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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鹊春花她们也来割草了,喜鹊凑到陆小乙跟前。小声道:“小乙,你家请人的事,是你荐的我娘吗?”
陆小乙摇头,“不是,是我娘自己定的。”
喜鹊哦了一声,继续道:“我来的时候我娘正跟我爹商量呢。听我爹的意思是同意的,我娘顾虑家务太多,她若耽误半天就累我半天,她有些不忍心。”
“喜鹊,你怎么想的?”尽管陆小乙早猜到喜鹊的心,仍开口问她。
喜鹊道:“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娘去年看病用了些银子,家里积蓄差不多用光了,我爹今年又开了几亩荒地,仅地里的活儿都忙不过来,哪有功夫去城里找活干,我娘今年又多养了猪和鸡,就想着年底卖掉能赚些银钱,爹娘比往年都辛苦,我这当女儿的,更应该帮家里分担分担不是吗?”
陆小乙点头,“一家人劲往一处使,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喜鹊笑道:“是啊是啊,总会好起来的。”笑完,又愁开了,“我还有四个弟弟呢,除了喜柱其它三个还小,哎!往后他们要娶媳妇要聘礼,我爹娘要苦到什么时候啊!”
陆小乙见她愁苦,逗她开心道:“别想你弟弟了,想想你自己吧,嫁妆有没有着落?”
喜鹊脸颊一红,嗔怪道:“陆小乙,你真是没羞没臊,啥话都敢说!”
“呐呐,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我,早知我没羞没臊还一个劲的贴上来,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不会也是我这类人吧?”说完,陆小乙咯咯坏笑起来。
喜鹊气极,红着脸砸来一把猪草,陆小乙赶紧笑纳,捡到自己草篮里。
一旁的春花笑着对妞子道:“你看,喜鹊又上了小乙的当,白白帮她割猪草了!”春花的声音大,喜鹊听见反应过来,气鼓鼓的伸手讨要,“陆小乙,把猪草还我!”
小乙摇头,“不还不还,你送出手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春花笑道:“小乙,你还她一朵花儿呗,让她去溪边照照。”
喜鹊气鼓鼓的提着篮子躲到另一边,“你们几个坏的,我惹不起我躲起来总行了吧?”
陆小乙道:“春花、妞子,喜鹊说咱三个是坏的,咱索性坏人当到底,赖上她怎样?”
提议立即得到响应,三个姑娘提着篮子上前围住喜鹊,无论喜鹊躲哪里去,三人都跟着她,最后,喜鹊只能求饶,且纠正错误,夸赞陆小乙春花和妞子是下溪村最好的人儿、最美得人儿、最善的人儿……
赖皮三人组才饶过喜鹊,让她安心割猪草。
中饭后,花大嫂便收拾整洁上门来,玉兰笑道:“怪我怪我,又忘了说清楚,穿件旧衣来就行,烤饼嘛,灰灰尘尘的最容易脏衣服。”
花大嫂道:“不碍事,一身衣服嘛,脏了洗洗就好。”
玉兰找出自己的旧衣,花大嫂捏了捏自己的腰腹,笑道:“穿不了,瞧瞧我这水桶身子,做衣服生生比你多出一人的布量。”
“嫂子这是福肉,多少人长还长不来呢!”玉兰又找出一条大围裙。
花大嫂围上正合适,两人不再计较穿衣的问题,等王冬梅过来,一起往后院灶房去。农家妇人都是做饭能手,和面揉饼自不用教,唯独往坑里放饼捞饼需要技巧,还需慢慢练习。
陆小乙一边揪着面剂子一边偷偷观察花大嫂,生了五个孩子的女人,实际年龄比玉兰长两岁,但面相看起来比玉兰老了十岁,眼角有明显的皱纹,肤色偏黄且没光泽,想必是去年大病一场的缘故,再想想她还有五个孩子要养,女儿要嫁妆、儿子要聘礼、院子住不下、身体又不行,陆小乙莫名感到心酸。
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人活着都不容易。各代自有各代的苦,从呱呱坠地到庞眉白发,无不经历被人养育和养育人两个阶段,被人养育时,成长的茫然、病痛的折磨、求知的艰辛、婚嫁的喜忧……无不经历一遍,然后便是养育下一代,如轮回一般,一代代把过日子的经验传承下去。
陆小乙想的入神,不由停下手中的面剂子,被玉兰看见,笑她道:“瞧咱家小乙又要瞌睡了!”
陆小乙回过神来,嘿嘿一笑,继续揪着面剂子,“我才不瞌睡呢!吃完饭就瞌睡的是小丁和小庚,不是我!”
一旁认真揉着饼的小丁抬头抗议道:“我也不瞌睡,大姐莫要赖上我!”
“我家三个小的也这样,吃了中饭就嚷嚷着瞌睡,非要睡上那么一会儿才精神,不然一下午都垂着脑袋,干啥都使唤不动!”花大嫂笑道。
“喜栓他们还小呢,你使唤他们干啥呀?咱家小庚今年都六岁了,除了放个牛,其它啥都不干,整天往疯里耍。”
花大嫂道:“哎呀,我现在特别遗憾,要是我家喜柱也是个姑娘就好了,有他和喜鹊搭手,后面三个小的会省心太多。”
“多子多福,你就别遗憾了,我瞧喜柱就挺能干的,上午还在地里帮着收拾萝卜,换着其他少年郎早跑没影儿了。”
王冬梅插言,“花大嫂家喜柱多大了?”
“十岁了,日子过得真叫快,一晃嫁过来都十多年了,哎!老了老了!”
花大嫂的叹息立即引起玉兰的共鸣,王冬梅明明才嫁过来一年半,也跟着叹气。
陆小乙凑到小丁耳边小声道:“三个女人一台戏,你看她们又演上了,咱们别吱声,权当看戏好了!”
小丁抿嘴笑,忙不迭点头应允。
果然,三人感叹完光阴似箭,又开始唠叨自家孩子,说到激动处都不自觉的提高嗓门,抢说不停。
陆小乙见花大嫂笑眯眯的模样,哪里是她先前意识里苦累的妇人,完全是一个对生活充满信心,幸福感爆棚的寻常妇人嘛!
看来,乐观才是真正的生活智慧啊!
☆、第106章
当天下午,镖局没派人来补货,看来独立销售并不像陆小乙估计的那么顺利,但万事都怕有心人,只要努力,相信生意会慢慢做活络的。
下溪村这边,陆莲怀孕,花大嫂顶替她帮陆家烤饼的事,很快传遍了全村,后面几天,陆续有妇人主动上门问玉兰还需人手否,玉兰都笑着一一婉拒,只说小本生意,人手暂且足够,后期若有需要再上门另请。
陆婆子黑着脸全程守在东院里,对上门来的妇人眼神攻击之,好似别人全是为了打探烤饼方子而来,一个个心怀不轨,都来算计他儿孙的产业。
好些脸薄的妇人被陆婆子气红了脸,发誓再也不登陆家的门,脸厚的妇人则不当回事,反而背地里说玉兰心眼多,不愿意雇她们便罢了,还让陆婆子给她们摆脸色,定是赚了几个钱,眼里瞧不起人了。
还有些妇人找花大嫂下手,话里话外都想套出烤饼的做法,花大嫂笑着不言语,被那些妇人话里话外讥讽一番。
当然,这些事都是喜鹊悄悄跟小乙说的,还把具体是哪些妇人都一一说个清楚。
陆小乙又给玉兰说了,玉兰笑道:“我先前是忧心来着,可花大嫂来的第一天,我这心就落了地,我坚信花大嫂不是那样的人!”
陆小乙疑惑道:“娘,你看出来什么来了?”
玉兰道:“咱家烤饼生意的事村里人早传的沸沸扬扬,想必花大嫂也早有耳闻,可她第一次到咱家后院,见咱们往土坑里贴饼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既不吃惊也不好奇,只管和面揉饼,即使说话,也只说些跟烤饼无关的话。”
“所以,娘就认定花大嫂是个靠谱的人了?”陆小乙问。
玉兰点头,朝小乙小丁招招手,把她二人招到身边。语重心长道:“看人不需要太久。有时候一个动作一个神态一句话语就能把人看个七七八八,所以,你两以后做人做事都不要太冒失。稳稳当当实实在在就行,不要想着算计别人,因为比你们聪明的人太多太多,别把任何人当傻子。知道吗?”
见两女儿点头,玉兰笑着拍拍她们的头。“一时不懂没关系,只要记住娘的话,往后遇事多琢磨,总有一天会懂的。”
“你爹带小庚放牛去了。我这里也没啥事,你们去前院玩去吧。”
小姐俩到了前院,见祖父和小叔在收拾篮子和凉席。也上前帮忙,除了去年陆小乙跟陆寿增商定下来的几款篮子外。又增加了一些新款式。
由于今年割的软席草正当时节,编出来的篮子效果很好,篮面光洁,纹路清晰,提在手里轻巧大方,让人爱不释手。
陆小乙曾经提出染色出彩,被陆寿增以花费高拒绝了,如今,陆勇想了个好主意,他把深绿的软席草和微黄的软席草分别搓成绳,黄绿两色搭配起来,能编出好些不同花样,让便宜实惠的草篮子变得更加美观。
陆小乙问:“祖父,最近篮子好卖吗?”
陆寿增笑着捋须,“好卖好卖!价钱比竹篮便宜,外形又不差,买的人挺多的。”
小丁把玩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筐子,问陆勇:“小叔,这是装什么的?”
陆勇笑道:“你打开看看。”
原来竟是一个精致的书箱,顶盖做成倾斜状,内里分了好几格,留出书墨纸笔砚的位置,构造很是精巧,
陆勇道:“这个书箱很好卖,不仅价钱便宜还轻便防雨,每次去书院外面摆摊,寒门学子都抢着买。”
陆小乙赞道:“小叔,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你怎么想到的?”
陆勇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就是胡乱捣鼓呗,哪样好卖就编那样!”
陆寿增明显对小儿子越来越满意,哈哈大笑道:“你们小叔以前贪玩好耍,但脑子却不傻,如今想的花样可多了,三三两两摆出来真还有人买。”
陆小乙想到一个主意,觉得可行,便对陆寿增道:“祖父,我家饼子大多卖给行商,他们常把饼子装布带里,很容易被压碎,要不你专门为行商编一款放烤饼的篮子,篮口比照饼子大小,深度大约能装三十个饼子,再加上盖系上绳,可以系在马鞍上,到时候让镖局的叔叔们帮你一并卖出去,你看咋样?”
“好好,回头你跟祖父详细说说,好与不好,咱先编出来试着卖!”
在生意方面,陆寿增还是很相信陆小乙的,当初也是在她鼓动下,他才去城里卖篮子和垫子,虽然赚得不多,但信心愈发多了。今年跟陆勇趁着盛夏编凉席,加上陆勇头脑灵活,一旦收心认认真真做事,生意还是不错的。
陆小乙突然想到,镖局的铺子开起来,不仅能帮他祖父代卖篮和筐,还能帮更多人代卖东西,如此一来,镖局以后可以考虑开一家寄卖铺,走那种农商对接路线,趁着每天送饼,顺带把下溪村村民一些新鲜瓜菜、鸡蛋、活鸡活鸭等农产品运到城里去,收取一定的代卖费,一月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陆小乙沾沾自喜起来,帮祖父把篮子垫子收拾好,便招呼小丁跟她去一趟余家,她想把自己的构想跟余粮说说,走到半路,她又冷静下来,私心开始作祟了,算了算了,镖局连烤饼生意还没做起来来,何必拿更麻烦的农商对接来折腾他们。而且,她还要考虑她和余粮的将来,她嫁出去了,总不能继续做干粮生意吧,到时候她和余粮怎么办?貌似这条农商对接的路子不错,将来她可以试着做一做!
这时,小丁拉住她,“大姐,等一等,刘宝他们跟来了。”
陆小乙回头,只见刘宝、申强、陆丙榆、陆戊枫在后面追着,这几个家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