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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对她来说,危险的反而是人,而不是动物。
从那些追赶的人的三言两语里,她算是听明白了,今天真是倒霉了,那伙子人真的是如她想的那样,在山中偷偷试验火器的。
胡三朵透过石凹子前的灌木孔隙,见过其中一人手中的火器。
大概有半米长,铁做的外壳,似乎并不怎么厚实,三个十厘米左右柱状铁器用精铁绑着,熔成三角形一体,是枪头部分,枪口口径约莫三厘米,又跟红缨枪一样,和一根长木拼接在一起。
这模样古里古怪的,他们当成宝贝,能拿到的人十分欢喜,好像是叫“三眼铳”。
胡三朵并不懂武器,一心盼着这些人早些放弃找她。
一直等到日落天黑,她又累又饿,山林的温度也降下来了。
可林子里不时有脚步声,还隐隐有火光,胡三朵更不敢动了,在这紧张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找,把山给我倒过来也把人找出来!”
胡三朵犹似在梦中,这是程三皮的声音!
只是不若以前的流里流气,满是严肃。
程三皮说话的腔调和别人还有些不同,带着轻微吴侬软语抑扬顿挫的味道。
胡三朵以前不能说话,但常研究各地方言的特点,自然敏感一些,后来听说程三皮常唱吴越艳歌,想来他是吴越之地的人吧。
她迷迷瞪瞪的在大腿上揪了一把,顿时清醒了一些,可因为失温有些昏沉,无力,衣服和头发上也不知道是露水还是汗水,都是潮潮的。
胡三朵努力瞪大眼,往树缝里看,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在火光下,能看得分明,一身青衫,依旧是阔袖口,衣袂飘动,从身量来看,是有些像程三皮。
又听那人说了句:“肯定是在哪里藏起来了。你们几个一寸一寸的搜!树上也别放过!”
说着转过来,侧面对着胡三朵:“吩咐下去,安排转移!”
橘色的光芒下,清晰的照出一张尖尖瘦瘦的脸,比之往常所见,多了几分犀利,却正是程三皮无疑。
程三皮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他和童明生关系不错,还帮过自己一回,应该不会杀她吧,胡三朵迷迷糊糊的想着。
可她发现了他们在山中私自做武器,多半会被灭口吧!
面前火光攒动,脚步纷沓,她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一阵天旋地转,终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身子往前栽倒,“啪、咔”扑在灌木丛上发出两声响。
“人在这!”
“竟然是个女人!这是……”
“都别乱动,小心你们的爪子!”
062忧思过度
胡三朵再次醒来,是在自己家里,豆青色的床帐微微飘舞。
窗户虚掩着,阳光透过窗户在空中形成一条光柱,她看着飞舞的灰尘有些恍惚。
微微一动,发现额头上覆着一块帕子,四肢乏力,床褥好似一片泥泞地,她挣扎往上坐起,竟未成功。
这时,门口却有说话声。
“二郎,你今儿沐休了,好久没回来了呢,听说前阵子城里有些忙乱,你可得好好休息,你家里没人照顾,不若去我家吃早饭吧,石头在家伺候牛呢,嘱咐我喊你过去。”
是个有些苍老的妇人声音,也不知道是哪个,胡三朵没有印象,许是以前没有见过的,这村里上百户,她也不是都见过。
“婶娘,我晓得了,一会就去。”
“哎,也真是那徐老二作孽,你嫂子,算了,胡氏,也是个可怜人,这药我给熬好了,我拿去给她喝吧,你还没娶媳妇,省的旁人嚼舌根。”
想不到村里也不全是刁恶的,童明生也回来了,昨晚是他把自己弄回来的吗?
“吱嘎”一声门开了。
胡三朵抬眸看去,面前出现一张苍老的脸,这妇人面色微黑,瘦巴巴的,满脸的褶子,却目光有神,身子有些佝偻。
看到胡三朵睁着眼,说了句:“醒了就先把药喝了。”
胡三朵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
接过药碗,一饮为尽,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吐了吐舌头,见童明生正炯炯的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空碗递给那妇人,无力的躺下了。
“刚才吕郎中说你忧思太过,又受了凉,喝几幅药,心放宽些,日子还不都这么过来的。”妇人说着又叹了口气。
胡三朵微微颔首:“多谢大娘。”别的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心里暗想着,等身体好了再报答别人吧。
妇人跟童明生交代了句,就走了。
胡三朵喝了药,却也没有睡意,昨天那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她撞破的算是个大秘密了吧!
私建火器,这难道是要造反吗?
“要喝水吗?”童明生声音低沉的问。
想不到他又回来了,胡三朵正嘴里泛苦,也不扭捏的道:“桌子上的水壶里有,麻烦你倒一杯。”
童明生看了看水壶,却不声不响出去了,胡三朵被莫名其妙的晾着,干脆闭上眼,不倒水,你丫别问啊!
不一会,童明生又回来了,这次端了一杯热水。
胡三朵一愣,半靠在床头上,接过来,小口的抿着,心里却想着该怎么办,童明生和程三皮要是一伙的呢?
“你在想什么?居然想到生病?”童明生敛眉打量她,见她面有病态,软绵绵的样子,有些不满。
昔日这女子最是精神抖数,整日朝气勃勃的,他又知道近期村里的事情,以为她强悍非常,哪知居然忧思过度病倒了。
胡三朵不语,坐牢她没生病,这段时间日日早出晚归,想着安家立足,确实操了不少心,突入陌生环境的恐慌和童明兴的去世,还有这些事情,早就让她有些吃力,昨天晚上的事情也就是个引子罢了。
“昨天晚上吓到你了?看你也不像是胆子小的,怎么哑巴了,想问又不敢问?”童明生死死的盯着她,眉目犀利,居然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胡三朵愕然,这人一副追问轻讽的样子又是为哪般?
他又问:“是不是想问我和程三皮的事?山中怎么有火器?你该知道的,朝廷对火器严格把控,就连县衙都没有一支,只有禁卫军和边关将士才能得,金城往西去两百里的玉门关这种火器尚且还不能人手一把呢。”
说完挑挑眉,一副‘你快问我,知道你很想问’的样子。
胡三朵吞了吞口水,有些无语。
063不谋而合
阳光照在童明生的侧脸上,给锐利的五官渡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只是一双瞳眸深邃中又似带着压迫,他突然栖身而下,和胡三朵面对面。
阳光在他身后。面上落下一小片的阴影。
距离如此之近,胡三朵甚至看到他眉宇中一颗黑色的小痣。
她已经贴着床头,无处可退,手中的杯盏拢紧,迎上那道锐利的视线:“这些与我无关,我不想知道。”
童明生定定的看着她。不言语,胡三朵冷然回视。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输人不输阵了。
童明生终于直起身往后退了一些,出门去了,到了门口又帮她带上门,才说了句:“你好好休息,旁的的确与你无关,不用多想,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
“咔”门关上了,院子门也关上了,满室寂静。
胡三朵沿着床头滑下来。
这样。就结束了?
童明生这人阴晴不定,对自己每次都没好气,以后还是远着些吧,这屋子恐怕她也要尽快搬出去,药效上来,她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
童明生拎着两只桶从家里出来,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直接往村口而去。
程三皮突然从沙枣树后出来,神色讪讪的跟在童明生身后:“老大……”
“有事?”
“呃……老大,我只是汇报一声,东西都转移了。也让人传了消息出去,李修壑应该已经知道了。”
“你是要向我邀功?”
程三皮一噎,忙打哈哈道:“不敢,不敢。”
童明生继续往前走,直到河边才站定了,这里视线稍宽阔,河水贯穿村落,要是有人偷听,一览无余。
程三皮和童明生相识多年,对他的性子十分了解,倒不怕童明生的冷眉冷眼,嬉笑道:“老大,昨天嫂子无碍吧?”
童明生“哼”了一声:“你还挺闲。不然去帮着老朱伺候牛羊去吧!”
程三皮浑不在意:“老大,昨儿个小弟我可不知道原来嫂子这么大能耐,居然摸到咱们的据点了,还躲得挺深,知道你有洁癖,咱不是也没让人碰她一下嘛,你看你这张冷脸……”
见童明生神色越发阴沉,程三皮总算闭嘴了,昨天他那担心的要死的样子,分明就是…还是心里更诚实,嘴巴不老实而已。
“老大,我说正经的,我昨天受了惊吓,不想再去山上了,去帮老朱两天也可以。”
童明生瞪他一眼,他又笑道:“老大你不知道,昨天嫂子的背篓,我一打开差点没吓死,现在我是饭都吃不进去了,可不想再去山上了,咱们那片,那几个小子整日的要试试三眼铳的准度,见着鸟就打,连老鸹都不愿意靠近,满林子都是虫子。我现在看见绿色的东西头皮都发麻,你有没有问问嫂子,收虫子做什么的?”
“废话这么多!”童明生冲他挥了挥袖子,程三皮嘻嘻笑了两声,就哼着曲子洋洋洒洒的走了。
“苍霞扬东讴,清风流西歈。垂露成帏幄,奔星扶轮舆……”
歌声里少了吴侬软语的低靡,多了北地的豪迈。
童明生又在河边静默了一会,见有人过来挑水,也赶紧将水装满,往回走。
***
胡三朵吃过那老妇人童张氏送来粥米,又喝了药,才觉得好了些,等童张氏走了,她也睡不着了。
这具身体的素质极好,恢复的也快,不像上午那般乏力了。
门口的树上一只老鸹叫了一嗓子,胡三朵没找见背篓,昨天收的虫子也不见了,少不得出来赔罪一番,可那地方她是再也不敢去了。
奈何那只老鸹不依不饶,舍了十斤大豆才打发了。
厨房的水缸里装满了水,她烧水洗了个澡,才觉得浑身舒爽了些,闲来无事,正想睡会子午觉,突然屋外有人敲门。
旋即又有个陌生的声音喊了声:“胡娘子可在?”
这么称呼她的,也就只有朱强和他底下的人,胡三朵以为朱强找她有事,整理了衣衫,赶紧出来。
却是个不认识的老汉,长得圆圆胖胖,长相乏陈可叙,只一双眼珠子闪闪发亮,十分精明。
见到胡三朵这般年幼,面上就显了几分轻视:“这位就是胡娘子吧?”
见胡三朵点头,他又道:“胡娘子叫我马管事就行,听说胡娘子治好了朱老板养殖场的猪瘟,今日是慕名而来,请胡娘子走一趟马家马场,几匹马有些不利索,胡娘子要是能治好战马,也是大功一件,必有重酬,这机会也不是人人可得的……”
这老儿这番请词还真是恩威并施,治好了有重酬,治不好难道还是她的过错,他一个管事,用这施恩的语气,分明没将她看在眼里。
“马家马场?可是给朝廷供养战马的?”
“正是。”马管事说着,面上掩盖不住的骄傲。
胡三朵曾听那裘姓兽医提到过,明明是两万战马眼看供不上了,这马管事却不老实,只说‘有几匹不利索’,这么轻微的病,还来找外面的兽医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