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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收起招式,冷冷地打量着我,就像很多坏人,在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通常喜欢冷冷地打量着你一样,有种猫戏老鼠的骄傲意味。
……
夜风四起,她的声音如鬼魅般传来:
“你,是人,是鬼?”
……
我捂着胸口,又吐了口血,心想,这是个多么刺激的夜晚。
几秒钟前,我是斗笠男嘴中的杀人犯,这回,已经上升到“是人是鬼”的高度了。
昏暗的马灯下,美女掌柜的脸忽明忽暗,我白天见过她,并没有特别留意她的脸,此时,我细细打量下来,竟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而且这份熟悉带着莫名的森冷,神经瞬间抽紧。
我可以保证,我穿越前一定见过她,而且,我与她之间发生了可怕的事。因为我的机体留存着一丝恐怖的感觉,挥之不去。
……
我从地上挣扎而起,梗着脖子强作镇定:“姐姐,初次见面,你打招呼果然很有个性,不过,我离倩女幽魂还有一点点距离,姐姐恐怕要失望了。”
她冷哼一声:“韩真真,你莫装蒜。”
“我真没有装蒜,我连根葱都装不了。”
她脸一沉,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少说废话,受死吧。”
“等等!”
我挥手制止住她,挤出一个媚笑。
“姐姐,你们这些神秘人物,说话为何总说半句?我反正打不过你,这又是你的地盘,杀我如囊中取物,也不急在这一时是吧。我们似曾相识,要不,我们泡杯茶,先叙叙旧,把接下去的半句说完行不?”
“少啰唆!”
她不再与我纠缠,挥掌向我头顶砍来,我趁方才说话间隔,暗暗捞到一根长棍,猛然横举挡头,不料她的掌风凌厉,竟生生地击断了碗口粗的棍子。虎口被震得发麻,惨白着脸,傻傻地看了下手中断成两截的木棍,差点没哭出来。见她又攻来,只得各持一截残棍,左挥右挡,勉强躲过几轮攻击……
她的攻势只增不减,忽然飞身而起,在空中长啸一声,却听一阵细碎而又清脆的铃铛声,如雨点般朝我袭来。我抬头看着满天“流星雨”,脑子倏然发白,想,完了,韩真真,这狗血的穿越人生,终于画上句号了。
……
后来,我才明白,我是这本惊悚片的女主角,真相还没有大白之前,导演不让我那么早死,早死的都是群众演员。
所以,千钧一刻,一只神奇的大手从某个恰当的方向,神奇地冒了出来,只轻轻一挥,便挡去了所有的致命流星雨,然后,极富艺术性和观赏性地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轻柔而准确地接我入怀。
一阵天昏地暗之后,我定神看清了那张脸。
他嘴角带着一抹笑,脸庞周围有着一轮光圈,跟天使的造型差不多。我轻淡地吐出一句:
“大色狼,你来啦……”
他朝我笑着,将我轻轻放在地上。
黑暗中,又冒出几个身影,与大色狼一同围攻美女掌柜,只见一片刀光剑影……
我感觉到一股腥味的液体从我的嘴角开始往下流,眼前开始发黑,我想我是又要晕了,好吧,那就再晕一回吧。
……
在一种晃晃悠悠的感觉中,我渐渐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飞奔的马车中。而马车上,坐着一脸轻淡的大色狼。
他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细细打量我。我揉了揉微醺的眼睛,正想坐正身体,却发现浑身没一点力气,内脏火烧火燎的痛感袭来,这才记起,自己受了内伤。
“我晕过去了?”
“是的,你晕得很及时。”
“你讽刺我?”
“不敢。”
……
“我受伤了?”
“嗯,七经八脉断了一半。”
“呃,我会死吗?”
“放心,一时半会死不了。”
“武功全废?”
“差不多吧。”
“我怎么那么惨。”
“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不要也罢。”
……
我摸了摸身后贴着两张大膏药,于是又问:“这是怎么回事?”
“霍家的独门密膏药贴。”
“我是问你怎么贴上去的。”
“将你脱光,贴在两处穴道上。”他轻描淡写。
我想凑上去给他两个耳光,却无奈动弹不得,只得低吼着声音道:“混蛋!”
“我救你,你却连声谢也没。”他叹气,“世态炎凉。”
“你就不能早点来救我?”
“你如果能乖乖待在房里,还需我来救你?”
“谁让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去泡妞?”
“你果然是个醋坛子。”
“呸,我只是蔑视你那一套利用女老板出逃的下三烂计划。”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掀开车帘一角,手轻轻一指,示意我往外看。
我探头看去,却见马车边,一左一右跟随着一对骑马的男女,却正是昨日店里遇到的那对长相普通的男女。
我回转过头,张大了嘴,干干道:“这才是你的计划?”
“他们早已备好马与干粮,在此等了我三天。”他轻淡一笑。
耳边响起声音。
“你见他们衣着普通,但身上一尘不染,一看就是在这店里待了数天了。对不?”
“那男人双脚来回搓了数下,说明脚上的鞋明显不合他的脚,想必只是装扮匈奴的衣着,却未必是匈奴人。”
“你再看他二人反复夹着菜,却一直没有往嘴里塞,只说明他们心不在焉,心思并不在吃饭上。”
“那他们是在干吗?”
“他们在等人。”
“等人?”
……
敢情他俩等的人,就是大色狼?这家伙还故弄玄虚,在我面前卖弄,真让人佩服之极。
想必他早在出征前,就已经想好了今天这一步棋。
我回神道:“既是这样,你何必去招惹那女人?”
他表情似笑非笑:“傻子,那女人一早就盯上你了。”
“呃?”
他却已探上头来,叹息道:“若没你这傻子搅局,我说不定还可留下她一命。”
“她死了?”
“自尽了。”
我额头冒汗:“她为何要自尽?”
“恐怕不想让我们知道她的身份。”
“呃……”
“唉,本是个绝色美人,就这么给你糟蹋了。”
“心疼了?”
“吃醋了?”
“呸,我吃你醋?笑话。”我重重给了他一拳。
他身体弓成虾状,脸上却堆满了笑意:“你怕我不要你?”
“当然,我是个脑子傻嘴巴烦的无聊女人,你不想摆脱我,难不成还想与我天长地久、白头偕老不成?”
“你放心,一时半会,我还舍不得扔下你。”
“一时半会,是多久?”
“也就七八九十年差不多也。”
……
我一时语顿,知道这家伙油嘴滑舌,根本说不过他,于是转了话题:“说正经的,你怎看出她有问题?”
他表情一沉,声音严肃起来:“她身上的铃铛叫做‘奇尊三步夺魂铃’,从她从楼上下来开始,我便听出了它的音质特殊之处。这种铃是由特殊的金属研炼而成,而这种暗器已失传很久。我所知,只有一种人才有这样的暗器。”
“什么人?”
他顿了顿,似是在思考,缓缓道:
“江湖上传说有一个神秘组织,名为天鹰会,其成员身份极其隐密,武艺高强,精通遁术,常常潜伏于各处,探听秘密,实施暗杀。而这‘奇尊三步夺魂铃’,正是他们的独门暗器一种。”
“你说她是天鹰会的人?”我瞪大眼。
“八九不离十。”
“这天鹰会是为谁服务的?”
他摇摇头:“天鹰会大隐于世,行踪极其诡秘。无人知道他们的目的何在、首领是谁,甚至,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杀自己。”
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连黑社会都出来了。
我皱起眉头,思绪快速转动,也渐渐理出一些头绪。
……
我奉李敢之命,从左贤王这里取得了长生图,与一个白袍老人在珍珠镇上见面。那么白袍老人也许便是李敢派来与我接应的人,但之后,斗笠男说看见我杀了他,那么,当时的我极有可能是想独吞长生图,于是才杀了那老人。
假设美女掌柜是天鹰会的人,那么,她为了从我手上夺取宝图,又将我杀了……我很可能便是那时,正巧遇到了穿越过来的现代韩真真的灵魂,得以重生。所以,她才会一见到我,便说,你是人是鬼……
那么,照这样的分析,此时的长生图应该在天鹰会的手上?
……
我正思考着,霍去病却逼上来,勾起薄唇,似笑非笑道:“韩真真,连天鹰会的人都惹上了,看来你是凶多吉少了吧。”
见我不语,他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要不要本侯爷来英雄救美?”
我与他四目相对。
眼前的男人虽然玩世不恭,却有着一对比好莱坞男星还要深邃的眼眸,漆黑晶亮,如水光潋滟,深似千年的潭子,永远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便遇上了他。他骗过我,利用过我,却也救过我。我想看透他,然而,不知不觉沉沦进去。我喜欢他吗?讨厌他吗?我可以信任他吗?我糊涂了心里对他的感觉,游离不定,像团越理越乱的线球。
马车一个颠簸,震荡了我的身体,让头脑瞬间清醒。于是苦笑。女人啊,万万不可忘记一个千古不变的道理:宁愿相信电视购物广告,也绝不可相信男人。
我回神扶正身体,只淡淡道:“英雄救美?算了吧,真真只想利用下侯爷而已。”
“噢,如何利用?”
“请侯爷回到都城后,帮真真找到天鹰会的人。”
“既是利用,那你准备付出何代价?”
我朝他白白眼,他朝我眨眨眼,我想一刀劈死他。
“真真本来想说‘以身相许’这类的狗屁话,后来想,侯爷见过的美女比我吃过的饭还多,一定不会稀罕真真这种货色,所以,也实在说不出口。于是,我想,对侯爷有一些吸引力的宝贝,恐怕也只有长生图了。待我找回长生图,将它献于侯爷如何?”
我的话音落下,车内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静。
他淡淡笑着,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带着一丝凌厉,在我的脸上来回地扫描,我气定神闲,没有被他的目光打败。
但,这都是我的伪装。其实我的心里很乱,一颗心猛烈地跳动。我承认,他的目光很具有杀伤力,他的嘴唇很性感很诱人。还好左贤王这事给我的教训太深刻了,让我明白决计不能相信任何美男计,才勉强保持住我的冷静与理智。
他笑了,打破沉默:“韩真真,你很聪明。”
“多谢夸奖。”
“你明知自己已难逃这个死局,无论找到或是找不到长生图,李敢或左贤王都不会放过你,所以,你想拉我下水,与他们拼死一战,是吗?”
我微笑,点点头。“侯爷,此时,长生图多半在天鹰会的手中,找到天鹰会的大本营,便找到了长生图,你难道真不想得到传说中的长生图吗?”
他凑上前来,气息扑鼻,嘴唇却逼上来,若有若无地触碰到我的唇面:“好,就让你利用一回。”
第十九章 再遇费连
马车忽然一个急刹,车外传来一记有力的喊声:“侯爷,左贤王追上来,堵住了去路。”
话音落下,只听左贤王声嘶力竭的声音。
“霍去病,你们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