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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没有费多大劲,罗欢欢就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了出来,长生听了前因后果,才知道自己的媳妇儿差点没了,吓得他一阵后怕。
长生知大陈氏等人是好意,也不好起责怪之心,但还是觉得不该这样做他的主,会试再重要,难道还能重的过未婚妻?
两人已经定下婚约,长生若是没有能力也就罢了,此时他异能尚在,他想试试看能不能将人拉回来。长生也没有跟大陈氏多言,得知此事之后,招呼了一声,边带着罗念出了门。
魏家此时连门房都没有个笑模样,长生上门时,还让那门房惊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在此时上门。
待见了魏岚和魏思谦,魏岚面上神色不佳,胡须几日未剃,双眼中满是血丝。
魏思谦眼角红红的,看到长生顿时就苦了脸,他两个妹妹,魏思谨自落水后,便有些阴沉,魏思谦难免有些不喜,而小妹魏思诺,自来乖巧懂事,身子又不好,他难免多疼了几分,因而此时格外难过。
“会试要紧,你怎么来了?”魏岚先前见长生不曾上门,虽知道会试关键时刻不能分心,他理解长生的行为,但心中难免失望,如今见到弟子终于来了,心底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未曾看错人。
长生满面歉意,道:“今日方才得知此事,老师见谅。”
“无妨,你能来便是有心了。”魏岚摆了摆手,他自处理完科举疑似舞弊的事情,便接到小女儿病重的消息,便一连告假数日,魏岚从前浪荡半生,不曾陪伴家人,只觉得是凡尘俗世,一股脑的将女儿丢给孙夫人,事到如今见女儿芳龄将逝,魏岚又后悔起来。
如今正是会试期间,国子监许多学子都要参试,又知他家中情况,因而他才这般容易就告假。
魏岚又想到这些天魏思诺病入膏肓的模样,数次望向门口,又数次失望的模样,眼中明明灭灭,他猜测小女儿应该也是想见见长生的,便道:“她估摸着就是这几天了,也不必顾忌什么男女大防了,我知你是好孩子,你去见见她吧。”
长生这还是第一次踏入魏思诺的院子,他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救回未婚妻,刚进院子,便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秦昕然双眼通红,见了长生也不说话,长生也没心思与她说话,见婢女相请,便大步入了内室。
长生要来的事情,早就有婢女通报过,因而魏思诺的房间里此时只有她的几个贴身婢女。
这是长生第一次踏入女孩的闺房,甫一进入,便闻见一股浓重的药味。
魏思诺面如金纸,衣物穿戴整齐,头上松松垮垮的挽了一个发髻,上面并无半点饰物,坐在床上,背靠着引枕,此时见长生进来,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来。
长生与她不过见了几面,从前只是见她面色苍白,只是看着有些不健康,却不似今日这般,一脸行将就木的模样。
异能可以救人,只是时灵时不灵,但魏思诺是天生体弱,乃是先天之故,他从前也不知能不能帮她。他那时候总想着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配合上现代的科学手段,也许能慢慢将她养回来,没想到她的身子竟突然就垮掉了。
长生三步两步上前,立马有机灵的婢女端了一把绣凳过来。
“你来了。”魏思诺笑着说道。
要说与这个未婚妻有多深的感情,那绝对是假话,但见她此时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眼睛里就像是盛着一片澄澈水光一般,眼珠不错的看着他像是要努力记住他一般,又想到她如今情形,长生心下又难受起来。
“我来了。”长生也朝她笑了笑,又转头看着几位婢女,直接道:“我想同你家小姐说几个话,几位姑娘能不能回避一二?”
婢女们听了脸上满是犹豫,魏思诺却朝着她们道:“你们先出去。”
等到婢女们离开后,魏思诺朝着长生柔柔的问道:“德固,我能这样唤你吗?”
少女额间一缕碎发坠落,长生伸手将她的头发捋了捋,柔声道:“自然可以。”
魏思诺被他的动作一顿,双眼瞪大,刚想说什么,突然身体一阵不适,猛烈的咳了起来,长生见她咳得东倒西歪,赶忙扶住了她。
并非他有意轻薄,这般却摸到她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心下又像压着一块大石一般。
魏思诺放下手中的帕子,只随意的看了一眼自己咳出来的血渍,便偷偷藏了起来,满怀歉意的看向长生,问道:“德固,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长生摇了摇头,道:“不难看。”
“是我耽误你了。”魏思诺满面歉意,她虽然只见过长生寥寥几面,但她一颗心早就托付了出去,她幻想他们的未来,夫唱妇随,生儿育女,携手一生,只是如今,全都成了空。
“这怎么能怪你呢。”长生话语轻柔,像是生怕吓到了她一般。
两人虽是未婚夫妻,但到底相处不多,相处间难免有些生疏,说了几句之后,难免有些冷场。
魏思诺有些无措的看着长生,她本就不是外向的性子,此时有些着急。
长生突然拉过她的手,两只手一同覆在她手上。
魏思诺颤抖了一下,刚想将手伸出,虽然是未婚夫妻,但她心里仍然满是羞赧。
长生紧紧的抓住那只瘦得骨节分明的小手,魏思诺一时挣脱不得,只得轻声说道:“德固,这样不太好……”
但长生依旧没有松手,魏思诺爱慕他,虽然觉得被轻薄了,但想着自己时日无多,也只得由着他,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受到一股暖流沿着被长生抓住的那只手,汇入四肢五穴里,长生松了口气,试了好几次终于将异能治疗试了出来。
随着暖流汇入,魏思诺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长生。
长生朝她眨了眨眼,轻声道:“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第59章 会试(下)
长生见魏思诺的气色渐渐转好之后,这才放下心来,他向魏岚等人告别之后,这才回了罗家。魏岚本想让他将这两次的答卷默写出来,但魏思诺如今的情形,魏岚也没了兴致。
秦昕然见魏思诺此时半躺在床上,俏脸微微红着,气色似乎变好了很多,心下稍安,但孤男寡女毕竟待了那么久,虽是未婚夫妻,说出去到底影响不好,便道:“你那未来相公跟你说了什么,互诉衷肠怎么耗费了这么久?”
“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聊了聊。”魏思诺脸上更红,有些着急的问道:“当真待了很久吗?”
秦昕然点了点头,道:“你口中随便聊聊,我外喝了快一个时辰的冷风。且我倒不知,随便聊聊也能治病,人逢喜事精神爽,你如今这模样,竟然像大好了一般?”
魏思诺听了心下咯噔一下,她虽然平日里书读的不多,心思也单纯,行事大多依靠直觉,但也知道这事不能外传,她怕连累了长生。
她的贴身婢女听了却很上心,忙道:“奴婢瞧着姑娘的气色确实不错,如今赵大夫就住在府里,不如请他过来看看。”
魏思诺忙道不必,态度十分坚持,婢女也没了办法。
但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第二日魏岚前来探望,见她神色大好,当即唤了大夫过来诊治。
那赵大夫看了半晌,反反复复切脉,最后满脸惊奇的恭喜魏岚,魏岚大喜过望,连忙道:“你哥哥和德固如今下场考试,等他们出来,知道你大好了,肯定很高兴。”
魏思诺一想到长生,顿时一脸娇羞的低下头去。魏岚见她这般神情,只得道女生外向,心底酸溜溜的,对于长生这个爱徒也有些不爽了。
赵大夫又问了一番,他先前诊脉,分明是油尽灯枯的脉象,如今却是死灰复燃的康复之兆,他不得不怀疑,魏思诺是不是用了什么神药。
但魏思诺保护未婚夫的心很是坚决,一再坚持自己只睡了一觉后,便觉得舒服了很多。
自魏府回来之后,长生依旧面色平平,赵氏心中焦急,生怕长生因此事跟她们离了心,大陈氏和小陈氏倒是神情坦荡,小陈氏甚至私下里安抚了赵氏一番。
“长生自来懂事,他这样子,此事就是这般过去了。”小陈氏说道。
赵氏还有些迷茫,大陈氏又道:“只下一次再发生此事,怕是不能再瞒着他了,一次他不计较,再来几次怕是不高兴。”
古代从来没有长辈跟晚辈道歉的,且一家人也是为了他好,小陈氏让罗楚楚跟长生解释了一遍,这事也就这般囫囵过去了。
长生没时间过多纠结此事,天不亮便爬起来入了贡院,这次试题他随意一瞥,本以为没什么需要注意之处,而后却见到最后一题,着实让他一惊。
无他,这题目实在太长了,有一两百多字:学者于前贤之所造诣,非问之审……真知其似伯夷、似展季、疑于禅、疑于老者,果何在耶?请极论之,以观平日之所当究心者。
浩浩荡荡占了大半个页面,长生看了许久之后方才看明白题目,这道题并不容易,涉及的要点很多,长生并不是个喜欢啃硬骨头的人,他便将这道题留在了最后,埋头的开始做起别的题目来。
一连两日,长生将其他考题全都答好誊写完毕,最后留了一日来准备这一题。
一上午时间他绞尽脑汁,最终写出了一篇他自己都无甚把握的文章来,书到用时方恨少,长生觉得自己读书数载,但阅读面终究还是太浅。
纵然这一题无甚把握,但他也觉得本次会试应该能够通过,就像现代老师常说的一句话:你难人家也觉得难,题目并不针对你一个人。
但大多数人却不这么想,长生考完走出贡院的时候,无数人一边哭一边叫,细问之下才知都在伤心那一题没有答好。
大多数考生脸色都十分难看,人群里,长生竟然见到了几张笑意洋洋的脸,其中不乏他的熟人:张修和安云。
两人并未看到长生,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就离开了贡院长街,长生心下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老师究竟如何处理此事的。
长生出来未曾看到魏思谦,但这日罗念终于租到了一辆青骡小车,长生与表弟汇合之后,身心疲惫,也没有等魏思谦,便直接回了罗家。
他用过饭食沐浴之后便沉沉睡去,第二日一早,他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门外人接连不断的敲着,去开门的人是罗念,此时天还未透亮,罗念这个习武之人都未曾爬起来做早课,
罗家人睡眠都不重,听了声音都爬了起来,上门的人是魏家的下人,此时满脸悲恸,见了披着衣衫的长生之后,便开口道:“罗公子,我家二小姐昨夜去了……”
在场罗家人闻言莫不大惊失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长生,只见他面上神色不定,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长生赶忙换了一身衣衫,就跟在那小厮身后去了魏家,其他人不便此时上门,此次护送着长生一起去的还是罗念。
进了魏府,门上并未挂起白幡,长生心底还存着一番希望,只盼着这是个假消息,紧接着移步进了魏思诺的院子,就见院中处处都挂着白幡,来往仆妇一身素服,腰间都挂着白布,长生这才敢相信,魏思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