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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他人,我的母亲,圣娘娘,我的姑姑东方雪,她们看中的,要么是权利名誉,要么是利用与服从。我对她们来说,不过是顺应天意而来,然后顺应她们的意思而做。”
柳云凡将眼泪咽下。
这是第一次,她看到了东方弗离的无助与悲凉。
猛然发现,越是强大的人,等到他脆弱的一面暴露的那一刻,便越是让人心疼。
她忽然走到他跟前将他搂入怀中,别扭又委屈的抽噎了一
声,道:“臭狐狸,你怎么能忘记了我?我对你不是真心的吗?”
东方弗离微微一笑,小鸟依人般的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定定道:“我把你当成了我的生命……”
柳云凡愣住,忽然间笑了。
这个定位,比什么都重,比什么都足矣……
肖云若被皇帝东方辙以最盛大的送葬仪式葬入了皇家陵园。
那是一座合葬墓,一个是属于皇帝的墓穴,一个是属于皇后的墓穴。
早在修建陵墓的那一刻,东方辙就想到了将来同他合葬的人就是肖云若。
墓室被关上,东方辙苍老的眸中终于滑落了一滴凄然之泪,他望向苍穹,凄凉道:“你还是不肯放过她,你还是不肯放过她啊!为了皇权……你真的疯了……”
良久,他才扭头望向自己曾经的揭发妻子,哽咽道:“云若,安息吧!对不起,朕还是让你用死去的方式卷入了阴谋中。不过,那边有我们的孩子,你可以每天抱着他,给他讲故事……告诉他,朕爱他,朕真的爱他……”
肖云若皇后被杀的事情像是病毒一般,很快在古晋城蔓延开去。
但是,大家口中的版本早已经变了样了,甚至是颠覆性的改变——
众人说,皇帝东方辙一直好男宠,而且将那名男宠以豪华的宫殿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去。
可是,那金丝雀可能是被囚禁的太久了吧,也不知道是对生命绝望自杀的,还是因为抑郁对生命绝望忧郁而死。
总之,那男宠死了之后的待遇非常好,不仅进了皇家陵园,还有幸将来与皇帝合葬,这简直是古今不见的奇闻啊!
……
众人的猜疑、嘲笑、议论、鄙夷在第二日却戛然而止。
因为古晋城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过完六十大寿的张员外,刚刚娶的十八岁的老婆小琴昨晚离奇死了。
她死在了自己的卧室中,身体一丝不挂,床上有血迹,曾经遭人侵犯,脸上还挂着微笑。
此消息一出,南碣浪子血煞灵又出来残害少女的言论立刻沸沸扬扬,早已经将皇帝“葬男宠”的事情抛掷在了十几条街之后。
众人哪里还有心思八卦当今皇帝怎么怎么样,他们得赶紧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女儿,将她们牢牢的藏起来。
若一不留神落入血煞灵之手,他们也得学着皇帝给心爱的人们送葬了……
那位十八岁的小新娘死了,有人恐惧,有人懊悔。
尤其是那位色老头张员外,他这身体还没有彻底调理好啊,自己还没有跟他的小新娘好好的洞房花烛,怎么就被人糟蹋死了?
除此之外,古晋城另一场颠覆性的传言再次掀起——
血煞灵可能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
因为,昨天晚上张员外的几位夫人曾经听闻那位十八岁的新夫人小琴的房中曾经传出一个陌生女子的低语声。
这个传言的原因,也只有东方弗离知晓。
那个神秘的女子,应该是倪裳吧!
她叛变了蓬莱阁,一定是跟了血煞灵,帮着他一起残害女子。
第一次,他愤恨却感觉到了无力。
他恐怕再也没有信心说出将血煞灵赶尽杀绝的话了!
这样骇人的消息一传出,柳云凡马上不淡定了。
上次是程锦儿遭遇毒手,这次是张员外的十八岁新娘小琴遭遇毒手。
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现在,就是非常担心被她独自一人留在晋宁侯府的漂亮的小丫鬟轻诺。
考虑到这里,她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回去住几天,陪着小丫鬟,好好保护她,告诉她不要随便出门,晚上一定好锁好门窗。
柳云凡背着大包小包,鬼鬼祟祟离开太子寝宫,赫然发现她面前早已经站了三位——东方弗离,东方小白,呆呆姑娘。
其中,东方小白身上也背着大包小包,就跟她身上背着的一眼。
还不等柳云凡有什么疑问,某只狐狸已经开口道:“凡宝宝,回家省亲,带上相公才是正理儿嘛!”
不得已,她放任这贴狗皮膏药贴上来了。
最重要的是,这狗屁膏药功效还不错,至少有他在,感觉比较安全。
小丫鬟轻诺从外面买菜回来,看到自家小姐时真是开心的不得了。
自家小姐出嫁,轻诺当然是高兴的,但是将她自己留在家里,就显得孤独、落寞、悲伤、难过了。
她家小姐不在的这些天,她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小院中,晚上总是睡不好觉。
每每入睡,梦中总会出现一个奇怪的白衣女子。
她听不见她说话,却能看见她的手一直在比划着什么,好像在跟她下达什么命令,又好像跟她说什么话。
可惜,她无论怎么挣扎就是听不见她的声音,
更看不到她的样子。
为了不被噩梦惊扰,她便试图不要睡觉,但每每坚持到午夜,耳朵里面总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像是鬼哭狼嚎似的,恐怖的很,她只能一个人惊恐的缩进被子中。
不得已,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沉睡,选择了在梦中让那个白衣女子继续摧残她!
这样沉闷恐惧的感情压抑了这么久,看到小姐她自然开心的无法形容。
她放下篮子就冲过去,准备给自家小姐一个拥抱。
可刚张开手,就看到房门处某阁君殿下扛着斧头出来了。
轻诺吓得顿时一个趔趄,好在柳云凡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又嗔怪的扭头瞪了东方弗离一眼,才道:“轻诺,你不要理这个神经病!他扛着斧头是要将床加宽呢!”
轻诺嘴角抽了抽,她家小姐真是够凶残的!
她家姑爷可是传说中的蓬莱阁君啊,还是一国太子啊,她怎么可以骂人家神经病?
还有,为什么要将床加宽?
莫不是——她兴奋的望向了自家小姐的肚子,该不是小姐有了吧!
好开心好开心!
柳云凡盯着轻诺看向她肚子的惊喜眸子,终于还是仰天长啸一声——
她身边的人,大抵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正常的!总爱想一出是一出!
倒霉蛋儿柳云凡已经认命。
重新搬回晋宁侯府,她的哥哥姐姐们柳云凡也都见着了。
大哥柳云飞,依旧对她满是不屑的样子,不过已经变得不再开口找茬!
对此,柳云凡权当那人是空气中飘荡的孤魂野鬼,无视再无视!
二姐柳云凤,还是那副狠辣的样子,甩给她一句话道:“柳云凡,不要以为上次你逃脱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告诉你,我马上就是世子妃,到时候,我一声命令你就乖乖领死吧!”
柳云凡云淡风清的一笑,回击她一句:“自不量力,痴人说梦,可悲可叹!”
潇洒转身,徒留柳云凤瞪眼掐腰,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而她的大姐柳云婷,因为矛盾化解,会正常的跟她点头打招呼,她也点头礼貌回应。
唯有她的爹爹柳贺,她一直没有见到过。
她记得,上次跟着柳贺去胭脂坊,他事情没有发现丝毫,倒是撞上了柳云凤跟世子爷的好事。
要不然,方才柳云凡也不会趾高气昂的说出那番话。
就在柳云凡独自一人在自己的小院中,奇怪自己这个爹爹究竟是去了胭脂坊,还是又去搞别的什么猫腻儿的时候。
无意间,她居然发现,柳贺的书房门好像没有被锁上。
她一直都好奇,这书房中究竟有什么。
如今,不正是一个机会。
她告诉自己,就开门,瞅一眼!
柳云凡想罢,鬼鬼祟祟的瞅瞅四周,然后悄然推开了门。
房中的一切,豁然开朗!
她居然在书房的一面墙上,看到了两幅女子的画像。
一幅是背影,一幅是正面,她们穿了一模一样的衣服,显然就是一个人!
而那个正面的画像,居然是——愁儿!
柳云凡猛地将门闭上,整个人马上离开了门前。
怎么可能?
那位传说中的大夫人,柳贺最爱的女人,怎么会是愁儿的模样?
很快,一些见解想法在她脑海中滋生。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柳贺忽然娶愁儿,都是因为愁儿长得像他的大夫人;
她也知道,为什么愁儿杀了二夫人之后,柳贺居然放任她离去,这还是因为大夫人啊!
同时,另一个问题出现了——
那个愁儿,她居然知道大夫人的模样,简直太不简单。
陡然间,她又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柳云凡在一片对未知阴谋的茫然中回到自己的小院。
她前脚没有进屋,后脚柳贺忽然来了。
那一刻,柳云凡只觉得一阵风,卷起稀稀拉拉的落叶,飘荡着咻咻回音,刮过她的脸颊,有些冰凉,刺痛。
她迷惑的摸摸自己的脸颊,脸皮挺厚啊?怎么被这么点儿小风就给刮透了?
还没有想明白,她便看到一身黑袍,浑身透着肃然的柳叶进了拱门,出现在了她萧索的院中。
那人,正是柳贺。
“爹爹,您来了!”
柳云凡出于礼貌,还是叫了一声。
顺道后怕了一下,该不会,方才她开书房的门,被他看到了吧!
不过,只要柳贺不提及,她一定不会主动承认的。
“嗯!”
柳贺点点头,靠近她之后,叹了口气道:“云凡,爹爹有些话想跟你说!”
“是!”
柳云凡乖巧的点头。
她看不透,柳贺究竟是害怕小院中其他人会回来,还是他不喜欢呆在小院中。
因为,他将他带到了客厅中示意她坐下。
“云凡,你可曾对你的母亲红鸾媚有印象?”
柳贺也坐到了的凳子上,说话时他面色有些忧郁。
“我的母亲?”
她茫然的摇头。
别说她不是真正柳云凡,就算她是真的,那么小的时候发生事情,她也不可能有印象。
低下眸子时,她眼底划过思量:这个爹爹,又有什么猫腻儿?
“你的母亲红鸾媚,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她是一个好母亲,将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的女儿。可惜——”
柳贺叹口气,眼角划过一丝无奈,“她不是一个好妻子。因为,她对我这个丈夫没有丝毫的感情,一直对我冷冰冰的。”
柳贺忧郁的神色似乎更浓重了些,“说到底,当年,是我对不起她啊!我想她应该是恨我的,非常非常恨我!”
“您对不起她?这是什么意思?”
柳云凡不解问道。
柳贺动了动唇,又闭上,又动动唇,又闭上……
这样反复几次之后,他才道:“当年,是我强行霸占了你的母亲,所以才怀了你……”
“轰!”
柳云凡的脑袋一下像是被打了一拳头,一下子将她打的清醒了。
她找到晋宁侯府的三小姐一直以来不受宠的原因了。
柳贺跟红鸾媚之间,隔着的是仇恨啊!
柳贺居然强抢民女,抢了红鸾媚,然后强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