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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想着想着我微微叹了口气。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兰萱……”
我愣了一下;忙答道:“在。”
这才注意到马车已经停了,下人打开帘子,四阿哥先下车,我下车时他回头看我鞋上一眼,问道:“走走看,可否合脚。”他指的新靴子,我依言下来走了几步,点头道:“很合适,谢四爷。”他没笑没说话,略收了收下颌就往前走去。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我看看四周,原来是到了康熙赐予他的府邸圆明园。
他吩咐随从几句,进园子门后便往圆明园南面走去,我忙跟上去,他慢慢走着,我距离他三步远的距离不急不徐的跟着。到了园中湖前他才站定,遥遥看着雪花静静落在湖面。我随后站定,他默了一会儿,眼睛看着前方说道:“你不是一个普通女子。”
我的心漏跳一拍,扯开一个僵硬的笑:“这个……四爷早就知道了。”
他侧头看我,“世上人做事都有目的和因由。你在我府中这么长久的时间不为名不为利,势必是在等待着某个事情。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你是否有什么决定?”
话必,他目光灼灼的凝视我。四阿哥的目光是众阿哥中最犀利的,他平时不会定定望住你,可是一但他认真看你时,你就会感觉自己心里的东西藏不住,是很有压力的目光。我回看他,淡淡笑了,“是,四爷。我在等待,希望某天你能应允我一个要求。或者说我能用什么换来你的一个应允。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能有这么一日。”
“嗯,一个要求!一个应允?换来……你是说过这样的话,你用何物换?或者说你打算如何换?”
我沉默不语,他亦不说话,知道他在等我回答。他有十足的把握我今日能说出什么来。不然他不会带我到他的园子的。
四周有雪花跳舞的声音,还有他浅浅的呼吸声,我还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是的,我在紧张!我在说于不说之间徘徊。徘徊间却越来越紧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很短的时间吧。我亦不自觉。眼前黑影一过,脖间暖融融的感觉。我回神看到自己脖子上围了一条水亮亮的黑色貂毛暖围。立时刚才冰凉凉的脖间暖和上来。柔软的貂毛抚在下颌上很舒服。
我没有拒绝,摸了摸暖围侧过身子对着他,他眼里并没有笑意但也没了刚才的灼灼逼人,平静和淡然回到眸中。
“四爷,不管你会如何猜测兰萱,看来就今日民女是不得不讲了。也好,在四爷府中待了六七年,四爷的疑虑是对的,总不能一直让四爷不明所以下去……”
他背过双手;颔首望住我。打断我的话;道:“如何换?虽然我不喜交换,但对你例外但讲无妨。”
我想了想,说道:“四爷,现在全宫上下都在准备千叟宴?”
“是的。”
“宴间,皇上会龙颜大悦。”
“是的。”他依旧平静,他确实不同,换做别人早就不耐烦了。
“可以说这是皇上最后一次为他自己举办的盛会了。”我缓缓说出。他的目光随着我的话语渐渐凝住,最后定定顿在那里:“你可知晓你说此话的后果!”
“碎尸万段;五马分尸……呵呵;我亦是死过两次的人了;本就是游魂一缕,怕个什么呢!”我迁出一丝冷然笑意。
他的目光从凝顿转为微微惊愕,瞬时转为了然但还是带有疑惑,变化间目光放柔和,“苏尔哈察·昭兰。”
☆、49箭已上弦
我淡淡笑了一下;“四爷;那是已经死了的人。”四阿哥露出极淡的笑容;但是很快消失了。他看向湖面;不动声色的等着我。我想了想决定还是继续讲下去。
“三月,四爷多多留意,会有对四爷极为有利的事情发生。临近年底四爷处处要当万分留意;如有出京事务定要安排妥当。您当兰萱是妖女也罢;是故弄玄虚也好,兰萱只是多多知道一点点事情而已,不要再问,说与不说都会发生;只提点四爷提前准备而已。”我一口气说完;心里感到闷闷的,说与不说都会发生那么我的等待是不是能救得到胤禟的命呢,是在劫难逃还是暗中自有玄机呢。老天既然让我到这里来自有道理吧。
他转过身对着我,目光在我面上停了许久方才开口道:“只对我说这些?还是他们也说过?”我凝视他的眼睛短短几秒,慢慢移开目光:“四爷认为兰萱有几条命可赌?”他点点头,“难道你不怕我要了你的性命?你说这些大不敬或是可以称为荒唐之言的话就是为了换得我的一个应允一个要求,但,凭什么你会赌是我?”
他认为我是赌的,是押宝压在他身上的。他或许认为我才刚的话都是猜测。或许认为我会点巫术占卜之类的东西。虽荒唐,可也是有因由的,康熙圣体最近大不如前,听其症状颇似高血压心脏病之类的老人病。看来头脑太过聪明也未必是好事,他全当我是押宝押在他身上,但是这些皇子心深如海,难查究竟。
我顺其意再次对上他的双眸,坚定并温和的说道:“众阿哥中,四爷果决凌厉,内敛低调,不欺小,不妄大,较之大阿哥少了鲁莽多了细致,较之二阿哥多了稳重自制,较之三阿哥多了政治手段,较之八阿哥晓得暗压光芒,以静制动,较之十二阿哥多了雄心勃勃,较之十四阿哥多了持重及心思缜密,四爷一直未得到皇上过多的宠爱和目光,反而因此保留了在皇上心中的位置,有些锋芒太过的人看似某阶段风光无限,颇得圣宠。其实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就凭我这几年在四爷府中看到听到亲身经历的事情感受,四爷最折服我的是:救人所难,心怀悲悯。若四爷登基对天下黎民百姓是福,对贪官污吏是祸。综上所述,我赌四爷赢!”
心里暗吐一口气,话说的大了点,可是高帽子还是要带的,这个到那个朝代都管用。我将后世对雍正的肯定绞尽脑汁放到一起,再怎么脾气古怪的人也受得好话。
他眼中看似波澜不惊,其实内心是有触动的。紧抿的嘴角有时会稍微放松一点,微锁的眉头会随着我的话语有些变化。掩饰眼中的情绪变化是这些皇子们的强项。我不得不服,这些话要是放在普通人耳朵里,绝对的有表情反应,可他,几乎都隐了去。
听我说完,他默了一会,踱了几步转回问道:“你为何没将我与五阿哥九阿哥相比?”也就是四阿哥会这么问吧。我笑了笑,道:“皇上不宠爱或者说根本不考虑九阿哥,我为何还要比呢,没有意义。至于五爷……我顿了顿;心里暗道:我根本不希望五爷坐上那个折磨人短寿的位子。所以根本没想过拿他和你比。想是这么想;可不能说出来。淡淡笑了笑;继续道:”五爷太过敦厚;比四爷少了果决凌厉。不适合这个工作。”
我的话参杂了现代词汇;但是前后贯通一起听还是能听明白八分。我是赌也好是明明知道也罢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下的他——四阿哥,是不是能听进去。我认为至少听进去一半以上,且,动心不已。
他凝神顿了顿,转头看向湖面,白蒙蒙的雪,淡淡的笼着湖面,他的眼神似乎越飘越远,又似乎只凝在一个点上好久好久。我盯了他侧面一会儿,眼角似有极淡的纹路,嘴边亦有有微微的纹路,成熟的男子痕迹标示着他已不再是青春年少,清俊的面庞上罩着清冷和看透世事的成熟,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但我已不愿意深寻,心里突地想起五爷,想起胤禟,他们兄弟的面庞总有那么个地方很像很像,但又说不出是什么。
心中忽觉悲伤,我扭了头望向另一边,忍住就要掉出的泪水。雪愈下愈紧,那年的雪中是风花雪月,此时的雪中虽亦是一对男女但对话却如此沉重。
忽听他淡声说道:那么你还有什么要讲与我的?”我低头悄悄抹了滑出来的泪水,强压喉头的哽咽,回道:“我不知也无从知道细节,只能说来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年,对于四爷,对于其他人,对于……皇上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年,四爷万事切记小心,一切以当今皇帝为重,定是没有错的。”
他点点头,“你这些话听着完全没有边际,我姑且不与你深究。”我知道他在心里盘算了。他朝我微微笑了一笑,嘴里说着“若是出了岔子掉脑袋的罪责你可别说委屈!”
我不禁暗骂,出岔子也是你们兄弟夺位子闹的,干嘛要我脑袋!没表示什么,其实自己也是心乱如麻。后果到底如何只有老天知道了。
回去的马车上,摇摇晃晃中我闭目养神,顺便安顿自己乱成一团的思绪和精神
行至一半路途,他忽然说了句:今后少哭,很难看。他看到我某个阶段掉泪了?待我抬头看他,他却已经闭目养神。
马车停在雍亲王府前时雪已经停了,我摸了摸颈间的貂毛围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小靴子,想着要把它们换下免得给自己找麻烦。四阿哥道:“不必换下。”
等下了马车,我行礼要告退。
〃嗯,去吧。”
我走出两步,他又道:“明日午后到书房来,有事安排与你。”
“是,四爷”
靴子踩在地上是软软暖暖的感觉,貂毛围脖戴在脖子上是柔柔痒痒的舒服。可我不踏实,我想自此后不会有踏实的感觉了,这就是箭已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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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不说,转过天来时至中午,我刚要用饭,四阿哥身边的人过来叫我,说王爷说了让林姑娘先别用饭,先到书房去。我稍作整理便随传话的人过去书房。
四阿哥的书房院门口有两位下人伺候,见我过来,都较平时更为客气的打了千,其中一位我比较熟悉的开口说道:“爷刚吩咐了,让林姑娘先进去歇歇。”我点头谢过,迈步走进院中。
虽天气很冷可我也不便自己到书房,就站在院中等着。心里琢磨他会有什么新的打算呢。昨天的谈话该是有些分量的,他会如何呢?昨晚就想了半天也摸不清他的心思最后索性睡觉。今天又开始琢磨,跺跺有些发凉的脚我不禁失笑,我若是能琢磨出他们这些阿哥想到底是啥我早就不在这呆着了。
门口传来轻咳,我转过身子蹲下行礼。“四爷,给您请安。”
“起来吧。”披着墨绿色孔雀翎暗纹大氅的四阿哥淡淡笑了笑,“没用饭吧?先进来说话。”他行在前,小秦朝我笑道:“林姑娘,快些起来,四爷说一会儿到四福晋处用膳。”我闻言心中更是摸不着对方心思。索性不管他。
随他进屋后,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小秦又往雕花炭盆里面添了碳。有人送进热茶他便出去候着。
我站在距离四爷所坐的地方两丈开外,他坐下暖了暖手,看我一眼道:“你过来,先暖和暖和。”我顿一下还是依言过去,他指了指身前炭盆右侧,“你坐这边些。”我看了看他,他淡淡道:怎么?
“哦,没事。”我拖了椅子过来,静静坐好。
“既已将很多事情寄予我身上,那么你可在我这里放松些。”
我暗道:这个话咋听着这么暧昧。我也没紧张嘛。不过就是你太淡漠,我不习惯和你热情罢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