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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时复重重一哼,拂袖而去。
李氏跌坐在榻上,不觉落下两行清泪,这就是她为之生儿育女的男人。
她慢慢地握紧拳头,锦儿的婚事,一定要赶紧定下才是!
此时的梨兰院。
烛灯下,两人正伏身抄写着。因为时锦的字是李尤教的,两人的字有些相似,但时锦功底差李尤太远。李尤也特意写差一点,免得两人字相差太远,被人看出来。
闲谈时,时锦和李尤说了时聿的事。
李尤冷笑一声,“那大夫怎么不帮宋姨娘瞧瞧她的疑心病,是个人都想害她。”
时锦道:“好在二姐姐还算明事理,也不知宋姨娘那样的人,怎么教出二姐姐这么冰雪聪明的人来。”
李尤疑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以前不是挺讨厌她的吗?”
时锦道:“此一时彼一时。”
她这么说,李尤就以为自己明白了。想来是以前她还中意赵晅,自然就不喜欢时锦,现在不喜欢赵晅了,自然也就看时鸢顺眼了。
思及此,李尤犹豫了片刻,就说道:“我进来的时候,还碰到他了呢。”
“碰到谁?”
“景荣啊。”
“在哪遇到的?”时锦追问道。
李尤道:“在你们府外面,我来的时候,他的小厮正托着他爬墙。我跟在他后面进来的,他往另一个院子去了,也熟门熟路的样子。”
时锦啊了一声,没想到赵晅竟然也会晚上翻墙进来,肯定是来找时鸢的。
。。。。。。。。
“鸢儿,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你再等等我。”
房中很暗,只点了一盏纱灯。朦朦胧胧的,连人的面也看不清。
赵晅拉住时鸢的手,轻声说道,若能看清神色,定能看到几分哀求,几分为难。
时鸢低头不言,赵晅为何会让她一等再等,她何尝不知道原因呢。
她从赵晅手中抽出手,站起身走至窗边。
赵晅见她不说话,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鸢儿?”
“我知道为何不行,你直说就是了。这个庶女出身我没办法改变,真是不行,还请赵公子趁早告诉我才是。别耽误了赵公子。”时鸢平静地说道。
赵晅急急站起身,走至时鸢的身后,伸手抱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肩上。
“鸢儿这话真是要剜了我的心了。”
时鸢没有作声。她回想起那天她姨娘说的话来,虽然有些不堪入耳,可她自己清楚,姨娘说的是真的。虽说她和赵晅现在的关系没有公开,但是临川年轻一辈里,谁不知道她和赵晅好?
“你家长辈不同意是不是?”
赵晅一愣。这个原因两人都清楚,但始终没人捅破它,好像是一层窗纸,一旦捅破,就难以修补了。
“你怎么能拗得过长辈呢。。。”时鸢喃喃了一句。出身,出身,她身上有一个庶出的印,凭她如何,也难以清洗。
赵晅听到了时鸢这句。他将时鸢抱得更紧。他试了无数次,他母亲总不肯松口。
“我一定会娶你的。。。”
时鸢将脸贴着他的脸,突然问道:“要是你娘如何都不答应你娶我,你敢不敢带着我私奔?”
时鸢只是随口一问,赵晅却沉默了。
另一边的梨兰院内。
“累死我了。。。”
李尤放下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面的时锦还在一笔一划地慢慢地写着,也是腰酸背痛得厉害。
李尤突然扑到她身边,将她手中的毛笔抽走。时锦抬头看向他。
就见李尤笑嘻嘻的,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什么游戏啊?”
李尤从腰上解下那枚暖玉貔貅籽玉,握在手里,笑道:“我抛这枚玉,你来猜,是兽面还是不是兽面,猜对了,就可以在我脸上画一笔,反之,我就在你脸上画一笔。”
时锦正有些犯困,这样刚好醒神,便同意了。
李尤将玉佩往上一抛,在玉佩落下来的时候,双手一拍,将它接住。
“兽面。”
时锦随口猜道。
李尤打开手,兽面。
时锦嘿嘿两声,从砚池中拿起毛笔,李尤老老实实地弯下腰,时锦在他脸上比划了几下,决定在他左脸上画一只乌龟。
时锦刚画了一笔,李尤握住她的手腕,“说好一次一笔的。”
时锦啊了一声,“谁跟你说好的?”说着拨开李尤的手,将整只乌龟画完整了。
李尤无奈一笑,但还是弯腰不动,配合时锦一直画完。看着他白净脸上那只黑色乌龟,时锦忍不住笑开了怀。
他又将玉佩朝上一抛。
“兽面。”
李尤打开手,是光滑的那一面。
时锦认命地坐下,李尤捏起桌上的毛笔,在她脸上比划来比划去,一直不下笔。
时锦等得不耐烦,抬眼瞪向他,“你到底画不画?”
李尤嘻嘻笑了两声,“当然画啊,你急什么。”说着就在她脸上画了一笔。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等时锦画了他满脸的乌龟,已经过了三更了。
李尤就要走。
“还剩三遍,抄完再走,免得你明日还得再来。”时锦白天抄了一天,只抄了一遍,手已经快抬不起来。要是没有李尤帮忙,只怕她连四遍也抄不完的。
李尤整了整衣裳,“我明日再来。”
时锦只好送他至窗边,看着他跳将出去消失不见,才关了纱窗。
正要洗手歇息,突然想到脸上还画了东西,正要洗,又想过来,端了蜡烛,走至镜子旁。
镜中左脸上赫然有一个锦字,一笔一划都很端正,极用心的样子,不大像是浪子般的李尤写出来的字。
次日。
时聿还卧躺在床,老夫人连日也不见笑容。时锦还是每日过去请安,见老夫人心情不好,也不多说话,坐坐就出来了。
李氏最近也心事重重的,时锦在哪坐着都难受,都只是略坐一会儿,就回自己院子。
到了这日中午,老夫人突然来人叫她过去。
老夫人没事是不会见她的,差人来叫她,肯定还是有事了,时锦也就稍作收拾,就跟着过去了。
进房就见老夫人似乎面色轻松了不少,脸上也似乎隐隐带着点笑意。见她进来,难得招呼她道:“锦儿来了,快过来坐。”说着拍了拍身边的榻。
时锦有些受宠若惊地过去坐下了。这个位置她可从来没有坐过,以前是时卿在坐,后来是时鸢在坐。
等时锦坐下,老夫人直接切入了正题。
“今儿临川公子下了帖子来,约你和鸢儿后天去他家避暑别苑做客,鸢儿身子不大爽利,锦儿你去。”
时锦闻言止不住惊讶,“。。。就给我们时家下了帖子吗?”
老夫人道:“听说还来了几个临川公子京中的朋友,其他家的小姐肯定也是受邀了的。”
“可是。。。他家长辈都不在这里,我过去不好。”时锦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老夫人眉头一皱,“又不是只有你和他,还有旁的姑娘公子,别人能说什么。再说,只是邀你去做客,也未必对你有什么心思了。”
只怕他还真是别有用心,时锦还记得上回他是怎么无礼的。这回要是去了他家,还不是任他宰割?
“老夫人不知道吗?母亲正在给我与余家公子议亲?现在去那里做客,余家要是知道了,不好?”时锦拼了全力,连余家都扯出来了。
只见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你娘什么时候和余家议的亲?我怎么不知道?”
时锦:“。。。。。。”李氏连老夫人都没告诉吗?
“不要多说了,临川公子都亲自下帖了,是给我时家面子,你好好准备一下,后日清早坐了马车去。”老夫人一锤定音。
。。。。。。。
当晚,李尤依旧准时来了。
他敲了敲窗,见时锦没有应声,透过纱窗朝里面看了看,就见时锦正躺在竹榻上,像是睡着了。
他自己开了窗,跃进房内,轻轻地走了过去,就见时锦双眼正大睁着。
李尤伸手在时锦面前晃了晃,她眼珠子动了动。
“生病了?”
时锦摇摇头,“你来了。”
“怎么了这是,没精打采的。”李尤在竹榻边沿坐了下来。
时锦偏头看了看李尤,本想将白天的事告诉他,又想到上次李尤狠揍了齐玢一顿的事来,李家和时家的地位好像差不多,万不敌齐玢的。若是李尤知道这事,怕他为了她惹出事来,便摇了摇头,只道:“精神不大好。”
李尤径直去将笔墨纸砚取了过来,铺在桌上,“那你躺着歇一会儿。”
时锦坐起身,她白天的时候抄了一些,两人再抄一会儿,也就能抄完了。
李尤见她精神不好,也就不说话扰她,两人沉默地抄着。
不到三更,终于抄好了。
李尤帮着将散乱的经文整理好,想让时锦早点休息,便要走了。
他刚走至窗边,时锦突然叫出了他。
“还早呢,再坐一会儿。”
李尤听出她话中有些惶惶之意,她转过身,重新坐下了。
“发生什么事了?”李尤又问道。
时锦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
她今天是有些不对劲,李尤能感觉出来。没见她心情这么低沉过。可时锦不愿说,李尤也不好追问,便只是坐着。
时锦抬头看向他,他白净的脸在烛灯下似乎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眼皮有些肿,双眼皮都快成了内双,可能是这几晚熬夜造成的。嘴唇依旧红艳艳的,看着又是极柔软的样子。
见时锦看着他入了神,李尤走至时锦身边坐下,软声问道:“怎么了,你和我说说不要紧。”
“我。。。我。。。”时锦低下头,看着他淡青色的衣裳,却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可能真的要定亲了。”不知为何,说出这话的时候,时锦心底有些戚戚。
李尤一下愣住。他能感觉到时锦这次说的是真的。
“谁?余二吗?”
时锦点点头。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两下。
李尤良久没作声。
突然时锦的手臂被他拉住,她抬起头,就见李尤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喜欢余二吗?”
时锦摇摇头。
“那你是喜欢我的。”李尤先是肯定地说了一句,但目光还是锁着时锦,手上也不觉加了力道,还是很紧张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时锦却反问道:“那你呢?”
李尤急急地说道:“我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时锦看着他的眸子,里面全是她的倒影。
她是真不明白。李尤好像是喜欢她,可是见她要定亲了,好像根本不着急,也没说过一句要娶她,他要来提亲之类的话。也没说过他喜欢她。他更像是只是遇到了新鲜事物,最开始沉迷其中。所以他常常晚上过来,更像是享受那种刺激感,而不是喜欢她。
再者,时锦也不知道他喜欢她什么,如果是这张脸,她无法接受。
见时锦不说话,李尤一把拉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这颗心,日月可鉴。”
手底下的心脏飞快地跳动,一下一下地,似乎击在她的心上,乱了她的心弦。
时锦抽了抽手,李尤握得很紧。
“你喜欢我这张脸吗?”时锦直直地问道。
“喜欢。”李尤点点头,她什么他都喜欢。
岂料时锦闻言登时垮下脸来,使劲往回抽了抽手,“放手。”
李尤不明就里,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