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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巫医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肃然起敬起来。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忙放下自己手中正在拾掇的活计,勉强打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脏乱,就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王帐所在的方向疾奔而去了。
老巫医因为绿色美人的缘故,近段时间颇和王后打了几回交道,很清楚她并不是那等没事故意彰显自己王后权威的人。
她会这么急得找他,必然是有着很重要的事情。
自从王后在王上中了绿色美人的巫毒,还选择对王上不离不弃以后,老巫医对吴国陆王女这位新晋的纳里第尔草原王后就充满了好感,他很乐意为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毕竟,像她这样品德高尚又纯洁善良的王女实在是太少见了。
明明与爱人近在咫尺,却过得比牛郎织女还不如的纳里第尔王后在老巫医掀开王帐的帘幔走进来以后,如同镶嵌了两颗星子在其中的眼眸止不住的就是一亮。
她迫不及待地制止了老巫医向她行礼的动作,让安姑赐了座,然后从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拿了本用羊皮纸制成,用草原语写就的书籍推到老巫医的面前,指着其中的一段话问他:“老巫医,您看看这个,赶紧过来看看这个!”
老巫医满脸错愕之色的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来的书籍,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万能的天之主宰在上,这、这是我们草原上的文字啊!小老儿怎么不知道王后您还看得懂草原语?”
要知道,来草原上和亲的王女们,不管性情如何,骨子里都带着几分对草原各族人的轻蔑之情。
她们虽然很少把这种轻蔑当着草原人的面表露出来,但是只要认真观察,就会发现,她们对草原上的一切都充斥着浓烈的排斥心理。
她们别说是刻意去学习草原人的文字了,就是平日里对着草原人勉强挤出一两个笑脸出来,也会在不自觉的时候,带出几分纡尊降贵的味道。
对于她们这样的态度,草原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可以说是门儿清的很,只不过他们心大的很,懒得和这些中原小国的可怜弃女计较罢了。
正是因为清楚的了解这些王女们的秉性,老巫医才会对他们新王后拿出这样一本书籍来震动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拾遗望着下巴都差点没有惊到地面上去的老巫医转了转眼珠,故意用一种很有几分不自在的语气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立志要嫁给草原上最伟大的英雄,后来在知道了巴木锐尔王的英勇事迹后,更是一门心思地盼望着能够早日与他相会……为了在过来以后能够与他拥有一点共同语言,我特意学了些草原上的文字……不过……我的资质恐怕有些不好……学了这么多年……也没学成个什么名堂出来……”
“王后您真的有心了,”老巫医感动的两眼泪汪汪的看着陆拾遗道:“在小老儿看来,您已经足够努力了,一般的王女谁会像您这样……一门心思的惦记着学习我们的文字……”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老巫医已经发现这是一本与各种巫药有关的书籍,十分珍贵也十分晦涩难懂。
“小老儿知道,在中原人的眼里,我们的文字就和虫子一样,弯弯曲曲的,十分难以辨别,想必,王后您定是下了极大的苦功夫,才能够对这一本书里的文字都融会贯通吧。”
老巫医用感激涕零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陆拾遗继续说道:“难怪王上在见到王后的第一眼,就认定了您是他的伴侣,小老儿敢说,在这片诺奇延兰大草原上,只怕再也找不出比您更般配得上我们王上的人了。”
“您真是太过奖了。”陆拾遗很喜欢老巫医对她和巴木锐尔的恭维,她笑容可掬地看着他,又把那本书往老巫医的面前推了推,无声的用这样的方式催促对方好生阅读一下她特地只给他看的地方。
老巫医一脸正色的重新把目光定格在纳里第尔王后指给他的那一段话上,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他才带着几分震动和不可置信的望着陆拾遗,结结巴巴地问道:“……王后,您、您确定要这样做吗?这样对您而言……对您而言……很可能会出现不可预估的后果呀!”
“是的,我心意已决,”陆拾遗眼神坚定且诚挚的望着老巫医道:“恳请您老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老巫医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面前神情郑重无比的王后,眼眶不由自主的变得潮湿了。
没有一刻,他比现在更确信,他们这位新立的王后,确实是打从心坎里的眷慕着他们的王上,且愿意为他牺牲所有的。
第246章 茹毛饮血草王(6)
巫毒和普通的毒不一样。
陆拾遗在还没有来到这片草原上以前; 就对其有过深入的研究。
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这种毒不仅在草原上大行其道,在中原上也同样是令人谈虎色变的存在。
陆拾遗在没有确定巴木锐尔王是不是她要找的人以前,她必须要先做准备——最起码的; 要弄清楚这种毒与寻常的毒药有什么区别,又能不能规避甚至预防。
陆拾遗特殊的时空经历; 让她远比其他人多出了一份沉甸甸的完全可以让人瞠目的积累。
尽管在吴国,了解这种毒的人不多,但是她还是在安姑和原主记忆的帮助下,弄明白了这种毒与普通毒药之间的区别。
普通的毒药只要能够寻到合适的解药,就能够摆脱痛苦,但巫毒不同; 它是根植于灵魂的; 类似于诅咒一类的存在。
它们在成功侵入人体以后; 在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以前,是绝不可能仁慈而又宽宥的放它们的寄体解脱。
绿色美人同样如此。
作为一种被草原上的女巫医特地研究来惩戒负心汉的可怕巫毒; 想要挣脱它的控制——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是所有草原人的共识。
但是陆拾遗却并不这样认为。
相反; 在穿梭了这么多个世界以后; 她早已经摸清楚了世界的本源所在。
任何东西的出现都是合理的,也是相辅相成、相生相克的。
绿色美人自然也不例外。
像这种因为憎恨负心之人而宁愿让负心之人把他所爱之人生吞活剥了的巫毒; 想要找到它的破绽,更是再容易不过。
原配。
只要从始至终都是原配。
只要中毒之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背叛过,那么这种巫毒就伤害不到一对真心相恋的爱侣。
当然,在这之前; 她必须要冒一点险。
那就是让潜伏在她爱人血肉里的巫毒知晓她的爱人从始至终爱的就只有她一人,从不曾真正背叛过她。
想做就做的陆拾遗找来了老巫医,向他寻求帮助。
对方在巫医一道上走得很远,她相信他必然能够理解她的打算,也乐得配合她。
毕竟,再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自己爱人的死心眼。
她的傻小子不可能爱上除了她以外的人,但是纳里第尔草原却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只能是由她所出的继承人。
事实上,陆拾遗完全戳中了老巫医的心理。
当老巫医在瞧了陆拾遗就差没将整个纳里第尔主营掘地三尺才好不容易挖找出来的《巫毒秘典》以后,他几乎没怎么犹豫的就点头答应下来。
答应帮助此刻满眼殷盼注视着他的陆拾遗,答应为了他们尊贵无比的王上,而愿意勇敢一搏的伟大王后。
“您的想法非常的周祥,确实可以一试,不过王后殿下,这事儿还必须要征求到王上的同意,如果没有他的配合,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会是功亏一篑。”老巫医脸上表情很是慎重的合上了手里的书本,看着眼神已经带出了几分迫不及待的陆拾遗说道。
“虽然我知道他未必会同意我去为他冒险,但是我却从没有想过要隐瞒他私自行动。”陆拾遗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我已经亲自书写了一封信让安姑交到他的手上,我相信,即便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他也会好好配合我们的这次行动的。”
这么多世的相依相偎已经让陆拾遗把她一手养成‘人’的爱人当做了自己的命脉一样看待,珍惜每一世相处的她,如何能够忍受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能够依靠鸿雁传书来消磨自己心里的思念?
再说了,原主的执念之一,就是要好好的陪伴在巴木锐尔王的身边,陪着他荣辱与共的一直走下去,像现在这样……相思相望不相亲的,别人受得了,她可不行。
在陆拾遗与老巫医交谈的时候,巴木锐尔也在专心致志的一边看着陆拾遗写给他的信,一边强忍着把残留着陆拾遗身上淡淡香气的信笺就这么狼吞虎咽的直接塞到自己的喉咙里去。
他太想她了。
想得整个人都有些发狂。
可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见她。
除非他想把她给吃了!
这种吃法可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暧昧吃法,而是堪比噩梦一样的鲜血淋漓。
平日里,即便是自己的宝贝拾娘划破一层油皮都心疼的不行的巴木锐尔怎么舍得用那样和酷刑简直没什么区别的方法去伤害自己的爱人?
是以,即便心里再不好受,他依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苦忍。
毕竟,这事儿真要说起来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没有关心则乱的中了合不勒的奸计,那么,他现在还搂着自己的王后呆在两人住的王帐里,尽情的享受久别重逢的快乐呢。
想到这里的巴木锐尔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他强忍住一定要把这张信纸给吞吃下肚的渴望,睁着一双泛着淡淡猩红的眼睛定定的瞅着面前紧张的就差没打嗝的中年女人,“王后是你一手服侍到大的,你对她的感情,并不比本王对王后的少,你给本王说句实话,像王后信里所说的这种方法,会给她带来危险吗?会让她受伤吗?”
如果可以的话,巴木锐尔并不想开口问安姑这句话。
因为他根本就容忍不了自己的爱人再为了他而冒一点风险。
可是现如今的他,却不得不异常艰难的开口问出这个问题了。
他不问不行。
虽然他一直都用自己顽强的意志力在控制住自己的本能,让自己别做出什么懊悔不及的事情出来。
但是他的本能却不这样想!
有时候,他在床榻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都会莫名的感受到一股让他心动神摇的奇妙香气。
那股香气促使着他离开自己现在住的帐篷,促使着他去找那个让他异常着迷的女人。
他想要吃掉她。
发了疯似的想要吃掉她。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她更让他为之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了!
每次从这样的遐想中醒过神来,巴木锐尔王就会恼恨得不行。
既恨拓落齐布的合不勒也恨掉以轻心落入陷阱的自己!
正是因为清楚的体会到了自己那越来越无法遏制的可怕本能,巴木锐尔王才不得不逼迫自己同意爱人的选择。
同时为了自我安慰,还不停的在心里劝服着自己,你认识拾娘的时间也不短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她绝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出来的!
而且,而且你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忍受就这么把她给活吃了吧?
她是你的爱人,是你心尖尖上最宝贵的一团肉,你怎么舍得伤害她,怎么舍得因为你而让她掉半根毫毛?!
经过这一系列的自我说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