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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一家这么多口,吃吃喝喝就够你操心的,何不放开了,让他们自己操心去,你和爹安安心心养个老,长长寿寿比啥都强!”
王婆子淡淡道:“是哦,燕子大了要离巢,也到放手的时候了。你三个哥哥脾气都暴,我瞧着玉堂性子活络,我跟你爹商量过了,分家后跟着玉堂过。”
玉兰也觉得玉堂更适合给爹娘养老,想到鱼塘的事,问道:“那鱼塘怎么分?”
王婆子早想过了,“不管赚了赔了,等这季鱼收了再分家,到时候让他们四兄弟自己商议,愿意搭伙的就继续干,不愿意的给他分钱,到时候请里正和村里几个老辈子过来做个见证,免得以后找话说。”
陆小乙一直装睡默默的听着,听得出来王婆子语气并不欢愉,陆小乙心里明白分家对古代的老人来说心酸多于轻松,对那些掌权欲强的老人来说,分家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玉兰如何听不出王婆子心里的失落,劝道:“娘,你看我,当年分家出来单过,现在日子越过越好,该给公婆进的孝道我和夫君一样也没落下,如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不是你和爹最喜闻乐见的吗?”
王婆子听女儿说她过得好,眉眼舒展开来,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当初多亏你爹看的长远,当机立断让你跟那泼赖婆子分开过,才有你如今的舒心日子!”
玉兰语气带笑,“当爹娘的谁不盼儿女过得好!”
又道:“几个嫂嫂心不坏,哥哥们也懂得孝道,分家了让他们自己过去,你也宽宽心!”
王婆子点头,“宽不宽心都这样了,对了,有件事跟你说道说道。”说完,朝炕上的陆小乙看了一眼,才跟玉兰轻声道:“前阵儿你大嫂跟我说,她娘家有个亲戚的孩子跟小乙同龄,贪玩去打狗,把狗逼急了把他一只耳朵咬掉半块,将来也不好找媳妇,想到小乙的情况,这不,想问问咱的意思。”
“少半块耳朵?”玉兰语气有些失望。
王婆子惋惜道:“那孩子我还见过,模样长得挺周正,谁想遭了这祸。”
陆小乙听王婆子说分家的事,不是很感兴趣,渐渐有了睡意,这会儿王婆子话题转换,扯到她身上了,而且还是个淘皮捣蛋把耳朵玩掉的小少年,陆小乙顿时睡意全无,竖着耳朵听起来。
“娘,咱小乙的腿比以前好多了,很多时候我都忘了她有腿疾的事,我想着等几年再看,兴许再过几年她腿就长好了呢!”说完,玉兰又掏心置腹的说道:“不是我瞧不上有缺陷的孩子,只是我这当娘的听到给女儿找个不全乎的人,心里如同针扎一样难受。”
缺半块耳朵不同于瘸手瘸脚缺脑子,王婆子本来还有几分同意的,见玉兰心中难受,马上把缺耳少年否决了。
玉兰想到什么,脸上露着笑,凑近王婆子小声道:“娘,小乙的事我也一直在寻摸,咱们那的上溪村有个小子我看着就挺好,虽说是个孤儿,家里没亲戚帮衬着,但胜在人口简单,小乙若是嫁过去上无婆母磋磨,下无小叔小姑拖累,日子保管如意。”
王婆子立马来了兴致,让玉兰说说详细情况,听完激动道:“好,好,这小子不错,还救过咱小乙,这可是上天注定的姻缘。”
陆小乙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玉兰口中的小子是谁了,心里一阵狂喜,小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哎呀,还睡什么呀,恨不得起身告诉玉兰,让她做主把这事早点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玉兰道:“那孩子虽然黑点,模样还算周正,虽然不爱说话,但人老实憨直,我和夫君私下里商量过,都觉得不错。他家里虽然穷点,只要对咱小乙好,日子总会过起来。”说完,又有些担忧,“哎!这也是咱的一厢情愿,也不知道那孩子介不介意小乙的腿疾,他若不愿意,咱也不能强人所难。”
王婆子道:“放心吧,我看他多半会同意的,放眼咱们这儿,但凡穷得连聘礼都拿不出来的人家,说亲都挺困难。”
玉兰又恢复了信心,脸上笑意更深了。
王婆子又问了些她家里的事,玉兰大致说了说,当说到年后拆院墙时,王婆子马上急眼了,刻意压低声音训道:“你咋不长脑子,这事也能轻易答应姑爷?”
“公爹流着泪说出来,夫君心一软就答应了。”
“呸!那是陆老头的苦肉计,你们上了他的当,女儿呀,你听娘的话,这都是娘家人当年为你挣来的,你可千万不能让它拆了去。你那婆母泼赖多事,没墙挡着,你能有安稳日子过吗?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娘,你是不知道,那墙前几年还有点效果,这几年纯属摆设,根本挡不住婆母,她时常就溜达过来指指点点,我都习惯了。”
“那也不行!”
玉兰见王婆子态度坚决,好言劝道:“娘,你还当我是刚嫁人那会儿心软嘴软由着她欺负呀,我早把她脾气摸透了,我是懒得跟她计较。她再能闹腾,夫君不听她的,她也是白闹。”
王婆子想了想,再盯着玉兰细看一番,叹道:“哎!一晃十来年你眼角都长细纹了,当初把花骨朵一样的你嫁到陆家,害你受那么多苦,我这悬着的心一直就没放下过,如今你长成能撑门立户的妇人,我这心也该放一放了。”
玉兰又出言安慰,等王婆子心绪稳定下来,玉兰又把话题转到农耕和饲养畜禽上。
陆小乙此刻的心情美滋滋如同吃了蜂糖一般甜腻,仿佛她和余粮的事已经定下来似得,从来没有如此急迫的盼望长大,也从来没有如此忧郁的患得患失,想想刚穿来时,百分百觉得自己不会对一个古代男子动心,甚至想过赚够了钱独自过一生,谁想世事难料,穿来不到一年时间,竟然对一个心理年龄比她小的古代少年动了心。莫非是自己潜意识里有姐弟恋倾向,抑或是前世单了太久,这世看见淳朴温润的少年,露出了渴盼的本色。
陆小乙脑袋里越想越混乱,想着想着竟然睡了过去,没有梦到想梦的人,却梦到前世那个男生,一遍遍的对她说:“呀,这么快就到了!”“哎,这么快又到了!”
梦境很乱,想醒醒不来。
睡饱了活力无限的小丁小庚春玲春江炕上闹腾,小庚玩的忘形,一个趔趄坐到陆小乙肚子上,重压的疼痛把她从乱七八糟的梦境里拉扯出来。
陆小乙醒了头疼欲裂,忍着痛把小庚扶正,四下看去,已不见王婆子和玉兰的身影。
☆、第63章
当夜,住在王家。
第二日晌午,陆小乙的大舅和大舅母最先回来。
王玉金人未到声先至,一边抱怨路难行,一边大跨步进屋,见陆小乙姐弟迎上来亲热的喊着大舅,王玉金高兴的应着,习惯性的把姐弟三人抛了高。
玉金媳妇随后进屋,责怪道:“说了多少遍也不听,小乙小丁都是大姑娘了,扔来扔去像什么话!”
王玉金嫌她唠叨,出屋找王老头和陆忠去了。
王玉金三个孩子,大女春云大儿春生和二儿春山跟陆小乙姐弟都很熟络,姐姐弟弟喊得亲切,很快玩成一片。
王婆子喃喃道:“老二和老三家的路远,咱也不等了!老大媳妇,你去换身衣服到灶房帮着烧火。”
玉兰起身,“娘,还是我去烧火吧,大嫂赶路辛苦,让她歇会儿。”
玉金媳妇拉住玉兰,笑语晏晏,“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都是娇客,兰妹好好歇着,灶房里的活让嫂子做去!”
玉兰笑问:“大嫂回娘家也当娇客了吗?我猜啊,你肯定忙前忙后闲不住!”
“兰妹这回可没才猜准,我回家真真实实当了娇客,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好不自在!你瞧过我脸颊都胖了。”
一旁的玉堂媳妇笑道:“大嫂真会说笑,一天光景脸上就长起肉来。”
玉金媳妇把脸凑近,“弟媳不信可以掐一掐。”
王婆子催促,“掐什么掐,赶紧换衣服去,玉兰想帮忙就跟着来,玉堂媳妇身子不便,拿些蒜头剥去。”
王婆子放了话,女人们都各忙各的,很快整治出两桌酒菜。
陆小乙再不敢傻吃傻睡,饭后积极主动的帮着拣碗拣筷,虽然被王婆子出手阻止,但赢得了诸如勤快、眼里有活、手脚麻利等好评。陆小乙担心自己表现过火,被祖母舅母拿来跟表姐妹做比较,让她们面子过不去有损情分,便不再积极主动的干活,跟着表姐春云亦步亦趋。
下午时分,二舅王玉银、三舅王玉满带着妻儿都回来了,一家人聚齐,自是乐呵。
当晚更是准备了三桌好菜,一坛酒下肚,男人们都醉的七歪八倒,又喊又闹比唱戏还热闹。
陆忠平时在家喝酒都很克制,喝到微醺就停杯,如今到了岳丈家,几个舅子合力抬他,他避无可避,喝得酩酊大醉。不过,陆忠醉后酒品超好,不吵不闹趴桌上就睡了,对比起来,陆小乙的四个舅舅简直就是酒中烂人,酒疯大让陆小乙瞠目结舌。
再看看外祖父王大海,陆小乙顿时明白了什么叫亲生父子。
只见王大海脸颊红的能滴血,舌头都找不着了,还端着酒壶斟酒,酒全部撒在杯外也无所觉。大舅王玉金跟二舅王玉银赤目咧嘴的划着拳,连输赢都分不清了,还嚷着喝酒。再看三舅王玉满,大喊着‘酒桌上无父子’端着酒杯就要跟王大海碰杯。
感觉少了个人,陆小乙反应过来,少了小舅王玉堂,她蹲下一看,好家伙,小舅不知何时已经滑到桌下了,醉的人事不省。
陆小乙觉得太阳穴一阵鼓胀,耳朵里全是舅舅们的大嗓门,再看看小丁小庚和其他表姐妹表兄弟,貌似都习以为常,看来这样的醉酒戏码,在她穿来之前年年都会上演。
这时,王婆子黑脸进屋来,指着醉酒的众人骂道:“年年都来这么一出,年年都招人骂,老的不长记性,小的也不长!”说完,三两步跨上前,把王老头手的酒壶和王玉满手里的酒杯迅速夺去放一旁小几上,然后两手揪住划拳正起劲的王玉金王玉银的耳朵,高声训道:“喝!喝!我让你们喝!还不赶紧滚去睡去!”
“咦?还有一个呢?”王婆子疑惑道,随即往桌下一瞧,气的朝王玉堂的屁股踢上两脚,“滚回去睡,又不是狗,钻桌子下干啥?信不信把你丢雪地里睡去。”
王玉堂哼哼唧唧爬起来,坐回板凳上,赖着不动弹。
春云朝陆小乙耸耸肩,拉住她的手,道:“走吧,咱们接着玩去,这边交给祖母就行!”
“可舅舅们都喝高了!”陆小乙有些不放心。
春云笑道:“没事,他们酒量大着呢!祖母训上几句,保管他们醒的快!”
陆小乙将信将疑的跟着春云去了隔壁屋子,见玉兰和几个舅母坐在暖炕上聊得正欢。
只听大舅母笑道:“难得喝一场,要喝就让他们喝去呗,喝醉还省事了,倒炕上睡得跟猪一样,我还落得清静。”
二舅母深有同感,附和道:“听他们闹得凶,八成还没醉,娘过去一骂,他们肯定不喝了,这样半醉不醉的最是讨厌。”
三舅母面露担忧,陆小乙以为她担心舅舅,谁想说出话却是,“他们咋喝我不忧心,我就是忧心家里几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