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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如今只知道了张知县要上门提结亲的事,知道这件事情也没用,选秀的事摆在眼前,连拖延的借口都没有,宋家要是不从,两家立时就撕破脸;要是从,她爹就得吐血了。
吐血的结果很严重,撕破脸也很严重。张知县虽没有直接罢免她爹的权力,却能向朝廷上奏弹劾属下。
一旦被上官告了,她爹下个任期许就要迁出丰华县,到别的地方为官了。
此时张知县确实是火烧屁股了。州府来县里的人,他半个月前就接到了,张知县好吃好喝地招待着,银子也送了不老少,就是盼着他们能睁只眼闭只眼。
可洪师爷与他道,最近那两个人经常在城门转悠,有一回还有差役发现他们蹲在墙角不知道说着什么。
张知县一想到差役的消息,就夜不能寐。
侵吞工程款的事哪个县没有发生过,就是他太倒霉了,刚下手,就有人来调查了。
他想了又想,若论对衙门众人掌控力最强的,还是得数在县里十多年的宋文胜。要是想让众人为他说话,宋文胜的态度最重要。
张知县先前已经想了好几个法子想把宋文胜拉到他这艘船上,此时洪师爷又提及之前说过的一个主意。
张知县本来还不愿意,如今反复细想,终于咬牙答应下来。
第27章 重礼(改错字)
慕清婉说起张家姑娘对她的欺负,眼睛就像藏着两丛燃烧的火焰,格外有神。不过她寻宋师竹说话的目的不是为了控诉张秀娇,只略说两句就停下来了。
宋师竹想起张知县的事,本来也是很郁闷的,只是她对自己的金手指信心强大,自我安慰了一下,便又精神抖擞起来。
一时摸不着头脑罢了,这世上一切阴谋诡计,在大阳光下都活不了多少时间。
老天爷不会让恶人蹦哒太久的。
宋师竹心里一个劲地念叨这些道理,心理素质及其良好,她抬眼一看,看到慕清婉也是沉默不语的憋闷模样,想了想就知道她肯定是又被外家气着了,便给她打气道:“不就那么一点事吗,过了当下就好了!”
慕清婉看着宋师竹活力十足的神态表情,不由失笑道:“我都没说呢,你就知道我发生了什么。”
宋师竹:“我能猜会算啊,掐指一算,就都知道了。”
她笑嘻嘻的,慕清婉看着也笑起来了。
宋师竹安慰她的时候,总是斗志激昂,十分乐天,一双梨涡都深深凹了下去,就像眼前都是阳关大道一般。
“那不是挺好的吗。”宋师竹听着她的话,笑道:“路走多了就通了,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死胡同。”
慕清婉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伤春悲秋的性子,缓过来后,心情也一点一点放开了。不过她想了想,觉得不把那些人骂一顿,心里还是不好受。
毕竟这阵子得罪她的人太多了,除了她娘,还有她那几个对一品轩一直贼心不死的舅舅,想要把她跟自家儿子凑一块去的舅妈,个个她想起来都觉得过不去。
她骂,宋师竹就跟着捧哏,一唱一和的,十分有默契,包厢里骂声响亮了两刻钟,此时外头突然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两人彼此看了一眼,不由得噗嗤笑起来。
慕清婉有些不舍得宋师竹回去,今日这半个时辰可算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最舒心的时刻了。
宋师竹拍了拍她的肩膀,打开了包厢门,原来是李氏担心外头天色不对,怕待会儿又下雪了,着下人来提醒她说想提前回府。
宋师竹点点头,她还想回去试试看能不能把刚才中断掉的预感接上呢,不琢磨出后头要发生的事,她总觉得不安心。
慕清婉看她迫不及待要回去的样子,磨了磨牙,半响又泄气了。自她爹去世后,她在家里就无有门禁,出入比宋师竹自由多了,可即便这样,她也不爱随便上宋府去。
官宦家姑娘和商户家小姐间身份相差太大,她更要谨守分寸才能不落人话柄。
宋师竹也了解慕清婉的自尊心,有些安慰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是有几分高高在上的不对劲,但她和慕清婉认识时,小姑娘还只是一个奶娃娃呢,急了就哭,哭了就随便拽住一个人想要找娘,宋师竹就是那时被赖上了。两人从小相熟起来的友谊,不是外人那等功利龌鹾的心思能破坏的。
只是慕清婉既然在乎,宋师竹也只能随着她了。
李氏重新见到闺女和慕家姑娘时,就发现慕清婉脸上的表情已经开怀不少了,她闺女也是一样,带着一股轻松劲,眼睛都极有光采。
李氏看着,便知道这两小姑娘比她意料中应是还要好上几分了。
丰华县里的事情少有李氏不知道的。一品轩慕老板去世后,留下一对寡母孤女,这间酒楼突然成了一块香馍馍。
说起这件事,李氏也觉得慕家幸运。
当时快要临产的慕太太居然那么巧的,就生出了一个儿子,当时多少想要看戏的人跌碎了眼睛,又有慕清婉站出来撑起家业,一品轩的归属才定了下来。
李氏母女踏出一品轩大门时,正好撞见张秀娇泄愤般掀帘进马车的侧影。只一瞬,张家的车夫就挥起鞭子了。
虽然时间短,宋师竹倒是把她脸上的难受和愤恨看得清清楚楚,看来她给二堂兄出的损招,还挺有用的……
宋师竹为二堂兄高兴了一下。
李氏看下张家的马车,摇了摇头,这样的性情,就算这姑娘不是张家人,妯娌也不会要当她儿媳。
回去的路上,李氏并未问起刚才两人在屋里说什么了。她并不是一个对子女有掌控欲的母亲。李氏先前虽然想不到她闺女和慕家姑娘的关系好成这般,但心中也没有多少好奇。
宋师竹的性情一向简单,她喜欢某个东西的时候,眼底的热情让人一目便知,极少遮掩;但若是真需要她守口如瓶时,也绝没有人能从她嘴里逼出半句话。
李氏笑了笑,她先前能把自己的秘密瞒到老太太心梗发作才泄露出来,当时就连她也没想过闺女居然还有这么嘴紧的时候。她想了一想慕家的家世,便知道这里头一定是慕小姑娘自尊心作祟了。
李氏只道:“你既与慕姑娘的关系这么好,怎么慕家这两年尽往家里送重礼了?”
慕清婉与她闺女关系好,送礼时便无需与他人一般下重本。可是每年三节两寿,慕家送的礼物价值都不菲,李氏曾经估算过,要办那样的一份重礼,开销绝不下于三百两。
就是如此,她才一直觉得慕清婉是个记恩的人。她闺女帮她一回,她便一直记着。不过现在想想,她肯定道,“是不是你给她出的送礼的主意?”
宋师竹见瞒不住她娘,就道:“要不是我拦着,她还想把一品轩的份子分五成给我。”以两人的交情,这五成份子,宋师竹当时听她提起来都觉得不好意思。
只是慕清婉却坚持要给她,而且说了只给她,不给宋家,说是一品轩是她爹一辈子的心血,要分出去她就很心疼了,要是归了宋家公中,她肯定会更舍不得。
“倒是个懂事的。”李氏评价了一句,一品轩要是有她闺女入股,慕氏内外就不敢再有染指的心思了。
“慕伯伯一辈子就奋斗出了这间酒楼,我怎么好去拿这些份子。”
宋师竹是真的这么觉得的。她总归要嫁出去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一直在丰华县,但是把股份折成礼物就不一样了,以后宋家无论是谁当家,看着这些年从不间断的礼单,都会对一品轩和慕清婉多关照一些。
索性慕清婉也舍得,逢年过节时,慕清婉都会把礼物打点到最贵重,有时候一份礼就是楼里一个月的利润,就是她敢于下重本,李氏才会把她一个小姑娘看在眼里。
李氏听宋师竹说了这些话后,确实对慕清婉有几分另眼相看,她笑道:“今年家里要办新春宴,你给慕家也送一份帖子,就说我请慕太太过门做客。”
宋师竹立刻应了下来,她娘这话的分量可不一样,她以前只是把宋大姑娘的名头借给慕清婉用用,李氏说了这句话后,一品轩就真的是宋家罩着的了。
李氏会突然如此,也是看在宋师竹虽然同情好友,却没有直接就把慕家当成宋家的责任的份上。要是她闺女真这么干了,就算慕家小姑娘再可怜,李氏心中也会有几分被算计的不舒服,当然不是对闺女,而是对慕清婉和一品轩了。
到那时,慕清婉真的有困难,宋家帮还是会帮,只是会帮几分就不一定了。
她突然笑了一下,觉得宋师竹绕这么大一圈,许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还真是煞费苦心。
宋师竹总觉得她娘看向她的目光颇有深意,不过如今她满脑子都是那个被中断的感应,一门心思想着要再连接起来,就没有细想其中的意思。
李氏也收回目光,只是又笑了笑,突然对闺女出嫁这件事又放了几分心。宋师竹今日展现出来的心眼,还真是让她惊喜。
母女俩回家回得及时,在宋师竹踏入游廊时,院子里突然又飘起飞雪,宋师竹打了一个寒颤,呼出一口白气,很是担心还在锦绣楼没回来的堂兄和亲爹。早上还阳光灿烂的,老天爷变脸变得真快。可惜宋师竹念叨的人,却直到夜深才归家。
宋家男人回来时都是一身酒气,李氏捏着鼻子嫌弃道:“你说二郎下帖子请封恒,你不好不过去,怎么自个喝成这样了?”
宋文胜脸上红成大姑娘一样,眼睛贼亮地看着宋师竹:“竹姐儿怎么还在这里呢,我知道了,你是想问我今日把封小子灌醉了没有?”
“你别担心了,那小子酒量好得很,我和大郎二郎加起来都没让他说出半句胡话。”连着喝了两坛酒,封恒表情都十分镇定,要不是他一出酒楼门口就倒在小厮怀里,宋文胜还真有些挫败感。
俗话说,醉酒见真章,他今日就是抱着要灌醉女婿的目的过去的,谁知道封恒却那么挺得住,脸都红成那样了,嘴上还跟蚌壳一样。
宋师竹看她爹这样,呵呵笑了两声,她本来还打算和宋文胜商量事情,没想到他居然醉这么厉害了。
得了,宋师竹觉得另外两个堂兄应该也差不多。幸好她晚膳后就让人熬了一锅解酒汤,这会儿她分派着让丫鬟往各处都送一碗。宋文胜的这一碗是李氏连哄带骗灌下去的,喝完他就在炕上呼呼大睡了,酒醉的人打出的呼噜声贼响亮。
李氏如今知道宋师竹为什么执意要等她爹,揉了揉太阳穴,无语道:“你先回去吧,今晚这么冷,他们回来时肯定吹着风了,也不知道明日醒来会不会头疼。”后日衙门就封印了,今日居然喝成这样。
李氏一看榻上的丈夫,气就不大打一处来。
宋师竹答应了一声,她看着李氏生气的样子,就想为宋文胜点蜡。
不过在这之前,她想给自己也点一根,她今日试了许久都没能把那个预感接上,除了郁闷就没别的了。不过幸运来得十分快,正当她泡脚泡得昏昏欲睡时,那股玄而又玄的预感,突然又回来了。
宋师竹强压住惊喜,这一回,她几乎是屏着呼吸,把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张知县结亲不成,从他们家甩袖而去后,居然耍起了阴招。
只有烛光闪动的书房里,宋师竹就一点点看着他怎么与人商量要假装走水烧城门毁掉物证,另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居然提议,要做就一把大的,假装匪乱,把这一回过来调查的人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