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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灵儿逢此大变,心里郁结难消,一概不理身边事,她有苦,哪怕说了也无用。
一见苏青墨的模样,安浅夜便知她受了大委屈,当下更不满了,质问道:“公主与陪嫁女全受了委屈,你们当我雁国无人了?!”
管家有苦难言,此时,一个柔婉的声音传来:“怎么会呢?雁国公主嫁来,我们一直小心翼翼伺候着,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然则公主依旧郁郁寡欢,全府都心忧着呢。”
“你是何人?”安浅夜皱眉,这话是外柔内刻薄,不就是指沐灵儿难伺候,哪怕全府把她当祖宗供着,她依旧不情不愿吗?
女子盈盈一拜道:“妾柳氏见过雁二皇子。”
“原来是太子侧妃。”安浅夜轻语。
柳侧妃脸色一僵,从正妃被降为侧妃,一直是她心里的痛,不禁攥了攥手帕,勉强笑道:“殿下劝劝太子妃吧,既嫁了人,便不比未出阁时期,恐有失仪。”
她眼里有些轻蔑,一国公主,嫁了人还撒娇,腻在皇兄怀里哭泣,毫无太子妃修养。
“你让殿下劝福雅公主?”安浅夜嗤笑道,“你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去找燕太子,让他来说,你和殿下的身份不对等。”
在这一刻,她体会到沐羽尘的心思,若是步入共产主义社会,那便不能拿身份压人了。
柳侧妃咬碎银牙,心中恨恨的,压着怒气问道:“敢问姑娘又是谁?”
安浅夜被噎了下,心里怒火蹭蹭冒着,当下不管不顾道:“我是殿下的未婚妻!”
闻言,沐羽尘抬起头,扫了柳侧妃一眼,补充了一句话:“她是我唯一的正妃,唯一的妃。”
那“正妃”二字,戳到了柳侧妃的痛处。若她仍是正妃,那便有和沐羽尘对话的资格,如今成了小妾,就上不得台面。
燕太子的声音传来:“两位,在我太子府里,何故生如此大的气?”
作者有话要说: 安浅夜:燕国闹着饥荒啊?
燕太子:你想干嘛?
安浅夜:解放燕国,人人当家做主!
燕太子:……休想灭我大燕!
沐羽尘:想法甚好,燕城比燕国好听。
第92章 缘定今生
“太子殿下!”一听到燕太子的声音; 柳侧妃喜上眉梢; 忙福了一礼; 贝齿轻咬着红唇; 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沐羽尘回眸; 淡淡笑道:“燕太子; 又会面了,一月不见,神采依旧?”在他身侧,安浅夜撇嘴,很没诚意地福身。
燕太子含笑道:“灵儿已嫁给我; 你我是亲家; 我年纪虽长于你,但若论辈分; 我还是你的妹夫; 你称我太子就太见外了。”
随着他的走近,沐灵儿小脸微白; 紧攥着沐羽尘的衣袖,大眼里有些惊惧; 身子更是在轻抖着; 忽的将头埋入沐羽尘怀里。
沐羽尘蹙眉; 沐灵儿情况比他预料的更糟糕。他微抬起手; 拍了拍她的背,“灵儿不怕,有皇兄在; 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小公主,还记得我吗?”安浅夜笑吟吟道,轻轻握住沐灵儿的手,“有什么委屈,你只管说,殿下会帮你的。”
“皇兄,我想回家。”沐灵儿抬头,声音微弱带怯,刚哭过一场,鼻尖还有点红,“灵儿怕,不要待在这里,不要待在这里!”
她有点激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已经歇斯底里,眉眼间似有疯狂之态,呢喃道:“皇兄带灵儿回去好吗?只有你能帮我了!”
安浅夜心里一酸,张了张口,看向沐羽尘。她知道,他一向很疼爱妹妹的。
果不其然,沐羽尘目光一冷,瞥向燕太子,语气倒还平静:“燕太子,灵儿已来贵国十来日,长辈都见过了吧?”
燕太子颔首,扫了沐灵儿一眼,面色有所不愉。他还记得在当日,这位公主板着个脸,见他父母都全无笑容,甚至闹了几次笑话。
沐羽尘淡淡道:“灵儿还小,是孩子心性,以往也喜欢缠着我,我想接她回去小住几日,何况她婚事太仓促,骤然和母后分开,母后想念她得紧,且有些事要嘱咐。”
燕太子轻笑,回道:“灵儿入燕时日还短,立即回去恐不妥,何况来去费时十几日,路上又奔波劳累,孤心疼啊。”
“有何不妥?”沐羽尘反问道,“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嫁人后,也会归宁,回娘家小住几日,难道皇族便不行了吗?”
燕太子沉吟,想到自己父皇的嘱托,明白不可与沐羽尘闹翻,退一步道:“也罢,灵儿去散散心也好,那她何时归燕?”
他估摸着,沐羽尘大概会拖时日,说不准数月后才送还沐灵儿,但他的太子妃若逗留娘家太久,无异于在打他的脸。
“不如……”燕太子轻语,正想着谈判时,忽听沐羽尘一句:“怎么也得三五十年吧。”
“……”燕太子黑了脸。他听到了什么?不是三五个月,也非三五年,而是三五十年!
安浅夜扑哧一笑,沐羽尘这话太猛了。沐灵儿却是一脸希冀,紧张地观望着。
燕太子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二殿下在说笑吗?三五十年?那是孤的太子妃!”
沐羽尘似笑非笑道:“灵儿是你的太子妃,但也是我的妹妹。妹妹愁眉不展,我接她回家去住,让她开心些,有何不可?”
“对呀,你身为夫君,见妻子郁郁寡欢,不想着法子让她高兴,倒要阻拦关心她的人,也太狠心了吧?”安浅夜帮腔道。
燕太子加重语气道:“三五十年太久!”
“灵儿敞开心扉,愿主动归燕时,我会亲自送她回来,否则她永不会回燕。”沐羽尘淡淡道,亦很强硬。
“孤若不答应呢?”燕太子声音转冷,忽又笑了起来,敲了敲额头,有丝玩味,“殿下孤身入燕,胆魄惊人啊,如此刚硬不屈,不怕我留你在燕小住吗?”
“你敢?!”沐灵儿尖声道,像是紧绷的弦断了般,一刹那间毫无理智,亦无惧怕,便想冲上去拼命,“淫贼,我杀了你!”
但沐羽尘拉住了她,想到她刚才的话,便即明白了一些事,面上犹似罩了一层寒霜。
那一夜,她意识是清醒的,只是无力反抗。
燕太子敛去笑容,目光冷冷的。于他而言,女人也都一个样,沐灵儿若是褪去了公主的身份,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她很幸运,有个皇帝老爹,又有个厉害的皇兄,他还真得借她帮些忙。当下,他微笑道:“莫伤了和气,今日我设宴款待两位。”
沐羽尘平静道:“不必了,灵儿不想看到你,我们会立即离开。”他看向苏青墨,“快些收拾东西,趁天色没黑,我们启程。”
苏青墨一听,顿时笑染双颊,拉着一个小丫鬟进入主卧。
燕太子脸色一沉,驳斥道:“孤已说了,殿下真不怕我扣留你?”
“扣留我?你敢,你国不敢!”沐羽尘不甚在意道,说罢,也不再看他,只是抚了抚沐灵儿的背,“灵儿,没事了。”
燕太子被噎了下,事实上,他也不敢,不是怕,而是如今不能与雁国闹翻,无论如何,扣留一国皇子,乃至一国王爷,都相当于在主动挑衅,说不准最后会兵戎相见。
但,他忍不下这口气,冷笑道:“燕国泱泱大国,有何不敢?殿下强抢太子妃,还不允许孤反抗,那世人会如何看待孤?”
安浅夜嗤笑道:“燕国连年饥荒,我们在来太子府的路上,看到不少百姓饿死,兵将都有家,试问在亲人挨饿时,他们可有心打仗?”
燕太子不语,这话戳中他软处。如今各处闹着饥荒,军心涣散,要打仗粮草也不足。
“更何况,”安浅夜笑吟吟地补充,“昔日你入雁国时,曾向陛下请旨,希望他允许雁商入燕开粮铺,若两国交战,那些粮商……”
届时,粮商必然会返国,燕国饥荒程度更重,而百姓饿狠了,势必会生乱,那时雁国只需坐上壁观,待其自溃!
燕太子闭上眼,双手紧握成拳,心里苦笑一声,燕国有弊端,让他无话语权!
他不敢赌,纵心里愤怒,但也不敢拿燕国置气,无论沐羽尘受宠与否,扣留了大雁的秦王殿下,便是犯了大雁的国威!
更何况,沐羽尘掌握着二十几万大军,若被其部下得知,说不准兵陈燕国边境,逼他放人,而闹得天下皆知,那他更没面子。
“如今,是我大燕有事相求,自然是低人一等。”燕太子叹道,有些失落,“孤个人颜面不算什么,燕国大局为重!”
他挥手屏退左右,又问道:“燕、雁两国还是盟国吗?此次姻亲可还算数?”
“是盟国,自然算数。”沐羽尘答道。没了燕国,那大雁便需直面鲁国与夏国,届时几面受敌,如今有燕国挡在前面,对大雁有利。
雁国国策,一向奉行盟燕拒鲁、夏,燕、雁的邦交,从长远上来看,是不能断的。
“告辞。”沐羽尘微笑道,向安浅夜看去。她会意,自他怀里接过沐灵儿,笑道:“我们回家了,不怕啦。”
“还有一事。”燕太子沉声道,“孤会昭告燕国,太子妃水土不服,一直卧床不起,以此掩人耳目。”
“如此甚好。”沐羽尘颔首,“过个半年,便宣布灵儿染病而亡吧。她还年轻,一直套着太子妃身份,可不易于再嫁。”
燕太子皱眉,迟疑道:“若公主嫁来不到一年便崩,那雁国隆嘉帝会罢休吗?”
沐羽尘淡笑着问道:“谁告诉你,在半年后掌控雁国的,是我父皇?”这一次,他是怒了,若非他没掌控雁国,沐灵儿怎会被赐婚,遭此一难?
他决定将计划提前,不想再隐忍,否则,下一次受伤害的,还不知道是他的谁。
“那预祝殿下成功。”燕太子笑了笑。
夕阳染红半边天,一辆马车迎着落日,飞快向西行驶着,这是应沐灵儿所求,她不想再呆在燕国,只想快马加鞭离开。
“灵儿,已出了燕境,我们歇一日吧?殿下的伤并未完全愈合,不能再奔波了。”安浅夜挽着沐灵儿的手,经这段时日的相处,两人间的感情急剧增加,都成了好姐妹。
苏青墨建议道:“公主,我看前面有一个小镇,我们去散散步,寻点热闹瞧瞧。”连日来的奔波,让她也很辛苦。
“依你们吧。”沐灵儿兴致缺缺,已无往日活泼,更显得文静木讷。
安浅夜一锤定音:“身上银子不多了,我们先去当铺,弄些银子去吃喝玩乐。来到这里后,我可没有逛过街呢。”
这些日来,经她们精心照顾,沐灵儿倒是常显露笑容,但性子已然大变,纠不过来。
街上,也有不少女儿家,大都带着面纱,如安浅夜三女露着面容的,虽然少见,但并非没有,但如她们一路欢声笑语的,却是绝无仅有。
很多人侧目,苏青墨面色微红,小声问道:“二丫,我们是否太过了?别的姑娘家都很安静,咱们一路谈论着买这买那。”
安浅夜反驳道:“怕什么,又没人认识我们,难得灵儿能上街,这可是头一次,自然要玩得开心点,管别人做什么?来,血拼,购物!”
“说得极是。”沐灵儿浅浅一笑,“被规矩束缚够久了,难道放肆一回。”说话间,她没看清路,踩到一个小石,身体一滑。
“小心。”后面,有男子急呼,扶了她一把,忙收回了手,“这位夫人,在下一时情急,恐有冒犯,还望见谅。”
“灵儿你没事吧?”安浅夜忙问道,又向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