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又问陈方晟:“娘亲呢?真的立为平妻,宋家小姐可愿意?”
陈方晟说:“你娘亲辛辛苦苦替我侍奉你奶奶,又在我出事生死未明之时没有改嫁;送你爷爷下葬;又给他戴孝,我却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小人,见义忘利。自然要你娘也去做平妻的。”
一番话说得陈婶脸色微红,陈老太也满意的点点头。
她虽然处处看不上这个儿媳妇,却在心底却觉得这个儿媳妇还有可取之处的,虽然笨点,又目光短浅,人也怯懦自私,但是总算在大义上都明白,自己少不得要在儿子跟前给儿媳做做脸面,打定了主意,于是缓缓说道:“多亏了娇娘,家贫的时候一锅棒子面粥,先给我盛一碗稠的,然后再加野菜,给孩子们盛,最后才兑点水,将稀的自己喝。”
陈方晟这才有些动容,对着陈婶行了个礼:“娇娘,这么多年多谢你了。”
陈婶偏着身子受了礼,红着脸道:“你我多年夫妻,讲这些虚礼做什么?”
小满心中暗叹,恩爱夫妻不过冬。都说世间好物不长久,彩云易散琉璃碎。纵然陈方晟和荣娇娘少年夫妻,可是宋宝宁年轻貌美,见识、眼光都不凡,又有宋太师家的权势做支撑,长此以往,家中两位平妻,谁占上风?
小满心中担忧,一时似乎也想不到什么主意,只好仍由家人乱糟糟的搬家。
她却回到了鹿鸣苑,慢悠悠做一道夫妻肺片。
夫妻肺片是前世有名的一道川菜了。本是用牛杂做成,只是上次祁非池带来的牛肉,却只剩下卤的牛肉还剩下一点,可以切进去,其余倒是存放不到现在。
这难不倒小满,她去买了些猪下水来代替。
洗了干净,用猪肚、猪肺、猪舌、猪肘肉、猪心等,用老卤汤煮熟。
捞出后切成了菱形小块。
加上大酱、辣椒油、花椒油、麻椒、肉桂粉、白酒拌得红艳艳(此时小满还没有红辣椒,只有小米椒一样的辣椒,所以红艳艳主要靠花椒增色)。
再拌上胡萝卜丝和香菜,撒上白芝麻,更显得精细讲究,麻辣鲜香。
看上去就让人垂涎三尺,麻辣的香味和肉类的香味融合在一起,慢慢飘散开来,很是诱人。小满使了个食盒端了过去,让家人尝一尝。
陈方晟尝了一口,麻辣鲜香,不由得赞叹:“我虽然不在,二丫却被你们教养的很好。”
陈婶就抿嘴笑。
小满叹了一口气,道:“这道菜叫做夫妻肺片。本是四川一对夫妻,患难与共,家贫无以生计,因而想出了这个法子,将下等廉价的下水买了来做原料,做成卤杂拌,没有想到大获好评。时人称赞夫妻情意深重,齐心协力,因而起名叫做夫妻肺片。”
又不管那两人听不听得懂,不管不顾的补充到:“这道菜里肘肉鲜美,多吃却觉得满口腻味,肺片柔韧,食之却不能饱腹。唯有两者相互互补,相辅相成,才是夫妻之道。”
“夫妻不离不弃,才成就了一道美食的佳话,可见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居家过日子,最难得是夫妻患难与共。”
说完,就自顾自的走开了,去帮栀娘收拾行李。栀娘怕自己的生世连累向老板夫妻,一向只对外称自己在给小满家做工,寄住在老板家里。因为小满一家也是赁屋子住,也不差她一个人的。
如今小满一家要搬去陈方晟的新宅子,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心里惶恐。
小满也想到她的情形,思忖一下,就说:“鹿鸣苑后面的罩房,若是你不嫌弃倒可以在那里住一下,那里住着几个祁家过来帮忙的厨娘,人极是和善,只是有些委屈你了。”
栀娘连声说:“不委屈,不委屈,若是能躲避下去,我宁愿一直这么藏着。”
小满悄声跟她说:“你且暂住着,我在那边也住不了多久就要搬出来,到时候咱俩一起再寻觅个好住处。”
栀娘一脸惊讶,小满给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栀娘缩了缩脑袋,连声说“我省得”,却一脸期待等着小满解释。
小满抿嘴一笑:“那边官宦小姐,怎么可能忍得了这口气?”
栀娘却有些担心:“宋家可是二话不说就绑走了立冬,这行事做派,只怕不是什么善茬,小满,你若是过去了,千万要小心。”
小满不屑的撇撇嘴:“放心好吧,从种田文到美食文,眼瞅着要去宅斗文了,这个作者指不定还有什么文等着我呢,怎么可能不给我加主角光环。”
说着内心暗暗怀疑,难道自己是个配角?
栀娘却听不懂小满在说什么,只是忧心忡忡帮小满也开始收拾行装。
那陈方晟起身向陈老太告辞,说道:“我那边去安置一下官家赏赐的新宅子,过两日再来帮娘搬家。”
陈老太岂有不允的,赶紧应了,还起身送了陈方晟出去,却好久没有回来。
突然屋外一阵喧哗,只听得一把尖锐高亢的女声:“哼,我儿子说要纳了你孙女才能向牛家下定,要不然你以为我会上门来?!”
“放你娘的狗屁!我家可是你能肖想的?”
接着就是一阵互骂,陈家人纳闷的出门查看。原来陈老太送走儿子后,又在巷口向纳凉的街坊邻居炫耀,没想到有一个气冲冲的冤家对头找了来——容家太太,荣安母亲,陈婶的娘家嫂子。
陈老太喜出望外,想在老对头跟前显摆一二,没想到那容大娘心里有气,没等她说出口,就说要纳小满为妾,一来二去,两人就吵起来了。
“哼!你以为我想来?我为了我儿子才来的。”,容大娘一脸的嫌弃,两手一辉,身边的媒婆就摆了几匹花花绿绿的绸布往桌上一放。
她看见小满,不满的白了小满一眼,若有所指的说,“我家安儿可是好孩子,不知道哪里中了邪,被迷得三迷五道的,现在又说要娶你家二娘子进门做平妻,哼!依我说,也就做个妾!”
“我儿子要娶的,那是贵妃娘家的堂妹子,朱家的嫡女。你家二娘子,不过是个市井里叫卖的小贩。如何做的平妻?”,容大娘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飞溅“你家若是懂事,将你那些个麻辣火锅的方子交给我,将店契当成陪嫁,我倒是可以给二娘子撑腰”
陈老太没等她说完,就抄起一根擀面杖:“我那老亲家去了才没几年,你家当家的就不认老爷子定下的亲家了,现如今我家的满丫头自己开店红火,你们又张罗着上门逼我们做平妻。这是打的什么算盘?怎么着?还想让我家小满去养着你们一家?图谋我小满嫁妆?”
那容大娘看见擀面杖,吓得往后缩了一缩,陈老太越发勇猛,狠狠啐了一口:“呸!贵妃不贵妃的,小心攀高枝天天给人家端洗脚水。”,说着一阵乱棍,将那容大娘赶出了凉水巷胡同。引得街上那些围观的街坊一阵哄笑。
没想到容二哥上门来道歉。
这回陈家人却没有像上次一样将他赶出了家门,小满苦笑:“现在已经是说什么都没用了,左邻右舍都看到你娘是如何在我家叫骂的,何况我哪天说要嫁入你家做平妻?也许我说的不够清楚,今儿个说明白了,并无此意。我并不在乎所嫁之人一贫如洗。富贵也好,贫贱也罢,我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容安一愣:“那过去”
小满白了他一眼:“你也惦记着过去?过去陈小满被你娘退亲的时候你站出来了吗?小满伤心跳河的时候你在哪里?过去的小满早就死了。”
“死了啊”那容安终于不像过去那么难缠了,反倒有一丝顿悟了的意思。
小满怕他听不懂自己的意思,再次解释:“不管对方贫贱或是富贵,只求两个人,将我娶为正妻,且两个人今生再无第三人。再者,我心中已经有人了,和你家再无任何瓜葛。”
容安不解,半响,才冒出一句:“你怕是失心疯了。”
第45章 新麦凉皮
却不想赵昀正在院外;他本来是知道了父皇的下诏;赶来看看陈家可有什么帮忙的。却不巧将这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脸上的血色全无。
汴京城中;大宋王朝;延续至今;自始至终;未有哪个帝王能够终身只纳一个人。即便是亲王;也不能随心而为,何况小满出身平民,犯了大忌。
自己心中;自始至终有着这样的幻想:也许能破例呢,朱贵妃就是前例,朱贵妃从民间而来;听说父皇给她找了个富贵出身;朱家的家眷到现在还是粗鄙不堪,是京城贵族圈子中的笑话。
说到底;自己心中还是放不下。人世间;命运不可捉摸。也曾登临高楼;意气奋发;也曾铁骨铮然;引京中女儿怀思;然而;当遇到那个人的时候,才明白人生阴差阳错,起承转合;又岂是自己能参悟的。
赵昀心中一直幻想着:也许小满和祁非池并不合适呢。也许祁家逼迫祁非池另娶了他人。
明明知道祁家对于子女婚配向来都是很开明;却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明明知道亲王并不能只娶一个人,却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明明知道小满心里没有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直到今天听到小满振聋发聩的一席话。
赵昀咧了咧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笑。
自己何必还来讨嫌。
如此看来,却是无缘了。
长身玉立,藏蓝色的松江细布织就的长袍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温润澄净的背影。
陈家就这样熙熙攘攘的搬进了陈府。
官家只赏了一座小小的两进院子,却已经是极大的体面了。虽然比起太师府逊色了不少,但是官家所赐,不得不受,还得感恩戴德的收下。第一进的正房留作待客、祭祀的正厅,东边的厢房选了一间宽敞的当做陈方晟的书房,西边的那一排厢房充作客房,耳房里住些粗使婆子。
第二进的正房肯定是陈老太住。东边的厢房住了陈婶,西边的厢房住了宋宝宁,白露已经出嫁,小满就一个人住在了东厢侧面的一个小房间里。
陈家人本来是搬到新居,自然心满意足。没想到那宋宝宁住惯了大屋子,却也没有半句抱怨,只可怜了宋家的仆妇,人口众多,只好草草拾掇了一下就挨挨挤挤住下了。
如此倒也相安无事。拾掇好了东西,栀娘上门来,带着些四色礼盒,要庆祝陈家乔迁新居。
小满逗她:“如今可是长大了,知道拜访人了?”,笑着就去了厨房,开始和面想给栀娘做些好吃的。栀娘在旁边嚷嚷:“天热,可别给我提面,我是吃不下。”
小满笑笑:“今儿个却要做凉皮。”
正好新小麦上市,汴京在黄河流域,这里的人们都习惯在小麦上市的时候做各种面食,以示庆祝新麦上市。
小满心中感慨,前世即使自己是个专门做饭的厨子,却也很少关注这些季候变化,食材的增添。
而在这一世,随着季节的变化,天气的变化,汴京城中的人们都遵循着远古以来农业社会的各种规矩。
新麦饭、槐叶冷淘、栗子糕、荷叶饼,样样都吃的新鲜的当季的食材,让人从心底深处觉得暖洋洋起来。
吃着这些食物,好像跟外面的暖暖的太阳、微微吹拂在身上的风一样,慢慢融为一体,好像这才能深刻的体会到:我们是这个宇宙的一份子。
和得面团饧了一会,估摸着醒发的差不多了。
小满挽起衣袖,开始洗面。洗面是将刚才和好的面团放进清水里,不断清洗,直到清水变浑浊,混杂着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