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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实在当不得您如此看重。”长生谦虚道。
两人又客气了一番,三皇子将长生好好的夸了一番之后,方才起身告退。
长生本以为会是对方病好后召见,没想到竟然亲自登门,他心中顿时生出好感来。
此次救人前后得了不少银钱,长生尽数交给大陈氏,大陈氏买了几个下人,一家子商量之后,在巷子口开了一家小铺子,主要由罗大姐负责,里面卖的全是各类一些平价的糕点,式样并不突出,但胜在干净实惠,面向附近的街坊,因而生意尚可。
转眼冬去春来,罗家人多,年节也不算冷清。
大年夜里,大陈氏看着一屋子的姑娘,朝着长生道:“等你娶了亲,家里也能添丁了。”
长生笑了笑,道:“祖母,老师还要留她几年,如今还早着呢。”
一旁听着的二婶赵氏,听了这话,神色一动,开口道:“娘,您年纪大,资历老,眼光定然也好,长生如今出息了,来年若是会试高中,罗家更上一层楼,到时候,您也疼疼大姐儿吧。”
罗大姐自和离之后,几年间心灰意冷,不愿再提婚嫁之事,这数月来,全都一心一意忙着铺子的事情,闻言顿时冷了脸道:“你当日明明答应,再不逼我了。”
赵氏脸上讪讪的,道:“那事情都过去多久了,女孩家哪有不嫁人的,你不嫁人,底下的弟弟妹妹怎么办,长生日后做官,若是让人知道家里有个和离的姐姐,该多丢人啊?你是长姐,得懂事。”
大陈氏见大过年的,母女俩似乎要起了争执,便道:“当初既答应了孩子,你现在又来自打嘴巴做什么。”
罗大姐见大陈氏站在自己一旁,心底一松。
长生也跟着打圆场,道:“大姐既然不愿意嫁,二婶何必逼她,大姐如今开铺子也挣钱,是家里的大功臣,这女孩家手里有钱,去哪都不慌。”
大陈氏听了这话,也点头道:“是这个理,你们几个小的也听好了,日后嫁了人,自己的嫁妆必须攥在自己手里,旁人承诺再好都不做数,只有自己能掌握的才算数。”
赵氏赶忙阻止,道:“娘,真出了门子,婆家有难总不能见死不救?您这不是教姑娘们不敬公婆吗?”
大陈氏朝着赵氏道:“罗家危难时,你不离不弃,自己的嫁妆也都拿出来了,等长生出息了,你的嫁妆我都补给你了,你是个好的,我心里也感激你,但不是每个婆婆都是好的,女孩家生存不易,当多为自己想一想。”
赵氏眼眶顿时红了,道:“娘心里念着我的好,我就足够了。”
“奶奶说得对,嫁妆一定要攥在自己手里。”罗大姐开口说道,对于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大陈氏点点头,想到早逝的大女儿,朝着几个姑娘道:“你们如今未出阁,家里尚且能护着,等出了门,再有什么事,家里哪怕知道了也要迟一步了,因而你们更要珍重自己。”
几个姑娘家也顾不得害羞了,就连年纪最小的罗梅都跟着应是。
大陈氏看着众人,说道:“你们大姐如今开铺子挣钱,家里也不多要什么,等回了本钱,这铺子便是你大姐儿的,只当是家里借她银钱周转,铺子日后与家里不相干,这么安排,你们可有异议?”
小陈氏素来听大陈氏的,自然不会反对,倒是赵氏,听了之后心下先是一喜,而后便推辞道:“家中的产业,怎么能让女孩子带出去,那长生怎么办?”
长生赶忙说道:“二婶不用顾忌我,姊妹们自己挣下的产业,我怎么会觊觎呢。”
罗念和罗梅全都安静的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罗楚楚和罗清清听了,对视一眼,觉得有些心动。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若是想做什么,家里也不拦着,一切比照你们大姐就是,只一点,不准越了线。”大陈氏说道。
“奶奶,您和弟弟心疼我,但我却不能就这样白占便宜,我如今住在家里,每月家用还是要交的。”罗大姐心下感激,只想着日后多交点家用。
赵氏隐秘的拉了拉她的衣服下摆,罗大姐却置之不理。
大陈氏欣慰的笑了笑,说道:“你想交家用,等铺子回本了再说。”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罗楚楚和罗清清两个都十分心动,叽叽喳喳的说起自己想做的事情来,一家子间或帮忙补充两句。
长生看着一旁坐着,安安静静嗑瓜子的罗欢欢,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问道:“欢欢没有想做的事情吗?”
罗欢欢摇了摇头,拿出一个荷包来,递给长生。
长生看着藏青色的荷包上针脚缜密,上面绣着一丛君子兰,问道:“又给我做了新荷包?”
罗欢欢点了点头。
长生道:“上次做的还能用,你平常少绣点,若是绣长了时间,便休息一会,免得坏了眼睛。”
罗欢欢点了点,软软的说道:“我知道。”
像是开了一个口子,罗清清搬了一盆盛开的水仙过来送给长生,罗楚楚送了长生一个做工粗糙的扇套,针脚粗得快有指甲宽,长生刚想说他没有折扇,罗大姐就送了一把折扇送给长生,罗梅送了长生两方帕子,上面绣纹虽然简单,但能看出十分用心。
罗念送的是一个木雕摆件,他在山上跟着道士学得雕刻,刻了一匹粗糙的骏马,寓意马到功成。
东西虽然都不值几个钱,但心意长生却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脸上的笑容都遮掩不住,他一直觉得这些人是他的责任,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收获回报的一天。
大陈氏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道:“待开了年,欢欢和小梅,也该学规矩了。”
长生听到学规矩几个字,便觉得头大,道:“他们还小呢。”
魏府如今也请了个供奉嬷嬷,他听魏思谦说,家里其他姐妹要参加选秀因而要学规矩,但为了一视同仁,也让魏思诺姐妹跟在后面学,魏思谨学得认真,魏思诺却受不得这个苦,时常称病不去。
魏思诺因为不是重点关注对象,家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长生先前不懂,还以为学规矩容易,后来听魏思谦说,学了规矩之后一言一行都跟尺子量出来的一般,要求极其严苛,魏家原本的嬷嬷因病请辞,魏家人正愁的不知如何是好时,秦家姑娘坏了名声,秦家嬷嬷不愿意再教,因而才被魏家捡了个漏。
姑娘家的事,长生本不该多问,但听得“秦家”两字,他就多问了两句,才知道还是先前在大成府被拐之事的后续,秦家姑娘本是清清白白,但世情如此,秦家只有两位姑娘,本想瞒下此事,但去不知为何闹出来了,也不敢再参加选秀,秦府老老实实往上报了免选。
二月中旬便是会试,大陈氏一早便忧愁开年祈福敬香之事,罗家人少,不敢在月初跟高门大户争头香,也怕龙抬头那日人多,最终安排在一月初十进庙里祈福。
只是这日刚一开门,屋外已经有人候着了。
“罗举人,江湖告急。”那人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
第55章 好签
“贺老爷?”长生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人,满心诧异,又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在通临府时,贺老爷请长生救花,曾付了二百两银子。
“还请罗举人帮帮忙,救一救我这花。”
长生见他身后仆从手里,正端着一个花盆,花盆四周被黑布密密的封了起来,显然不愿意让外人看见,长生立时侧过身子,道:“您且先进来说话。”
进了院子之后,贺老爷看了一眼长生身后跟着的女眷,微微侧开视线怕冲撞了,长生便朝着家人说道:“你们先去车里等我,我稍后就来。”
贺老爷满脸着急,见没了人之后,方才解开那盆素冠荷鼎外遮掩着的黑布。
初春的天气里,依旧满是寒意,长生一眼之下,只见此时这素冠荷鼎,竟然结出一个小花苞来,只是一整株植物,从叶至杆径,到花苞,全都看上去死气沉沉,似乎命不久矣的模样。
“贺老爷,如今可不是它开花的时节,是否有高人点化,才会如此?”长生轻声问道。
贺老爷苦了一张脸,道:“高人是高人,只是功力不够深厚,本以为他能令名花早开,如今却快要养死了。”
长生又问道:“高人呢,如今在何处?”
贺老爷唉声叹气,“别说了,这花一显颓势,那高人便卷了钱跑了,我怕出了意外,急忙进京来寻你,费了好一番力气打听,方才知晓你在此处。”
贺老爷怕他误会,又解释一句:“实在不是我窥探隐私,罗举人在琉省大名鼎鼎,我只略一打听便知晓你进京。”
长生心底还是觉得有一抹怪异之感,道:“为了一株花,你从通临赶到京城,当真是爱花之人。”
贺老爷勉强笑道:“罗举人,您就给个准话,这花能不能救?”
长生伸手摸了摸素冠荷鼎的叶片,细细感受其中的生气,做出一副观察的模样,沉吟片刻,道:“能救。”
贺老爷大喜过望,道:“我知道养花耗费精力,您如今也是会试的关键时刻,但只要能救下它,价钱好说!”
长生本没想到这一节,这样的情形若是随随便便救活了这花,岂不是惹人怀疑,便道:“会试在即,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养活。”
“这……”贺老爷脸上露出难色来,道:“我再有十日便要启程返回通临府,家中生意一刻都等不得,只怕不能在京城久待,罗举人,我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了,六百两银子,就换您出手一次,务必在我离京之前,将这花救活,如何?”
长生听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道:“贺老爷,您既然能为了一株花,不远万里上京,又何必急在一时,且您家中生意当真这般大,不过迟几天便要做不下去了吗?”
长生这也听出来了,贺老爷说话自相矛盾,显然撒了谎。
“罗举人,我们也算是旧识,你就帮我这一遭吧,我实在是爱惨了这株花。”贺老爷满脸都是哀求。
长生突然想起,贺老爷的儿子也是举人,便问道:“先前听你说,令公子也要上京参加会试,你不陪他考完试?”
贺老爷身子一僵,而后叹了口气,道:“无奈,家里事情催的急,家书一封又一封,罗举人,你就帮个忙吧。”
长生不会跟钱过不去,最终接下了这笔生意,这事对他并不费力,但为了显出辛苦,打消对方的怀疑,便道:“还是照着原价来,我从旁指点,家中妹妹照料此花,约莫有七成把握,在会试之前养活。”
贺老爷忙道:“还请多费心力,务必在月底前养活此花。”
长生道:“我尽力一试,贺老爷若是信不过,另寻他人便是。”
贺老爷赶忙口称“不敢”,但亦无其他办法,只得托付给长生,未免发生意外,长生还与贺老爷立下契约字据。
长生收下兰花,便打发了贺老爷,待他出门了,一家人这才朝城外的法云寺而去。
祈福敬香是大事,就连在外学武的罗念都被叫了过来,一家人齐齐整整出行。
京中名寺众多,达官贵人更爱去相国寺,而平民百姓更喜欢去法云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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