因而只是装出一副贤淑模样,对长生实则不甚关心。

    若她真有心,来陵南数月,两人关系也不会一直这般不咸不淡了。

    李嬷嬷又道:“姑娘多伶俐的人,您若是下定决心放下身段来讨好一个人,便没有不成的,罗家长辈宽厚,姑爷又是个心大的,姑娘这才有舒坦日子过,就算不为自己想一想,姑娘也该为罗家长辈们想一想,她们若是见了夫妻和睦,心里也高兴。”

    秦昕然心下一动,这两个月来,两人共处一室,她高床软枕,长生怕外人怀疑,便日日睡在下人歇息的矮榻上,没有半点怨恨,秦昕然也想过互换位置,却都被长生拒绝了。

    “你们日日共处一室,夜里却从未叫过水,床榻上也干净得不得了,姑娘,你和姑爷自以为能瞒得过旁人,实则上了年纪的人一看便知,老太太一直不言不语,想必也是不忍戳破你们,又盼着你二人一直待在一处,精进感情,日后水到渠成。”

    秦昕然听了这话,想到长生一门心思装样子,到头来想瞒的人偏偏都瞒不过,她便觉得有些好笑。

    “日子都是处出来的,厨下里得了一只龙凤鸟,命人细细的煨了一锅汤,姑爷公事繁忙,姑娘亲自送了汤膳给姑爷,他定然念情,姑娘觉得可好?”

    许久之后,秦昕然方才轻轻点头,不再想着与夫婿虚与委蛇了,想要试着好好相处了。

第85章 女学

    入夜,书房外突然传来了女子轻细的嗓音,长生听得是秦昕然婢女的声音,便赶忙命小厮将人迎了进来。

    他本以为是婢女有事禀告,未曾想进来的却是秦昕然。

    长生接了秦昕然递过来的汤膳,喝了一口,味道极鲜,喝着觉得不像普通鸡汤,便问道:“这是什么汤?”

    “龙凤鸟。”秦昕然说道。

    长生眉头一挑,轻笑一声,道:“我当初落魄,还卖过一段时间龙凤鸟,你爷爷喜欢吃龙凤鸟,是我的大主顾,当时罗家能挺过来,还多亏了你爷爷帮忙,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竟然娶了主顾家的姑娘。”

    秦昕然轻笑一声,也回想起这桩往事来了,道:“倒是缘分了。”

    长生想到当日原本快要贱卖龙凤鸟了,而后马车里的姑娘出声,他方才能卖了一个高价,想到那时虽然未曾谋面,却已经有了牵扯,心下也道了一声巧。

    “相公有意重整府学?”秦昕然忽然问道。

    长生见她的视线落在一旁一张摊开的纸上,那张纸上写的便是下面递上来的一些建议。

    长生也没觉得不能跟她说的,开口道:“陵南府乃瑕省首府,但历届乡试,取中之人,竟会低于其他府城,首府文治,不当如此,因而我有了整顿之心。”

    秦昕然点点头,道:“相公有此心,倒是陵南生员之福。”

    长生又道:“府学里人少,孔庙那条街都冷清不少,整个东城白天都见不到几个人影。”

    秦昕然忽然心下一动,想到长生对于几个姊妹的纵容,斟酌着开口道:“明年便是乡试之年,此时整顿,只怕效果不显,相公觉得,若兴办女学,如何?”

    长生一愣,这年代几乎没有女学,大户人家的小姐大多是延请先生入家中教学,更有甚者,如《红楼梦》里的王家一般,女孩都不用识字的。

    “兴办女学,教什么呢?”长生问道。

    秦昕然笑着说道:“琴棋书画,品茶插花,针凿女红,理家管账,这些皆可。”

    长生点点头,秦昕然提的这些课程,都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的接受范围之内,他想要变革,但也知道必须循序渐进,又斟酌着补充一句:“女子体弱,还可加一门健体课。”

    秦昕然道:“若真要开办女学,只怕还要另辟一间院子授课。”

    长生心里男女之别不重,但知道若真要办女学,只怕整个学院里不能有一个外男。

    两人都是行动派,第二日便跟大陈氏提了此事,罗家女眷多,长生也没有询问幕僚师爷,而是一家子一起商量。

    大陈氏道:“你若真想办女学,那让冬嬷嬷也开一门课。”

    冬嬷嬷,便是教导罗欢欢和罗梅规矩的嬷嬷,长生也不知这人从哪里来的,只见过几次,感觉这位冬嬷嬷一举一动就像是用尺子丈量出来的一般,长生猜测这人应当是从宫里出来的,先前魏家请个嬷嬷还要靠捡漏,足见宫中嬷嬷难请,长生也不知大陈氏从哪里寻来这人。

    若是有宫里嬷嬷在女学授课,一旦风声传出去,这女学就不愁生源了。

    第一次办女学,这女学的院长必然要请一位德高望重的女性担任,秦昕然名声有瑕,为了避免给他人做嫁衣,院长一职便由大陈氏担任。

    秦昕然作为主事人,担任副院长一职,学院老师全都由女子担任,但古代受过教育的女子并不多,秦昕然便去各处人家拜访,请了数位各有所长的夫人前来授课,这些夫人大多出身大户人家,因而平日里事务繁忙,书院的课程最大限度迁就她们的时间,学院逢五日休息两日,这样一来,先生们一个星期就一两节课。

    夫人们本不愿意授课,觉得有些抹不开面子,且女子嫁人之后做事便身不由己,但秦昕然身先士卒,自己担任了琴艺老师,知府夫人都做出表率了,其他人也不好不跟从。

    老师有了,学生自然就来了,女学收费远远低于在家延请老师,且里面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同入学也能联络感情。

    女学花了半个月时间筹备,最终选在府衙附近的一处宅院里,一共请了十位老师,初次入学有四十个学生。

    最终商议一番,选定了长生取的名字,曰“木兰女学”,旁人只当是取自“木兰花”,以此花比喻女子,长生心中却盼着书院女子如花木兰一般,巾帼不让须眉。

    长生想要这女学长长久久的办下去,因而准备教为周全,甚至连“女学记事”都准备好了,打算记录下女学开办的大小事情,大陈氏本想在记事里落款罗陈氏,最终却拗不过长生死缠烂打,落了本名“陈徽云”。

    其他人如何落款,长生不会强求她们,但最后所有人写的都是自己的本名,而非干巴巴的姓氏。

    女学办了不过三天,贺巡抚那边就有些意见了,话里话外想要替贺母争女学院长的位子。

    因着结亲未成,两家生了些嫌隙,但贺勤的心态很奇怪,一方面想要与长生疏远,一方面又很怕长生做事不带着他,大概是既想混政绩,又拉不开颜面。

    若是先前彼此关系和睦时,长生觉得让贺母当个名誉院长也未尝不可,但这段时间他也回过味来了,有有时候知府衙门下达政令不通,多半是贺勤在背后搞鬼,他不想就这样便宜贺勤,因而对着贺勤装傻充愣。

    长生拒绝贺勤没几日,忽有一日例会上,贺勤突然发难。

    “兴办书院,本是利国利民之事,陵南府府学破败,罗大人不思改进,反倒有性质办女学,女子学三从四德即可,何须这般大费周章,当真是本末倒置,不知所谓!”

    贺勤这般疾言厉色,其他官员纷纷色变,长生却道果然来了,贺勤这人任上无甚大错,初初上任时谨小慎微,而后混了水泥的政绩,整个人便有些飘了。

    若是他人被长官这般诘问,只怕两股战战,但长生此时已经摸透了些许规则,他受贺勤管辖,但任免权却不在贺勤手里,如他这个品阶的官员,若要免除职务,贺勤须得确认他有大过,方才上报朝廷,经过朝廷核实之后下发公文才能免职。

    但实际上,很少有官员会这么做,皆因此举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治下官员出了问题,上官也要被问责,且传出去名声不好,于日后做官不利。

    贺勤捏着的,也就一个考评时的上官评价了,但考评时政绩为主,长生如今已经有了水泥这笔资历,考评便无需太过在意贺勤的评价。

    长生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开口问道:“罗某想问一句,诸位大人家中,理家管账的是夫人还是管事,亦或是妾室?”

    “自是夫人。”有人答道。

    更有人道:“主持中馈是何等大事,怎么能让下仆代劳。先前听说有个官员家,让小妾当家,而后闹得一团糟,那官员也因为宠妾灭妻被参了一笔,最后落得个丢官免职的下场。”

    长生点点头,道:“说来不怕诸位笑话,先前看内子管家理事,还以为她日日在家中偷闲,忽有一日内子病了,罗某管了两天家,初时罗某只觉得此事简单,随意弄弄便可。”

    长生顿了顿,在场官员全都一脸好奇的看着他,长生笑着道:“待真接了手,方知其中艰难,就连厨房里想买几个鸡蛋,都要来问一问,这些事罗某如何得知?等到内子病愈,罗某便慌忙将事情还给了内子,罗某宁愿连着处理数日公文,也不愿意调解一大家子的零碎琐事。”

    官员们听了这话都跟着笑了起来。

    长生又道:“家事繁杂,难道诸位大人觉得家中夫人生来便知如何理家管事吗?并非生而知之,实则要么家中亲长言传身教,若家中亲长不教或者亲长早逝,便只能在成婚之后自行摸索,自来新妇管家,都要经历一段手忙脚乱的时刻,女学便是考虑此事,因而特意开办了一门管家课。”

    例会上的官员,大多是各府的知府,其中一个知府家中妻子早逝,尚未续弦,听了长生介绍女学之后,顿时想将女儿送到女学读书了。

    长生接着道:“古语有云,妻贤夫祸少,女子嫁人之后,相夫教子,不仅要辅佐丈夫,更要教导儿女。”

    “若是娶了个屠户之女,耳濡目染皆是宰杀牲畜之事,言行粗鄙,日后如何教导儿女?怕不是又教出一个小屠户来。若是娶了女学出来的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熟读四书五经,仪态高雅举止端庄,在孩子幼年之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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