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堆官员在城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久到许多官员都有点站不住了,才远远见到一队人马行了过来。
长生见到为首数人,全都穿着一身飞虎卫的衣服,猜测这位巡察使大人应当颇得圣宠,方才能得了这么多飞虎卫同行。
车马到跟前后停了下来,巡抚赶忙带着众官员上前拜见。
车帘尚未掀开,里面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今日天热,诸位大人辛苦了”
“大人远道而来,吾等有失远迎。”何巡抚笑着说道。
马车帘子被掀开,先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接着露出一张年轻俊秀的脸庞,长生好奇的抬眼一看,心底顿时一松。
“本官乃飞虎卫指挥使方淮,此次奉旨巡视七省,瑕省算是第一处。”方淮说道。
“大人一路辛苦,且这边请,舟车劳顿,先歇息一番,再行公事。”何巡抚显然是听过方淮的名头,丝毫不因为对方看起来年轻而心存轻视。
方淮笑了笑,倒没有拒绝,而是由着手下人搀扶着下了马车,只是派头依旧摆的十足。
众官员见他下了马车之后,纷纷避让开来,方淮的视线却直直的落在人群中的长生身上,多看了两眼,便移开视线,长生本以为他会当场问话,未曾想方淮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簇拥着方淮进了巡抚衙门,方淮没有休息,而是先接见本地官员,官员一批一批拜见,方淮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偶尔会问上两句,大多数人因为早就接到巡察使要来的风声,此时也没有半点慌乱。
轮到长生时,方淮开口说道:“一别数日,罗大人风采依旧。”
“不敢当,方大人看着似乎清减了。”长生忙道。
方淮又问了问水务之事,长生全都一一作答。两人之间表现的并不热切,但明显是从前就认识的,众人又想着长生毕竟从前是状元,又都是从京中来的,两人认识也并不稀奇。
张知府原本有些担忧,他先前没想到巡察使会这么快抵达陵南府,尚未处理好长生,此时倒怕长生说出什么来,索性长生见人多眼杂,并未说什么不合适的话。
见完诸官员后,方淮在巡抚衙门安顿下来,又命官员们送了账册、文书过来,命随行的官吏查看起来,他自己反倒换了一身便服出了巡抚衙门。
长生本还想着找个机会,私下与方淮见一面,未曾想他前脚回了工厅,后脚方淮就命人请他过去一叙,被人带着进了城中一处院落,长生一见方淮,连寒暄也顾不上,便直接奉上账册。
方淮接了账册,随意翻看两页,面露惊讶,开口道:“这等东西你都能拿到,足见身边能人不少。”
“路上侥幸救了一位侠客,对方感念之下,暂时留在下官身边。”长生说道。
“你运气倒是不错。”方淮顿了顿,接着说道:“本官出京之时,陛下命我务必要往陵南走一趟,本官这趟倒是来对了,你这官,当得委实窝囊。”
长生面色羞愧,道:“若非见是大人来,下官也不敢拿出这本账册。工厅银子被知府衙门挪用,小林村决口堤坝如今危在旦夕,若非实在没了法子,下官也不会行此下策。”
方淮听了这话,看长生都觉得顺眼三分,道:“罢了,你初入官场,又初来此地,也着实不易,本官今次就为你撑腰。”
“小林村之事刻不容缓,明日下官便会前去小林村督建工程,只盼着归来之时,大人已经处置好了陵南官场这一摊乱麻。”长生说道。
方淮挑了挑眉,道:“你倒是个急性子,如今你们工厅还有银子?”
长生道:“小林村之事等不得,下游那么多百姓都指望着官府,下官临行前带了家中半数资财,应当能顶一阵子。”
方淮的神色突然变了,原本懒懒散散坐着,此时也挺直了身子,长生这样说,他第一反应是长生想通过他将这一番义举上达天听,而后又摇了摇头,想着长生哪怕有一分争脸面的意思,也无关紧要,毕竟花出去的钱是实打实的。
就连方淮,自认心怀百姓,也觉得不能做到这地步。
拿自己的钱做公家的事,长生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圣父的时刻,只是如今情况紧急,也容不得他过多犹豫了。
长生心中也庆幸,还好方淮来的及时。
方淮和缓了神色,柔声道:“临行前,陛下还再三嘱托本官,务必要助你一臂之力。”
“下官谢过陛下恩德。”长生说道。
“以你状元之才,被调遣至这偏远之地,委实屈才了,陛下心中亦有不忍,西南官场乱象频出,陛下早有耳闻,只是一直腾不出手来处理,当时京中流言纷纷,都道陵南是必死之局,但陛下心中绝没有半分命你前来送死之意,到了陵南,你心中可有怨恨?”
“下官心中其实并不觉得委屈,如何会生怨怼之心?经了这一遭,倒是看透了许多事,且来了陵南府,能救一方百姓,下官心中亦觉得能一展抱负。”不管长生心中如何想,场面话还是要好好说。
见完方淮,长生方能放手处理小林村的事情。薛采这头已经做好了详细规划,长生花了半日时间调度,购进大量物资,又命衙役去小林村和其他村落的安置点征调民夫。
长生带了不少银子,但这么多人每日的伙食便是一个大问题,长生也仅仅购买了可供三天的粮草,这还全都是最普通的粗粮,实在没有余钱支付民夫薪酬。
因着是修补小林村堤坝,事关自己的家园,大多数民夫都没有半点怨言,待真正修补起来,他们见到长生这个大官,居然跟着他们一起挖土搬沙,心中更加感动,做起活计来也更加卖力。
“大人,你一个文人,身子骨不好,先歇一歇吧。”薛采好意劝道,他看着长生一身脏污,而他自己却依旧衣着整洁,倒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无事,我累到了自然会停下来。”长生说着,又将沙土装入麻袋当中。
“大人,那边林子里发现了一棵大树,应当能用。”工厅差役班头陈武擦了擦额头上的水渍,先前他们这些差役还有偷奸耍滑的心思,而后见长生事事身先士卒,他们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快带我过去看看。”长生扎好手里的麻袋,随意的擦了擦手,便起身往林子方向走去。
待长生见到林子里那棵两人怀抱粗的大树,顿时一惊,道:“这棵树至少活了上百年。”
大树躯干笔直,直冲云霄,这还是长生头一次见到这么粗壮的杉树,一想到要砍掉它,心下就觉得十分可惜。
陈武见长生围着树转了数圈,心中便七上八下的,忐忑问道:“大人,这棵树可以吗?”
长生点了点头,道:“就这棵吧。”
说完,立马有旁的衙役拿了砍刀上前,大树粗壮,花了一个时辰方才将它砍下来,众人又花了不少时间修剪大树的枝丫,长生点头之后,这才抬着大树往堤坝那边去。
长生心下满是抱歉,堤坝决口太大,必须要用大树横挂决口,方便民夫在堤坝处钉入木桩,填补沙石袋,寻来找去,也只有这棵大树合适。
待挂好大树,数个身高马大的汉子身上绑好绳索,便下水钉桩,若非长生事先准备周全,这些汉子只怕要被流水冲走,索性只有两个人受了点轻伤,安安稳稳的将木桩钉入决口处。
第77章 基建
方淮办事很快,不过三天时间,张知府等人的案子尚未审理清楚,但已经认定部分犯罪事实,因着堤坝之事,方淮做主先将被挪用的十万两银子归还工厅,长生接了银子,做事更加顺畅。
或是方淮能力太强,或是建业帝确实有意整顿西南官场,从陵南贪腐案事发道陵南事件落幕,消息都尚未抵达京城,便有大量飞虎卫抵达,以十分强硬的姿态,关押大批官员,陵南府大片人员位置空缺,长生因着身家清白,暂代知府一职。
虽然是个代理知府,但也算是升官了,且在方淮的暗示之中,长生知道,若是做的好,直接转正也未尝不可。
这次贪腐案牵扯范围很广,不仅张知府落马,就连原本的何巡抚参与其中,何巡抚位高权重,仅仅通过方淮审理并不能完全定罪,需将其押解回京再次受审,朝廷很快便下拨了人暂代巡抚之职,如此迅速,长生不得不怀疑建业帝早就有意换个巡抚。
长生只觉得自己似乎突然就进入了简单模式,先前京中人都觉得他此去凶多吉少,却没有一个人能猜透建业帝的心思,长生误打误撞,反倒捡了天大的便宜,方淮说他运气好,这话倒是不假。
有了银子开道,小林村的事情就简单了,花了七天时间堵住堤坝,只是这次突击堵坝,并非长久之计,若再与大水可能会再次决口,因此,长生又在薛采的建议之下,从别处挖渠引沉河之水,正好灌溉下游的农田,如此,只等河水流向平缓的时候,便能重新休整堤坝。
陵南从前年年水患,说到底多为人祸而非天灾,如张知府这般,决堤了便可以名正言顺跟朝廷要银子,糊弄完了接着要灾后重建赈灾款,如此敲髓吸骨,导致近年来朝廷连银钱都不怎么愿意下拨了。
建业帝从未公开表现过对陵南府官员的不耐,但接连派下几人全都无果,只觉得陵南全是一群要跟他抢钱的禄馕,忍无可忍,这才决意要用方淮这个重锤,长生若非得了那本账册,方淮受了皇帝密令,便是掘地三尺也是要找出这东西的,只是过程恐怕没有现在那么容易就是。
阴雨连绵了数月,陵南府其他地方也曾出现过决堤情况,但因为不是人为毁堤,又抢救及时,到底没有出大差错,没有出现多少人员伤亡,长生的第一个劫难,算是就这样跨过了。
等到秋季快要结束的时候,长生和薛采几乎跑遍了陵南府大大小小的水事工程,陵南地势复杂,有三条支流自此汇聚入黄河,因而大大小小的堤坝不少,薛采综合各处情形,最终设计出一套水利运行图,经了之前小林村之事,长生对薛采的能力很是信赖,命他放手去做。
之前长生写给京中的信有了回复,银子不会给,长生反倒被秦清源奚落了一番,这位老丈人头一封信回信暗讽长生无能,后脚又跟着一封信措辞又十分客气,前倨后恭,长生猜测应当是京中已经知晓了陵南府的事情,秦清源觉得他这个女婿还有点作用,这又客气了起来。
相较之下,魏岚的回信就正常了许多,转达了魏尚书的意见,向他解释因为陵南府连年要钱,朝廷不会再额外下拨银款,又表达了一番对这个弟子的关心与担忧。
长生初入官场,很快便掌管一府之事,年纪轻轻便担此大任,他每日里有许多不明之处,但魏岚这个师父其实也是个官场新人,长生也知询问老师无用,秦清源倒是个老油条,但先前那般作态,长生不想跟这个老丈人走得太近。
最终长生试探着写信给王学士询问,对于这个面冷心热的前任上峰,长生觉得或许能帮上忙,长生本还害怕王学士不予理睬,未曾想王学士不曾有半点推诿,回了一封长长的信,心中言辞严谨,将自己所知倾囊相授,两人回信往来,关系倒比从前亲近许多。
陵南府局势稳下来之后,长生便托柳无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