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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送的就是秦家二老没错,那车夫出了事,秦家二老是否无恙?
一路策马奔袭,终是在亥时前赶到了西岭村。
只是村子里的一切,都让阿思愣在当场。
只见村口灯火如昼,村民们都聚集在一块儿,不时传来呜咽之声,有几人围着一个火盆子,不停的往里头添着纸钱,火纸被焚烧的气味儿远远飘来,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死死的掐着阿思的脖子,令她难以呼吸。
火盆子前,躺着一排人,皆用草席裹着。
“是阿四回来了!”有村民远远的便认出了阿四,众人循声望来,一个个的,眼里都染着同情。
阿思下了马,缓步上前。
“阿四,回来啦?”村长迎了上来,挡在了阿思的面前。
“让开。”阿思一双眼就盯着地上的那一排人,心里分明已经猜到躺着的都是谁,可偏偏就是想再上去确认一番。
村长几番欲言又止,方才道,“你,节哀顺变。”
说罢,终于是让开了路。
阿思上前,蹲在最左边的那草席旁,伸出了手。
原以为,她这见惯了生死的人,这等场面能应付自如。
可当那剧烈的颤抖的手掀开了草席,她方才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坦然面对秦家人的生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烟熏黑了的面孔。
瞧不清面容。
身后,村长的声音断断续续,隐忍着哭腔,“忽然就来了一队人,直接冲进了你家,二话不说就开始抢杀,走之前还放了一把火,等将人救出来的时候,都已经……”
“只能靠着衣着,依稀辨认几个。这是你大哥。”村长一一介绍了过去,“这是你二哥跟三哥,那边你爹娘……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护着两个孩子,只可惜,两个孩子也没能活……”
“秦家嫂子这辈子都没过上好日子,没曾想女儿刚许配了好人家,就糟了这等事儿!我的秦家嫂子哎!”
不知是谁忽然嚎啕起来,引得几个妇人都齐齐抹泪。
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的都能扯上些亲戚关系,加上秦家二老平日里为人也不错,与村子里的人都有交好,以至于出了这等事,村民们都忍不住了。
唯独阿思冷漠着一张脸,如同浸入了寒冰。
将草席重新盖上,看向右边那横着盖的一方草席,草席下露出两双小小的脚丫。
这两个孩子,白日里才摘了萧婉清的花,又被人贩子捉了去,好不容易被救回来,却仍是逃不过绝路。
她忽然想起两个孩子拉着她一个劲的叫姑姑的模样,圆头圆脑的两个小家伙,格外惹人疼爱。
原本,有了王府送来的三箱金银,这两个孩子能有一个幸福无忧的童年。
可如今,却只能躺在这里,冰冰冷冷的。
两个孩子的身旁,就是秦父跟秦母。
阿思缓步上前,蹲下身子,掀开了二人的草席。
面目全非。
一场火,将秦父秦母的五官都烧毁了。
今个儿离别时,他们还一个劲的嘱咐自己,还告诉自己若日后被欺负了,秦家仍是她的归处。
可如今,秦家没了。
爹娘也没了。
脑海中,不断闪过与秦家人相处的画面,想起秦母煲的汤,那一句句嘱托,虽是啰嗦,却句句染着关切。
想起秦父举着拐杖拦着束风的模样,想起那黄牛冲向自己时,秦父不顾生死的担忧。
茫然间,有泪滑落,阿思抬手摸着脸颊,心口一阵阵的疼。
“阿四啊……不如回去找找王爷吧?叫王爷抓紧派人去救你那三个嫂子啊!”村长的一番话,拉回了阿思的思绪。
“我嫂子呢?”
“那群流匪,原本就是被官兵们打到了山上头不敢下来的,这回也不知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是你家有银子,如今不但抢了银子,杀了人,还将你那三个嫂子都抓上山去了,只怕……”
土匪抓了女人,还能为了什么!
阿思站起身,握紧了青寒,“哪座山?”
“就是洪崖山!”
洪崖山,地处木安县与明阳县的交汇处,自京都而来,经过木安县,方才能到明阳县来。
而洪崖山,山如其名,断崖颇多,易守难攻,是以那些流匪逃窜至洪崖山之后,官府便拿他们没了办法。
阿思转身就要走,却是被村长拉住了手臂,“阿四,你去哪儿!”
“洪崖山。”
“那些土匪都是没人性的,就连官府都打不过,你可别去逞强,还是去找王爷想想办法吧。”
阿思没应声,只将村长的手给掰开了。
“阿四啊!”村长急得跺脚。
声音落在阿思的耳里,尾音都在颤抖。
阿思的脚步终于停下,回过身来,从怀里拿出了一串珍珠链子,“还请村长帮忙厚葬了我家人。”说罢,便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经过那火盆时,不知何处起了风,吹起燃着的火纸,迷了阿思的眼。
“阿四啊!你看看,你爹娘跟你几个哥哥都拦着你呢!你是秦家唯一的血脉了,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阿思揉了揉眼,眼底一片酸涩,“我那两个嫂子肚子里怀的,才是秦家唯一的血脉。”
所以洪崖山,她必须去!
翻身上马,朝着洪崖山狂奔而去。
洪崖山山顶,建了一座小山寨,土匪的人数也不算多,拢共不过百人。
因着今日做成了一笔‘大买卖’,整个寨子都是歌舞升平。
从秦家夺来的三箱钱银,足够他们大鱼大肉的过到年了!
就在众人举杯痛饮之时,大堂外突然飞进来一物,重重的砸在了酒桌上。
众人定睛一看,发才发现那是一具早已咽了气的尸体。
胸口被利刃戳了个大洞,鲜血如注般流淌下来,不一会儿便将酒桌染成了血色,污了满桌佳肴。
众人大惊,酒意醒了大半。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朝着门外看去,“什么人!”
“秦家,老四。”
阿思不急不缓的步入大棠之内,衣裙染着血,手中的青寒在火烛的映照下,透着说暮狻�
“秦家老四?”有人反应过来,“今日被咱们灭了门的秦家?”
“不对啊,王三,你可没说秦家还有个老四!”还是这般厉害的人物!
独自一人,上了洪崖山不说,竟还杀了外头把守的弟兄,而他们却在大堂内毫无所觉,就连一声求救都没听到。
说明了什么?
说明外头看守的弟兄们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死在这女人的剑下了!
被点了名,王三从人群里站了出来,“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四当家的,你三个兄弟可都在里头玩儿着,你不会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吧?”
“滚!”那个被唤作四当家的人猛的一脚朝着王三踹去。
这个女人,能同里头那三个一样?
阿思的一双眼,早在听到王三的姓名时,就已经迸射出了火来,“是你。”
“对,是你爷爷我!”王三似乎是喝了不少酒,有些站不稳,“你秦家灭门,就是你爷爷我干的!是我在街上瞧见了你跟你爹娘道别,一路跟着他们回了村子,嘿嘿,你这丫头,几次坏我好事,这就是你的报应!”
他,看到了她跟秦家二老道别?
今日她在街上,果真是瞧见了王三!
心口仿若是被一记重拳狠狠击中,她并未看错,却未深究,如若她坚持叫人去将王三找出来,秦家今日,便不会遭这灭顶之灾!
“都是我的错。”她低声呢喃,身四肢百骸皆在颤抖。
王三大喝,“对!都是你的错!谁让你惹了爷爷!”
“怪我……”阿思握紧了青寒,“怪我当初,没有坚持杀了你。”
而今日,她一定要砍下王三的脑袋,要这群泯灭人性的山匪,为秦家老小陪葬!
“臭丫头,真是狂妄!兄弟们,给我上!”四当家的一声令下,一众山匪立刻抄了家伙冲向阿思。
而在阿思的眼里,这些已经不是人了。
他们是一群野狗,张牙舞爪的想要将她撕碎。
青寒剑出鞘,阿思冲入那群野狗之中,展开了一场最为血腥的暴戾厮杀!
第五十九章 哪里还有秦家
青寒剑,乃是当今世上排名第五的兵器。
剑身染着淡淡的青色,越是饮足了血,那青色便越是明显,剑锋便越是锋利!
阿思一剑刺入四当家的胸口,剑柄上微微传来的触感能让她清楚的直到,此刻的青寒剑已然刺穿了他的心脏。
四当家的瞪大了眼,怎么都没想明白,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罢了。
一炷香之前,这满大堂的人都还在饮酒作乐,怎么一炷香之后,已是全都倒在了地上。
各个被刺中了要害,却都不是立刻就死的,只等着身体里的血都流干了,才渐渐没了呼吸的力气。
鲜血,覆盖了地面,淹没了鞋底。
他想着他跟这帮兄弟们喝酒吹牛,曾夸下海口定要某处血流成河。
可没想到,今日,在他们的寨子里,眼前这女人让他在临时前终于见到了何为血流成河!
不,这不是一个女人,这分明就是嗜血罗刹啊!
终于,破了的心脏再也无法跳动。
四当家的到死都没有闭上那双震惊的双眼。
阿思拔出了青寒剑,剑身摩擦过皮肉,发出轻微的寒厉声响。
王三蜷缩在角落,满身鲜血,瑟瑟发抖。
他没想到,阿思竟是这般厉害,她就如同是阎王派来的恶鬼一般,每一招都能要了人性命!
他错了,他不该惹这恶鬼罗刹的,他不该想着报仇的,他错了,真的错了!
阿思用衣摆擦去了青寒剑上的血污,面无表情的回眸看了王三一眼。
那眼神,令王三不寒而栗,双腿间一股温热就这么流淌了出来,与他身前的血水混在了一块儿。
阿思没理他,转身往后院走去。
王三已是被她挑去了手脚筋,她可以慢慢收拾他。
眼下,救人要紧。
后院有三间屋子亮着灯。
方才前头的吵闹并未影响到屋里头那三人的兴致,只以为是小的们饮了酒,在外头闹起来了。
可但声音渐渐停止,屋里头的三人才察觉到了不妙,忙提了裤子出来,就见阿思正朝着他们而来。
月色下,她穿着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一群,脸颊上的血迹未干,手中的一把长剑透着青光,寒气逼人。
“什么人!”
“秦家老四。”阿思一步一步靠近,手中青寒剑转了剑锋,便是一阵嗡嗡轻响。
这,是剑与人的共鸣,是杀气。
三人互看了一眼,急忙回屋拿了趁手的兵器来,却见阿思仍旧站在原处,披着血色的月光,宛若一尊战神,浴血而战。
虽然拿了兵器,但三人心里并无任何底气,莫说这女人单枪匹马的杀进来,就说此刻她周身那与这黑夜浑然一体的杀气,就叫人心惊胆战!
可越是这样强烈的杀气,越能激起亡命之徒嗜血的欲望,只见其中一人怒喝一声,举剑朝着阿思袭来。
青寒剑起,月色下,唯见一道青绿色的光芒闪过。
一道身影重重倒地,鲜血自那人身下缓缓流淌开来。
一招。
快如闪电般的一招。
“三弟!”一人大喝,冲向阿思。
他的兵器是双刀,其武艺乃是这山寨里头最高的,双刀使得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可偏偏,连阿思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双刀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