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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发展至此,都在韩鸿雪预料中,刘恬儿的病不过是秋晚使的手段,看起来吓人罢了,至于所谓的药方和针灸,更是秋晚泄愤的借口,不但没什么去病功效,还会短暂催发他们的精力,于长远不利。
他也不多话,只拱手道:“此事已了,我与内子这便下山,告辞。”
不顾村人挽留,两人相携离开。他们推断村人警惕,若他们主动提出带走刘恬儿,村人多半不许,但他们说走就走,反到会让村人心慌惧怕。
果不其然,等他们走了一段路,背后忽然有人叫住他们。
来人是村长的儿子并几个青年,尴尬地拜托他们帮忙将刘恬儿带下山,韩鸿雪表现得很不情愿,那几人见他这般态度,心里最后一丝怀疑尽去,赶不及就要甩锅,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
秋晚适时露出同情之色,小声道:“夫君,村民都是些老实人,心里害怕是必然的,你就帮帮他们吧。”
韩鸿雪叹口气,一脸为难地答应。
如此,他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带走刘恬儿。
夜色时分,百兽山脚一处山洞中燃着火堆,橙色火焰摇动,在山壁上映出张牙舞爪的影子。刘恬儿迷迷糊糊地醒来,她此时已恢复原貌,映入她眼中的首先是爬满藤蔓的洞顶,接着意识渐渐回笼,等她确认她已活着离开了百兽村,当场喜极而泣,语气中还有些患得患失的迷惘:“我真的摆脱他们了吗?”
秋晚肯定道:“是,他们没有跟来,我们已到了山脚,即便他们后悔也追不上了。”
刘恬儿泪如泉涌,放声悲哭,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平静下来,跪朝秋晚磕头致谢,秋晚赶紧侧身避开,问道:“你有何打算?”
刘恬儿眼中露出茫然,回家?家里人还会认她吗?她当年私奔一定为家里带来许多麻烦,如今这般灰头土脸地回去,岂不更让家人蒙羞?何况家乡那么远,凭她一个人能顺利到家吗?或者跟着秋晚?可她实在没好意思再给她添麻烦……
想来想去,她竟不知何去何从,这些日子,她唯一的执念就是逃离百兽村,却没想过离开后要做什么?或许潜意识里,她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如今愿望实现,她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卸去,而秋晚这一问却将她内心就快逸散的不甘又提了起来,百兽村那些地狱般的日子闪现脑海,她一遍遍回想,不放过任何细节,最终一字一句道:“我要上告!不论千难万难,哪怕穷尽毕生之力,也要让他们得到报应!”
刘恬儿像个旁观者,冷静地叙述村子里的事,许多内情不堪到超出了秋晚的想象,让她极度不适,但她一直没打断对方。
“他们从不避讳在产鬼面前谈论买卖、虐待女人的事,我还听说曾有一任县令顺藤摸瓜找到了百兽村,可村子里拼死抵抗,最后死了六个人,偏生那个被拐的女人不肯站出来指证村里人,导致县令被攻讦,反丢了乌纱帽。之后几任县令为求安稳,都对百兽村睁只眼闭只眼。”她咬牙切齿道:“我已想好,要是县里告不了,我就上州府告,再不行,我就上京告御状!”
秋晚见她这般偏执,知道她已有了心病,哪怕再劝她好好过日子,她也听不进去。若说此前维持住她生机的灵药是逃出百兽村,那如今让村人恶有恶报,就成了她新的续命丹药。
秋晚犹豫半晌,道:“灵武县来了个新县令,听说官声不错,你……或许可以试试。”
她的话让刘恬儿眼前一亮,瞳孔映着火光,迸发出夺目生辉的光彩。
次日夜晚,灵武县县衙。
本该就寝的县令披衣读状纸,那是他回府途中一个陌生女人塞来的,等他逐字逐句看完,气得狠狠拍了下桌面,语调因愤怒而颤抖:“好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生,他们、他们怎么敢?!”
作者有话要说: 会让他们恶有恶报的!!!小天使们最近在追什么书啊?纯爱言情无CP都行,我喜欢看爽文,有没有推荐的,文荒了_(:з」∠)_
感谢(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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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说好的种田呢?5。10
百兽村。
村长蹲在家门口抽着烟杆,吞云吐雾; 白烟渺渺; 他面有愁容; 似乎积压着心事。
不多时,他儿子刘石回来了,见了他兴奋道:“爹,阿常设下的陷阱里猎了头野猪,恰好今日就是杀生节,算是个好兆头; 今晚村里的杀生宴上咱们就烤了这头野猪吧?”
村长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我这眼皮子老跳,你说是为何?”
“您还在想阿常家的那事儿?”刘石毫不在意地笑道:“那产鬼虽被带走了,但她的病还能有假?都成那样了,”他撇了撇嘴:“不是说只要病发; 过不了一夜就会死吗?她还能做什么?难道那对夫妇还能治好她?我承认他们医术不错,可您也知道; 他们当时都不愿带她走,还不是因为束手无策吗?”
村长又埋头狠吸了口烟; 叹道:“或许是我多想了,村子里太平了十几年,倒是让我越来越胆小了……”
这一夜; 山谷中的小村万籁俱寂。
等到夜深,村外来了许多举着火把的衙差,将百兽村山口彻底堵住。但奇怪的是; 这番动静竟没招来村子里半点反应,连那些巡守的人似乎都消失了。
队伍领头的男子着一身官袍,俨然是一县之尊,他挥手下令:“都绑走!”
“是!”
……
阴暗的地牢里,村长迷迷瞪瞪醒来,见到完全陌生的环境先是一愣,这是哪里?接着又想到昨日杀生宴上,吃了野猪肉的村人一个接一个晕倒,他心里一惊,竟是有人用计将他捉来这里?是谁?!
很快,他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且不止是他,村里其余人也都被关了起来。
忽然,大牢入口的铁门被打开,楼梯上下来一个差役,那人吩咐两个狱卒道:“县尊大人有令,提审村长、刘石、刘常。”
“威武——”
堂上两侧的衙役们敲着水火棍,正堂外挤满来看堂审的百姓,三名被押上堂的犯人颤颤巍巍地跪下,身子还有些昏沉无力。
灵武县令坐在长案后,头上挂着“明镜高悬”的牌匾,他满目威仪地拍响醒木:“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村长心里一颤,难道是因为那件事?是刘恬儿,还是那对夫妇?他下意识道:“冤枉啊!”
又是一声醒木响,县令沉声道:“本官命你报名!”
话音一落,衙役们的水火棍猛敲,“笃笃”声让村长倍感压力,冷汗津津。他虽曾带着村人反抗官府,可他现在势单力薄地被扔在堂上,心里又藏着不可告人的事,难免忐忑。
等三人依次报名,县令道:“刘恬儿,你来辨认,他们可是你要状告之人?”
“正是。”
村长刚才一直不敢抬头,此时心头重重一跳,才看到本该死了的刘恬儿好端端跪在堂中,他心底寒意更甚,萦绕几日的不安终成现实。而他身旁的刘常显然已怒极,不顾场合叫骂道:“贱人,果真是你!你没死?!”
“来人,掌嘴!”县令不虞道:“本官让你开口了吗?”
他看着堂下百兽村的人,心道这些村民当着他的面都敢如此蛮横,可见是不将王道公法放在眼中的,难怪往任县令都将他们视作烫手山芋,不敢惩戒。若非此前一位韩姓秀才向他献计献药,建议他趁着杀生节将喂食过特制药物的野猪投入村人陷阱,任村人分而食之,只怕抓捕不会这般胜利,十几年前,不就有县令丢官吗?
刘常挨了两巴掌,脸上瞬间青紫肿胀,嘴角溢血,连牙齿都被打落在地。
县令见状,对着书办点头,后者又将刘恬儿的状书念了一遍,那状书骈散互用,文采斐然,就连八十老者、三岁蒙童都能听明白百兽村村民的恶行,尽管堂外百姓方才已听过一遍,此时依旧咬牙切齿。
状书念完,县令对百兽村人道:“你们有何话说?”
刘石见他爹已急得背过气去,刘常又肿着嘴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只得出言喊冤:“大人,此乃诬告!那些女人分明是百兽村村民明媒正娶的妻子,何来买卖一说?是这个刘恬儿不知廉耻、不守妇道,屡次被村规处罚而心怀怨愤,求大人明察!”
县令冷笑道:“明媒正娶?来人,将百兽村那些女子统统带上堂来。”
片刻,十几个女人来到堂中,乌泱泱跪了一地。
县令命令她们报名后,拿出一本册子,他一字一句念道:“何兰、永阳州新县人;赵春水、长定州合山村人;李珠儿,清屏州宜县人……”他连续念了七八个名字,便将名册一摔:“这些州府都离灵武县很远,你们背靠大山,从哪里娶得她们?本县已挨个查证,其中几人家中富裕,还有几人多年前就被记录为失踪人口,而百兽村存在县里的户籍册中也并没有这些人,如此不合常理,你们还要狡辩吗?!”
刘石心道这县令查得这般仔细,村中女人的来历已无法隐瞒,但作为村长的儿子,他也有些与官府打交道的经验,于是哭道:“草民们也没办法啊,百兽村偏僻,哪有人肯嫁?不得已才从人牙子手中买些女人回来,人牙子只说她们都是些富贵人家发卖的下人,他们既然都卖了,咱们也能买吧?再说,若非村子里女人稀少,咱们也不会出此下策……”
他心里很确信,只要找不到与他们联系的人贩子团伙,纵然官府有怀疑,也不能轻易将他们定罪。如此一来,就算他承认村里买下了这些女人,但人又不是他们拐的,他们也可谎称不知情,罪责不至于很重。
“女人少?难道不是你们将女儿都卖给人贩子了吗?”刘恬儿忽然讽刺道。
刘石怒道:“你胡说!你可有证据?大人,断不能听信这女人的一面之词啊!”
刘恬儿气极反笑:“村子里的人都被带来县城,里面可有一个幼女?!”
刘石一噎,争辩道:“穷苦人家卖儿卖女的还少了么?若非过不下去,谁会出此下策?”
“行了!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县令不耐制止。
眼见县令还要呵斥,刘石知道县令是想将此案变成铁案,他忙跟他女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神情木然道:“大人,刘恬儿当年在村中就不安分,还挑唆我们一起逃走,可山高路远,世道不平,我们能逃哪里去?我们既被拐走,名节已失,家里人哪里会认?是百兽村村民从拐子手中救了我们,让我们衣食无忧,生儿育女,她却想让我们送死。”
刘石赶紧道:“就是啊,是村子里给了她们容身之所,大人您问问,咱们可有强迫过任何一人?!”
他语气中暗含威胁,堂中不少妇人都低下了头。
秋晚发现站在他身旁的汉子握紧拳头,脸上满是挣扎,连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可他最终颓败地垮下了肩膀。她想,或许他有亲人也在堂中,只是他害怕惹人调笑奚落,已不敢认了吧?人类往往就是这般,被罪恶操控,对受害者严苛,别说古代,后世也是一样,实在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