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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苦寒之地,去历练三年还是如此白白净净的,真是稀奇。
阿思自然知道修麟炀已是起了疑,原本也是想将自己的容貌做得粗糙些,可若脸上的皮肤与手上的不一致,反倒会惹人怀疑,于是索性做了个白净精致的公子哥模样。
眼下修麟炀会怀疑,倒是不意外的。
阿思轻笑,“天生如此,边关的将士也常取笑在下。”
夏振商也跟着道,“这孩子随他母亲,白的不像话,当年在边关,微臣一眼就在人群中瞧中了。”
此话一落,惹来众人哄笑。
“想来若不是个白净的,夏侯爷也瞧不上。”
“哈哈哈,夏公子这般好容貌,可以想象其母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儿啊!”
关于肤色的问题,便是这般混过去了。
却听一旁的修凌焕道,“六弟这一说,本宫倒也是好奇了,夏公子这双手,也不似是拿剑的手啊!”
纤细白净,倒像是个女子的手。
话说回来,夏青这身形细小,不也是个十足的女子身材?
莫非是女扮男装?
修凌焕的指尖开始有意无意的在桌面上敲打,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阿思大大方方的摊开了自己的掌心,细细瞧了瞧,方才道,“殿下果真瞧得准,在下这双手的确不是拿剑的手,拿的,是弓。”
“哦?”修凌焕一脸惊讶状,“那岂不是青出于蓝?”
阿思一笑,“如今是比不上父亲的,但相信在下总有一日会超越父亲。”
“好,朕就是欣赏年轻人的这股劲儿!”皇上对阿思很是赞许,如此态度,更让阿思相信皇帝是想拉拢夏振商的。
反倒是对面的修麟炀表情淡淡。
阿思想,他也该是为了她这个‘夏家长子’来的,可怎么是这一副敌对的态度,莫非是想将夏家往皇上身边撵不成?
夏家军可是足足有七万人马!
就听修麟炀道,“夏公子既然在军中待了几年,想必酒量也不错吧。”
阿思看了修麟炀一眼,“还成。”
“来人,上酒。”修麟炀一声唤,似乎是早有准备一般,一行人端着大大小小的酒坛进了殿来,这架势,像是不将她灌醉就决不罢休的模样。
阿思挑眉,“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许久没与人饮过酒了,身旁这些人都是不胜酒量的,今日难得遇上夏公子,不如,不醉不归。”
这是要与她拼酒的意思。
阿思愕然,不懂修麟炀到底在想什么,但既然要拼……
她又没在怕的。
于是,灿然一笑,“好。”
修麟炀便是一摆手,一行宫人便将大大小小的酒坛子放在了大殿中央,排成一排。
最中间的是最大的两坛子酒,依次往两边的酒坛子便是越来越小,如同一座拱桥一般。
若是要从两旁一直喝到中间的话,没点千杯不醉的本事还真不行。
阿思与修麟炀一块儿起身,站直了桌案前,俯身捧起最小的那一坛子酒,冲着修麟炀道,“王爷,请。”
“请。”
应声落下,二人同时仰头饮酒,又几乎同时将酒坛子朝下,而后扔至一旁。
紧接着,第二坛。
殿内众人皆是屏息凝气,不敢出声,就连皇上也都聚精会神的瞧着那二人。
分明不过是斗酒而已,可却觉得这输赢已是事关重大。
转眼间,二人都饮了三坛子酒,剩下最后两坛,也是最大的两坛。
其份量,怕是比之前的三坛子加起来都要多。
阿思抹了把嘴,只觉得胃里有些翻搅。
从前与叶开饮酒,那都是小口慢饮,喝上一夜都不会醉。
倒是第一次饮得如此凶,这会儿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但看修麟炀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阿思忍不住想,从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喝。
“夏公子好酒量。”修麟炀淡淡道。
阿思挑眉,“王爷也不差。”
修麟炀冷笑,看了眼那两大坛子酒,“请。”
阿思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将那酒坛子抱了起来,“王爷请!”说罢,闷头闷脑的就开始喝。
虱子多了不咬,大不了一会儿回去大吐一场就是了!
等她将那一大坛子酒喝完,才发现修麟炀的那一坛子酒还未动。
不禁有些气恼了。
“王爷,玩儿我?”
修麟炀阴沉着脸,上前一步,“夏公子果然好酒量,本王甘拜下风。”说罢,便又俯身而来,在阿思的耳畔压低了声道,“夏公子,喉结呢?”
声音很轻,满殿只有他们二人听到,却是令阿思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一张脸瞬间火热得不行。
她猛地转头看着修麟炀,自是满眼惊恐。
喉结!
女扮男装,竟是将如此明显的细节都给忘记了!
那她方才仰头饮酒,岂不是都暴露了?
在场有多少人察觉到她是女扮男装了?
修麟炀是不是已经看穿了她的伪装,知道她的身份了?
心里涌起一万个不安,双拳紧握。
修麟炀却是拍了拍阿思的肩膀,“下回再比过,本王定不会再输。”说罢,他便转身回了座位。
阿思看不穿他,内心惶惶。
殿上,皇上笑得开怀,“夏公子果真是好酒量,朕也佩服得紧呐!”
阿思讪笑了一声,“在下也不过是硬撑着罢了。”说罢,行了礼,便回了座位上。
夏振商忙端来一杯茶,好让阿思能够解解酒,可眼下阿思哪儿还能吃喝下任何东西,怕是一口唾沫吞下去都会立马吐出来。
伸手接过,便放在了一旁未有动弹。
殿上一阵说笑过后,皇上忽然开口问,“如今夏公子认祖归宗,不知夏爱卿准备拨多少兵马给夏公子?”
此话已是摆明了试探。
夏振商忙拱手应道,“启禀皇上,微臣手下的兵马就是皇上的兵马,皇上不能说话,微臣有岂敢擅自调遣。”
这番话,无疑顺贴了皇上的心。
皇上面含淡笑的点了点头,眼神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修麟炀。
仿若是在示威。
夏振商的兵马为他所用,修麟炀想要反可就得多多考虑考虑了。
阿思瞧不惯皇上的那个眼神,许是酒劲儿上了头,忽然笑道,“在下手下有兵马,毋须父亲的夏家军。”
一席话,惹得殿内众人大惊失色。
一个刚刚才从军中历练而来的毛头小子,哪儿来的兵马?
别说是皇上,就连修麟炀都微微皱了眉,抬眸看向阿思。
一旁,修凌焕扬着那一副皮笑肉不笑,问道,“哦?不知夏公子的兵马从何而来。”
阿思揉了揉太阳穴,而后从怀里拿出了统卫军的兵符,“三年前,有人将此物送到军营给我,说这本就是夏家的东西,我也是今早才听父亲说,这是统卫军的兵符。”
此兵符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修麟炀差点站了起来,“你说这兵符,是谁给你的?!”
那分明是他给了阿思的!
阿思深吸一口气,对上修麟炀的目光,浅笑,“来人蒙着面,瞧不清脸,只说这东西是王爷还给夏家的。”
按在桌上的一双手已是紧握成拳。
是他,还给夏家的?
难不成,是阿思派人送给夏青的?
修麟炀一时脑子成空,看着对面的人,目光灼灼。
殿上,皇上也是面色铁青,看向夏振商。
夏振商也是神色惶惶,“微臣也是今早才得知此事。”
今早?
根本就是方才才知!
统卫军的兵符,竟会在阿思的手中!
她眼下拿出来,岂不是刻意挑弄夏家与皇上的关系?
在此事中,夏家还要如何事不关己,坐山观虎斗?
而夏振商所言,皇上也不信。
统卫军的兵符早已在夏家手中,夏振商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时间,众人面上的神色各异,唯独阿思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仿若是将众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一百一十三章 似曾相识
一场宴会,最后不欢而散。
修麟炀告了辞就走,脚步匆匆,也不知是去了何处。
皇上丢下一句,“好你个夏振商!”之后也是拂袖而去,怒气冲冲。
夏振商也是面色铁青,瞪了阿思一眼,却始终没有说出责怪的话,只哀声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显然,阿思手中统卫军这张牌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计划。
一时间,宴会厅内就剩下了阿思跟修凌焕二人。
“夏公子,请。”修凌焕举杯,面染轻笑。
阿思瞥了他一眼,“喝不下了,快吐了。”
修麟炀便将杯盏放下,“原来如此,本宫还以为夏公子是不愿与本宫推杯换盏。”
话中有话。
“太子这是瞧见了在下与何人推杯换盏了?”阿思挑眉,“淮南王?那不过是斗酒罢了。与推杯换盏可是有天壤之别的。”
修凌焕笑,“哦?说来听听?”
“斗酒嘛,主要是个斗字,这推杯换盏的却是交情。”
“好一个交情。”修凌焕复又将酒杯举起,“不知夏公子,认不认本宫这个交情?”
重新举起的酒杯,显然已是承载了不一般的意义。
阿思轻笑,“认!怎么不认!能攀上太子殿下这根高枝,岂不是夏某三生有幸!不过呢……这酒是真的喝不下了。
所以,这交情到底是认不认?
修凌焕一时间也不明白阿思到底是何意,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将酒杯放下,“既然夏公子醉了,本宫便也不强迫了,时候不早了,本宫差人送夏公子回府?”
阿思看了眼外头的天色,着实不早了。
夏振商那老头子被她心血来潮的一招弄得不大高兴,方才就已经气呼呼的走掉了。
阿思起身,“不必了,又不是女孩子家家的,还需要人送。”说罢,冲着修凌焕一拱手,“太子吃好,夏某告辞。”
谁知修凌焕跟着起身,“本宫也正好要回府,与夏公子一道出宫去吧。”
阿思点了点头,便与修凌焕并肩而行。
低头踏着脚下的石板路,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层霜。
阿思的脑袋晕晕乎乎的,恍惚间自己从宫里醉着往外走,还是头一回。
从前,是修麟炀背着她出去的。
三年未见,方才见他如同隔了一整个世纪。
照理说,他从前丢了她,她后来假死丢了他,理应算做是打和了。
可一见他,心口仍是止不住砰砰的跳。
有心虚,也有悸动。
也不知从前是听谁说过的。
说爱这个东西啊,保质期只有三年,最是不靠谱了。
可三年又三年,她为何依旧是放不下呢?
“夏公子。”耳畔忽然传来修凌焕的轻唤,阿思恍然般回头看他,就见他真看着自己,脸上的神色有几分阴郁,“夏公子是在想什么想得那般出神?”
他叫了他几次都没有反应。
阿思眨了眨眼,“没想什么啊。”
修凌焕眉心一沉,只觉得眼前这人遮遮掩掩,并不诚实,若与之为交,必然是要留几分心眼的。
面上却是一笑,“夏公子如今手中有两万兵马,是准备做些什么呢?”
“练兵啊!”阿思笑道,“太平盛世,除了练兵还能做什么?”
“太平?”修凌焕笑,“夏公子以为,如今这盛世,太平?”
阿思看着修凌焕,笑得一脸奸诈,“夏某知道太子殿下想要说什么,可夏某手中不过区区两万人马,实在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