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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这丫鬟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大一个活人你看不见啊!居然就这么直直撞过来了!”
很快的,蕊园里就传来了红衣女子气急败坏地嚷嚷声。
嘴角不着痕迹翘起一个弧度的云葶兰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后,很是慌张地小跑过去,迭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那红衣女子气鼓鼓地撩起自己的裙摆给云葶兰看,“瞧你府里丫鬟干的好事,我扑蝶扑得好好的呢,她端了一碗甜汤过来就扣我裙子上了!我这红石榴裙还是我娘新让人给我做的呢!”
“哎呀呀,好姐姐,是我招待不周,让你受了委屈,正巧,我娘也给我做了两条新裙子,是上好的鲁山绸,要不,我让丫鬟现在陪你去换了来。”
“鲁山绸?”红衣女子的眼睛忍不住的就是一亮。
对这些平日里百无聊赖的大家贵女来说,平日里最为看重的就是梳妆打扮一类的了,如今听说云葶兰要送一条鲁山绸做的裙子给她,她哪里还坐得住,略微推诿了两句,就亟不可待地跟着丫鬟往水榭的方向去了。
云葶兰心情大好地看着红衣女子和丫鬟的背影,嘴角那若隐若现的弧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灿烂无比。
“啊——”
红衣女子过去没多久,水榭那边就传来了惊恐万状的尖叫声。
正不动声色与客人们翻花绳斗草的云葶兰被这一声尖叫惊得霍然站起。
“刚才的惊叫声……好像是瑜妹妹发出来的吧?”她一脸花容失色地看着大家说道。
其他人也被吓得够呛,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云葶兰的话,红衣女子和刚才送她去换裙子的丫鬟已经连滚带爬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红衣女子显见是气得不轻,“你这东道主究竟是怎么做的!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她呼呼喘着粗气,余下来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好说出口了!
而她迥异于常人的表现让云葶兰和其他人都在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觉得异常不安,云葶兰更是直接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与红衣女子一起离开的丫鬟身上,问她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那丫鬟见云葶兰把眼神瞅过来,忍不住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踌躇良久,才战战兢兢地通红着一张脸,凑到云葶兰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云葶兰在听了丫鬟的话以后,浑身都气得直打哆嗦起来。
“到底、到底是谁这么无耻,他、他怎么敢!不好!拾娘姐姐因为喝醉了的缘故也在那里小憩啊!”
云葶兰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地错愕表情中,一把攥住丫鬟的手,嘶声裂肺地喊道:“快!快到前院去把大公子请过来!就说!就说蕊园出事了!”
那丫鬟意会地提起裙子,拔脚就往跑去。
被她们主仆俩一来一往地弄得目不暇接的客人们连忙凑过来问云葶兰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葶兰一副难以启齿又恨得不行的表情,死死咬住牙关怎么都不肯松口说话。
直到她兄长云亭竹带着一大堆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走过来,她才如见救星地飞扑了过去,抽抽噎噎地道:“哥哥你可算是来了!你、你怎么什么人都发帖子呀!你知不知道妹妹的蕊园被人闯进来了……现在、现在就在水榭里呢!”
大宁民风还算开放,不像别的朝代那样严禁男女来往,不过未婚男女是绝对不允许单独相处的。
“什么?!”云亭竹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这怎么可能?”
“还有什么不可能的!那人现在就在水榭里呢!”云葶兰气得脸色煞白,若不是有丫鬟在旁边撑着她,恐怕现在已经软倒在地上了,“哥哥!你快点去把他赶走!快点去把他赶走!”
云亭竹铁青着一张脸道:“如果真的有那样厚颜无耻的人的话,哥哥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现在不是放不放过他的问题!而是拾娘姐姐!而是昭华郡主她也在水榭里小憩啊!”云葶兰一副关心则乱地表情失魂落魄地大声嚷嚷道:“谁知道那藏在水榭里的登徒子会不会、会不会对拾娘姐姐不利呢!老天爷!好好的一场赏花会,我们怎么会碰到这样可怕又恶心的事情!”
云葶兰的话让大家不约而同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本在偷偷互相打量着彼此的男女们更是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扫向了脸色几乎在瞬间冷得就差没有结冰的昭华郡主的丈夫——顾承锐顾郡马!
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胡话的云葶兰惊喘一声,急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副懊悔不迭的样子。
不过此时的众人已经无心在看她的‘表演’了,大家步履匆匆地朝着水榭所在的方向疾奔而去!
以太后娘娘对昭华郡主的宠爱,如果昭华郡主真的在云府出了事情,恐怕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等到大家以从未有过的快速跑到水榭前时,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让人面色大变的暧昧之声。
那被云葶兰唤作瑜妹妹的红衣女子在听了里面的声音后,忍不住面红耳赤地低低咒骂出声,“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明明听到了我的尖叫声,居然……居然还……”接下来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没那个脸面在说下去了。
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也如同新开的染坊一样,五颜六色的说不出的尴尬和窘迫。
此时此刻的他们,简直不敢去看顾承锐的表情。
第126章 怄气析居的怨偶(6)
顾承锐的脑袋怔懵得厉害。
从云葶兰用装腔作势的声音说着“拾娘姐姐也在水榭里面”的时候,他就整个人都开始懵。
在他的心里,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应该和他心高气傲的妻子扯上关系。
可是周围那充满同情和紧张的眼神还是让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切并不是他在做梦,而是真实的!他的妻子真的在这座水榭里!
“大哥!”顾承铭在自己心爱姑娘的隐晦暗示中,用充满义愤填膺的语气大喊了一声。瞧他那恼火的想要杀人的表情,就仿佛里面在与男人的鬼混的不是他堂哥的妻子而是他的一样。
此时的顾承锐却已无心再去搭理自己的好堂弟了。
他铁青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到泪眼婆娑地云葶兰面前,气势凌人地进行着最后一步确认。
“你确定我的妻子,我顾承锐的妻子昭华郡主也在这座水榭中吗?”他的口吻里分明带着几分想要杀人的森然意味。
一心想要护着自己心爱姑娘的顾承铭才刚挪了两步脚,就被堂哥眼里的那抹血红给镇住了。彻底变成了一只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的掉毛鹌鹑。
云葶兰尽管被他虎视眈眈的眼神盯得有些害怕,但是心里的雀跃彻底的把这股恐惧隐藏,她很努力的在脸上露出一个悲伤又遗憾的表情说道:“是真的,虽然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拾娘姐姐她真的在水榭里面,顾公子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其他人。”
云葶兰实在是受不了顾承锐这副事到临头居然还不死心想要维护陆拾遗的样子。
她咬了咬牙,故意做出一副很是羞愧的样子道:“还请顾公子不要责怪拾娘姐姐……您若实在要怪的话,就怪我吧,是我不该拿酒给拾娘姐姐喝……我根本就不知道拾娘姐姐她……她居然那么的容易醉……一小杯果酒居然也……顾公子……这真的是一个意外……还请你……还请你能够多多……多多包涵一下拾娘姐姐……毕竟她……她也不想这样的……”
云葶兰的声音消失在顾承锐越来越冷冽的注视中。
“云姑娘不用多说了,顾某要怎样与自己的妻子相处,由不得云姑娘你来安排,”顾承锐一脸漠然地看着云葶兰道:“如果顾某当真在里面找到了顾某的妻子,那么,承恩公府以后与云府断交,从此不死不休!”
顾承锐一边在顾承铭不可置信的表情和在云葶兰伤心欲绝的眼神中,冷语冰人地向在场所有人宣布,一边没有丝毫犹豫地走进水榭,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那间充斥着各种不堪入耳之声的房门前,一脚将房门给踹开了!
由于存心想要看陆拾遗出丑的关系,云葶兰特意把陆拾遗安置在了水榭内的第一个小隔间里。
只要把门打开,里面的情形就能一目了然的尽皆收入眼底。
是以,当顾承锐把门踹开的时候,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力一把拉过了旁边可以移动的屏风就要去遮挡床上那如同蛆虫一样缠绕成一团的三人!
他拉扯屏风的动作戛然而止。
除了因为床上居然缠绕了三个人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一眼就发现那厮磨在床上苟且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原本所牵肠挂肚的妻子,而是两个陌生的半老徐娘!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与那两个半老徐娘苟且的男人……居然是他曾经如鲠在喉的情敌!
说不清自己此刻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的顾承锐一脸讥诮地扭头朝着眼角眉梢全是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的云葶兰望去,“云姑娘不是说顾某的妻子在里面吗?既然这样,顾某为什么没有找到人?”
心里陡然就是一咯噔的云葶兰下意识地顺着顾承锐让开的身体,扫了眼里面,房间内的一切让她险些失态的把一句“这怎么可能”说出口,其他人也不由得为自己所看到的辣眼睛一幕而惊呼出声。
被顾承锐冷冷盯着的云葶兰用力呼吸了好几下,才用锋利的指甲狠狠抠了两下自己的手掌心,勉强做出一副迷茫又担心的面部表情道:“拾娘姐姐不在里面吗?那她会跑到哪里去了?我明明记得她确实是在这间房里休息的呀。”
一直都很担心真的在里面找到昭华郡主的宾客们也在这一刻彻底的松弛了自己的神经,争先恐后的说道:“既然昭华郡主不在这里,那肯定就在别的地方,走走走,我们赶紧到处去找找看!”
面色一直紧绷的如同岩石一样冰冷坚硬的顾承锐在最后深深地望了云葶兰一眼后,就抬脚离开了这一处藏污纳垢之所,到处寻找他不知道跑到哪里的妻子去了。
云葶兰被顾承锐的那一记眼神盯得心里发寒。
她的心也不受控制的开始循环起一句话:怎么办!他知道了!怎么办!他知道了!他知道是我陷害陆拾遗,知道是我陷害他的妻子昭华郡主了!
在云葶兰的惊慌失措中,到处寻找陆拾遗的客人们中间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刚才……刚才在水榭里面与人……与人胡来的男子……好像……好像是闻人公子呀!”
“怎么可能是闻人公子!闻人公子的眼光怎么可能那么差?!”
就算她们因为害羞和矜持的缘故,只是匆匆扫了眼,也注意到那两个女人瞧着就不像是正经人,不仅如此,年龄瞧着也不算小!
由于闻人俊誉在京城备受众贵女追捧的缘故,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那与两个中年妇人苟且鬼混的男子居然会是她们痴迷已久的梦中情人。
偏偏那个想起来的姑娘是个较真的,性子又向来胆大,只见她猛地一跺脚,一个反身重新走回那水榭前,指着里面依然因为药物的缘故,而浑浑噩噩、旁若无人纠缠在一起的三人道:“不信你们自己过来看!我倾慕了闻人公子这么多年,难道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会记不住吗?!”
其他的女子们见她如此信誓旦旦,到底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又往里面瞅了一瞅。
这一瞅,可瞅得她们少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