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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安柔睁开眼时,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晚的事儿她隐隐约约的有些记得,却始终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深吸了一口气,自床上坐起,偌大的一张床,唯有她一人。
应该是做梦吧,那个人厌恶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来照顾她。
轻轻摇了摇头,暗暗嘲笑着自己的痴心妄想,拿过一旁的衣衫穿上,这才下了床。
却未料到有人推门而入,连招呼都没打。
安柔被吓了一跳,忙又缩回床上,这才看清,来人竟是孤星城。
“喝药。”只见他手中端着一碗药,黑乎乎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儿。
直到那碗药被送到了眼前,安柔都没反应过来,“夫,夫君?”
孤星城眉间一蹙,抬手覆上她的额头,“没发烧,傻了?”连他都不认得了?
“你,你怎么来了……”安柔心口砰砰的跳着,难不成昨夜并非是梦?
孤星城挑眉冷笑,“不知道我来了?那你以为你昨夜是往谁的怀里钻呢?”
合着昨夜她全程都是不清醒的?
安柔面颊一红,慌忙接过了药,一饮而尽。
那么苦的药,她一口气全喝了,半点矫揉做作都没有。
孤星城瞧着就觉得苦,可看她那般爽快,藏在手中的糖丸子一时也就拿不出来了。
安柔喝了药,将苦涩全都隐于唇间,双手捧着空了药碗,犹豫了一会儿方才问道,“夫君你,不是,走了吗?”
“我走不走,还要你过问?”下意识的回怼了一句,安柔忙低下了头,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又惹他不高兴了。
孤星城也沉了眉。
又来了,这模样活像是被他欺负了似得,从来都只会低头不语,也不知道反抗一二。
别说是婉清,就连阿思她都比不上。
这样的女人,如何能留在自己身边。
安柔自然不知道孤星城所想,只是她向来会惹他不开心,倒也习以为常了。
慢慢的挪下床,药碗被她捧在手心里不安的摩擦着,“夫,夫君能不能,给安柔一封休书?”
休书?
这两个字令得孤星城很是惊讶。
好端端的,怎么就想着问他要这东西?
“你自卫国跟到这儿,就是为了问我要休书?”
语气冰冷,微染怒意。
安柔低垂着脑袋,更加不安了,以至于身子都微微颤抖着,“不,不是的,只是夫君既然不要安柔了,那便不如休了安柔,还安柔一个自由身。”
昨日他走之后,她哭了好久,哭到后来却也是想通了。
既然她怎么追都追不上他,那倒不如放手。
若日后无处可去,她便寻一间庵堂,与枯灯相伴也是极好的。
孤星城却是冷声一笑,“自由身?怎么,柔妃还想着要嫁作他人妇不成?”
闻言,安柔猛然一愣,慌忙摆手,“不是,不是的!”
话音未落,却听一声清脆的响,手中的药碗落地,摔成碎片。
糟了!又在他面前闯祸了,又该被他厌弃了!
忙俯身去拾,却是被孤星城一把拉了起来。
他力道极大,像拎个小鸡崽似的,一下就将安柔给提溜了起来。
触不及防的撞进了他的怀里,安柔心口狂跳,满脸写着不安。
对上她那双眸子,孤星城忽然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吓到她了。
恩,好似与她说话是太过严厉了。
意识到此事,孤星城的语气便柔和了许多,“昨个儿你与我说,来时路上,被人欺负了?”
安柔傻愣愣的看着孤星城。
她昨个儿何时与他说的?
不等她回应,孤星城又冷着声道,“我叫人抓了些人,你随我去瞧瞧,那些人里可有打你的。”
孤星城的话,令得安柔更加呆愣了。
就算她昨夜说了,他这般快就能将人给抓住了吗?
她睁着眼呆傻的样子,实在好笑。
孤星城第一次觉着,这女人竟还有些可爱的地方。
区区几个人伢子,旁人抓起来兴许费劲,可对于曾经的狱血教教主而言,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夜里头将话传下,天还未亮便有了消息。
眼下人都关押在淮南王府的大牢里头,去瞧瞧,倒也方便。
愣了一会儿,安柔总算是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却又道,“我,我先把这儿收拾收拾。”说着,便要挣开孤星城的怀抱。
岂料孤星城搂得紧,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这种事,需要你来做?你是淮南王府的客人,这种事,交给淮南王府的下人去做就行了。”
安柔咬了咬唇,只以为孤星城又是在责备她,小声辩驳了一句,“我习惯了。”
习惯?
孤星城挑眉,“你自幼也算养尊处优,何时养成了这种习惯?”
他不知道?
安柔有些意外,她以为宫里的事儿他全都知晓,可看他的表情,好似是真的不知道。
“就,在宫里的时候。”
在宫里的时候?
“你是妃位。”念着幼时的情分,他直接封她为妃,再不受宠,也不该是被宫人给欺负了才对。
安柔微微低了头,“妃位又如何,我那儿你几年都不曾去过,宫里的人向来都是眼色极好,知晓我不受宠,岂会给我好脸子看。”
所以,在宫里那几年,她说得好听是个妃子,却是比一些得主子恩宠的宫女都还不如。
一开始自然是心里不平的,可久了,倒也成了习惯了。
饿了就自个儿去小厨房里弄些吃的,衣裳自个儿洗,屋子自个儿收拾。
除了偶尔会被宫女们冷言冷语的嘲讽几句之外,这日子倒也算是过得舒适。
她的语气,并不像是在埋怨,却仍旧让孤星城心底有些诧异。
他从未想过,一个妃子会被宫人欺负。
她是得软弱成什么样子?
但,这里头的确也是有他的原因的。
除了不去她那,他对她几乎是不闻不问。
她说的对,宫里的人眼力见儿极好。
她被宫人欺负,想想是匪夷所思,想想,又觉得有些道理。
眉头微蹙,孤星城只觉得有些烦躁,搂着她便往外走,“且先瞧瞧那些欺负了你的人吧。”
这是安柔第一次被孤星城这般搂着走路。
只觉得身子都是僵硬的,好似连路都不大会走了。
好在,地方并不远,许是淮南王早有吩咐,只见孤星城与淮南王府的小厮说了两句,那些小子便去地牢内将人都带了出来。
“瞧仔细了。”孤星城淡淡道。
不多久,地牢内陆续有被捆着双手的人被推出来。
安柔仔细辨认着,当那个鞭笞她的人出现时,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被鞭笞的情景历历在目,安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眸间满是害怕。
她的反应如此激烈,孤星城岂会没有察觉。
当下将她搂得更紧,淡淡道了一声,“别怕,为夫在。”
为夫在。
短短的三个字,却如同是惊天惊雷。
安柔瞬间就不害怕了,只剩下满脸惊讶的看着孤星城。
却见孤星城朝着那人伢子一指,“是他?”
安柔的反应,是在那个人伢子出来之后才异常的。
安柔顺着孤星城所指看去,而后点头,“恩,是他。”
那人伢子心知不妙,一下子跪了下来,“小人该死,小人有罪,小人有眼无珠得罪了夫人,还请夫人饶人,请大爷饶命啊!”
“杀。”淡漠的一声令下,有人上前,干脆利落的扭断了那人伢子的脖子。
安柔被这一幕给吓得撇开了头去,小脸埋在了孤星城的怀里,孤星城轻轻拍着安柔的肩膀,低声安慰,“不怕,且看看还有别人否?”
安柔摇头,“没有了,抓我的就是他。”
也是因着只有那一个人伢子,她才能乘机逃出来。
闻言,孤星城点头,随后大手一挥,命人将其他人都带了下去。
既然欺负安柔的人伢子已死,那其余人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完结
处理完这事儿,孤星城便搂着安柔往回走。
安柔始终低垂着头,有些想不明白,夫君为何忽然待她这么好。
一路回了屋,孤星城搂着安柔坐下。
从前也是未觉得,但经过昨夜,他忽然发现这女人搂在怀里的手感格外的好,以至于眼下倒是舍不得松开了。
心情也莫名大好,“还有何想要的?”
闻言,安柔好似恍然大悟了一般看着孤星城。
莫非是因为她方才问他要了休书,他知道即将摆脱她了,所以才会心情很好的替她出气,还问她想要什么。
毕竟,日后也见不着了……
这样想着,心口一阵酸涩涌上。
安柔低了头,咬了咬唇,方道,“没什么想要的了,夫君将休书给安柔就好。”
她不是贪心的人,当初会入宫嫁给他也是因为家里要将她嫁给个老头子做小妾,她走投无路才想着去求他。
当然,也是有些痴心妄想的,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那些痴心妄想早该被他的冷漠与厌恶所消灭。
偏偏她‘贼心不死’,竟一直拖到现在。
如今若能要来他的一封休书,也算是给这么多年来的自己一个交代吧。
孤星城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无踪,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病傻了。
先前是一个劲的要跟着他,如今是一个劲的要休书离开他?
搂着她的手方才松开,孤星城的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怒意,“当真想要?”
安柔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起身,行至一旁的桌案,拿起纸笔便飞快的写下休书一封。
那上头的文字,是他含着一股怒意写下的,好看不到哪里去,可她却如对待珍宝一般,双手接过,细细看过之后便小心翼翼的折叠好,塞入怀中。
随后,便朝着孤星城跪下。
“夫……多谢爷这些年来的照顾,望爷日后能觅得贴心良伴,珍重。”说罢,便又磕了三个头。
不算响,可那每一下都好似是磕在了孤星城的心头上。
第一次,安柔未等孤星城开口便起身,而后离去。
她本就没什么行礼,眼下身上最贵重的怕也是孤星城给的这封休书了。
她不知道出了淮南王府的门之后该去哪儿。
但,她能留在这儿是因为孤星城,如今与孤星城没了关系,她留在这儿自然也是没有道理的了。
看着安柔离去的背影,脚步不快,却异常决绝。
孤星城的心底忽然多了几分落寞来。
那个向来追在自己身后跑的女子,终究还是丢下他了。
慢。
丢?
他怎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他可没有被丢下,是他不要她了,是他写了休书。
那个女人,向来都是他不要的!
“哟,人走啦?”
安柔方走,阿思便出现在院子里,向来方才在外头已是与安柔打过照面了。
见到阿思,孤星城很自然的便笑了,“想我了?”
“你这骚气的模样能对待安柔半分,她应该就不会走了。”阿思缓步上前来,嘴角染着嘲讽。
方才孤星城的脸色有多难看,她可是全都瞧见了。
而且,孤星城这人居然会没有发现她的到来,还是她先打的招呼,说明了什么?
说明安柔在孤星城的心里,远比他自己所想的要重要。
听闻阿思的话,孤星城只是冷冷一笑,“想留下的,赶都赶不走,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