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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安嗤笑一声:“你觉得,根据传闻中的那位孔先生,能为一个女人而做出那么多?”
墨一帆微掀起眼睑,瞧了楚安一眼:“你不也同传闻中的纨绔公子哥不太一样么?”
楚安悻悻地收回了玩着笔筒的手,坐直了身子:“别人不知道,你能不知道吗?我这还不是迫不得已!”
墨一帆重新看向文件:“每个人都有软肋。只要抓到了对方的软肋,又有相一致的利益,暂时的联盟还算可靠的。更何况,这一次的买卖孔鸣也能从中获利,何乐而不为?”
楚安:“行吧,你决定吧,我跑腿就成了。我就是担心墨老爷子最后知道那边的实际控股人是你后,心脏有些受不了。毕竟他可不相信他善良的好儿子,是一个这样城府深厚,心狠手辣的人,敢把屠刀朝准自己的好孙子。”
闻言,墨一帆静静地合上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长腿一迈,从轮椅上起来,转身站在落地窗边,俯瞰着匍匐在脚底下的车流和人流。
身形修长,遗世独立。
好半天,楚安才听到了墨一帆的声音。
“善良,确实是一件很可贵的品质,但如果善良会让我任人宰割的话,我宁愿不要善良。”
第57章
“善良;确实是一件很可贵的品质,但如果善良会让我任人宰割的话,我宁愿不要善良。”
落地窗外的日光大肆地挥洒进来;照耀得整扇落地窗一大片刺眼的光亮;而墨一帆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屹立于耀眼的白光中;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阴寒冰冷,将白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楚安有些恍神地眨了眨眼睛,感到嗓子眼有些干涩发紧,不由自主下咽了一口唾液;轻轻地说道:“这几天我会盯着那边加班加点干活;这一块你不用操心。”
墨一帆依旧站在白光里;没有回头:“辛苦了。”
楚安随即嗤笑着将办公桌面上的一支笔;精准地掷回笔筒中;发出一声脆响:“我们俩之间,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也是在为自己赚钱。”
听到这里,墨一帆微微侧身,半张俊脸对着楚安的方向,语调不咸不淡:“我不是跟你说辛苦了;这句话请帮我转达给斯蒂安的各位。”
楚安嘴角一抽;悻悻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胸前的领带,边往办公室门处走去,边朝身后随意地挥了挥手:“会一字不漏地替你转达;我走了。”
墨一帆回身走到办公桌前,坐回轮椅上,按了桌上的电话内线:“小林。”
楚安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墨少忙吧,不用叫小林送我了。”
墨一帆淡淡地扫了楚安一眼,那个眼神仿佛在告诉他不要自作多情了:“帮我找周梓辰问一下墨太太今天什么时候下班?我过去接她。”
一只脚踏出办公室的楚安:“……”
正要回呛墨一帆的楚安,看见墨澜清出了电梯,正往这边走来,脸上笑容立即痞气起来,放浪不羁地回头朝墨一帆飞了一个吻:“墨少,记得要赴约噢,各色美人随你挑。”
看着忽然之间抽风的楚安,墨一帆莫名其妙:“……”
直到楚安随意地朝外点了下头,施施然离去后,墨澜清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墨一帆才明白楚安抽风的原因。
墨澜清显然听见了楚安刚才的话,垂在身侧的手握了下拳,随即松开,敲了敲打开的办公室门:“小叔,有没有时间,跟你聊一下城西那个项目的事。”
墨一帆眸底快速地划过一道精光。
墨澜清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墨一帆微蹙着眉心,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按了电话内线:“小林,财务部会议还有多久?”
虽然只同墨一帆隔着一道墙,林文森依旧一丝不苟地朝着电话回答道:“墨总,十五分钟。”
墨澜清脸色一松,抢着答道:“小叔,我不需要占用太多的时间,只要几分钟。”
墨一帆理了理袖口,绅士地朝墨澜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墨澜清进了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这一个动作似乎把办公室内的空气与外部完全隔绝开来,一股静谧的气氛在墨一帆和墨澜清之间蔓延。
墨澜清沉默着拉开椅子坐下,盯着墨一帆搁在办公桌上的手,一时间居然找不到什么话作为合适的开场白。
在来墨一帆办公室之前,墨澜清给自己做了极其久的心理建设。之前因为城西项目成立事业部的事情,与墨一帆闹过一些不愉快,后面在公司内基本没有再交流过。
这次来找墨一帆,墨澜清已经坐好了吃闭门羹,或者接受一番冷嘲热讽的准备,现在忽然轻松顺利地与墨一帆隔着一张办公桌坐下,反倒令墨澜清多少有些无所适从了。
墨一帆捏着钢笔,轻轻敲了几下桌面,提醒道:“十五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一分半。”
墨澜清咬了咬牙,正视向墨一帆的眼睛:“小叔,城西那个项目在政府审批上出了一些问题,我知道你在政府方面有些关系,希望你能帮个忙,疏通疏通。”
墨一帆闲适地将背脊靠在轮椅椅背上,两手懒散地搭在扶手上,眼神平静如寒寂的东夜:“城西项目,董事长已经说过会给百分之百的支持,你碰上了问题怎么不去找董事长?”
碰到问题就去找墨老爷子?
别开玩笑了。
城西项目说得好听点,是墨老爷子给孙子上位铺路;说得不好听一点,是一块墨老爷子淘汰继承人的试金石。这次机会降落在墨澜清身上,如果墨澜清没有借势而起,他将基本淘汰在墨老爷子设置的继承人门槛之外。
而继承人的必备条件之一,不是提出问题,而是解决问题。
墨老爷子嘴上说得这么好听,会全力支持城西项目,可至项目动工为止,基本处于眼看手不动的局面。
墨澜清嘴唇微张,不易觉察地深吸了一口冷气,维持着面上神色不会到皲裂的地步:“小叔,你难道还不清楚董事长的用意吗?这个问题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小问题,但摆在我面前,我是怎么也不能请董事长出面帮我摆平的。”
墨澜清这一番话,可以算是说得十分诚恳了,在墨一帆面前率先示弱,也是对墨一帆的一种试探,能否在墨氏大权还没有确定落在谁手里前,先同墨一帆这位昔日呼声最高的准继承人达成一定程度上的联盟。
墨一帆把墨澜清话里的深意听得明明白白,但他不能表明自己听得明明白白,只是在同墨澜清打太极:“董事长有什么用意我们哪里揣测得到。在公司里,无父子祖孙,只有上司和下属。作为下属的我们只要把董事长交代的任务完成就行了。”
“所以,小叔……”墨澜清不由身子向前倾了倾,尽量不泄露自己内心的急切,“你能不能……”
墨一帆淡淡地笑了笑:“我在政府方面的关系早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他们不分管这一块的事务。抱歉,这一回,我帮不上什么忙了。”
墨澜清眼里的光火立即黯淡下去,搁在办公桌边手用了点劲,不甘心地望着墨一帆:“小叔,我是你侄子。平日里,在董事会上,对于各大决策的表决上,我和小叔的意见基本是趋同。我觉得我和小叔没有根本的冲突,只是希望在墨氏能站住脚……”
墨一帆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声。
墨澜清在墨氏任职的时间不长不短,怎么没有从他那个精于算计的母亲学到一星半点儿,还有这么天真的心思。
墨澜清,你只是希望在墨氏能站住脚而已,但我不一样,我要的是整个墨氏!
看来,平时坐轮椅坐多了,还真让人觉得自己是一个废人了。
墨一帆舒展手臂,搭在办公桌桌面上,指尖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的,清晰落入墨澜清的耳朵里,给他了一种错觉,仿佛在那一刻,恍然间,时光回溯到多年前上学的时候。
自己还是个叛逆期的孩子,不服父母管教,可唯独对大自己不了几岁,作为小叔的墨一帆心生畏惧。成年后的墨澜清回忆起那段时光时,把那一切归功于墨一帆当时已经成功地取得了墨澜清渴望拥有的一切。
而墨一帆获得这一切的手段,在父母的言辞下,描述得令当时还年幼的墨澜清不寒而栗。
眼前的墨一帆虽然坐在轮椅上,平日冷淡寡言,可偏偏让墨澜清总是回想起年幼时受到的心理阴影。
墨一帆淡淡的目光朝墨澜清身上笼罩过来,嘴角虽然在笑,但眼里没有丝毫笑意:“可是,我应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去帮你呢?或者说……”
墨一帆换了一个更加懒散的坐姿,像一头在太阳底下慵懒酣睡的雄狮,语调悠悠扬扬:“我换一个更加简单明了的说法,你凭什么要求我去帮你呢?”
等到最后,墨澜清已经忘记自己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表情,甚至不记得自己如何仓皇之下,与墨一帆辞别,退出他的办公室的。
只记得在关上墨一帆办公室门时,听到墨一帆说。
“澜请,今天当作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
一瞬间,墨澜清所有男人的自尊心分崩离析。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向墨一帆的身影,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无力。
墨澜清喉结迅速滚动了一下,像是把长久以来所有的怨气和不平,在这一刻全部抒发:“小叔,心语是个好女孩,请你好好待她。”
墨一帆眉目微敛,敲击在红木桌面上的指尖停顿下来。墨一帆似笑非笑地望着墨澜清这苍白单薄的回击,像看着一个愚钝得无可救药的人。
墨一帆连话语的尾音都挂着寒冬腊月的冷峭:“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二课。心里不要藏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惦念。东西是这样,人也一样。”
墨澜清握着办公室门把手的手一松,办公室门自动无声地合上,将两人的视线彻底截断。
候在办公室外,准备提醒会议时间要到了的林文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有礼有节地朝墨澜清点了点头,随后越过他,轻叩了办公室门几下。
墨澜清在听到墨一帆的声音之前,立刻转身,迈开了步伐,离开这个令他压抑的地方。
云修瑶给唐心语打电话的时候,唐心语刚刚好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云修瑶略微不满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喂心语宝贝,你家那位走了没?如果没走的话,你找一个借口溜出来。我另外找了一家餐厅,我们不带他。待会我微信上发定位给你。”
唐心语见云修瑶和墨一帆这两人不对付的样子,颇为无奈,活动了下筋骨:“放心,走了,走了,早走了。刚好我事情也做完了,我现在过去找你。”
唐心语交代了周梓辰几句,乘电梯下了地库,按着云修瑶发来的微信定位,找到了那家餐厅。
一进餐厅,还没等唐心语将包放好,云修瑶就开始喋喋不休数落着墨一帆的这个不是,那个不是。
“你说你家那位是不是有毛病?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谁认识谁更久?他凭什么吃一顿饭都要跟我争你?你们朝夕相对,同床共枕,还不够吗……”
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回御龙首府的唐心语:“……”
唐心语在心里默默回答道:确实很久没有朝夕相对,同床共枕了。
云修瑶显然对墨一帆拿孔鸣威胁她的事情耿耿于怀,也没有理会唐心语有没有应和她,反正就是边翻着菜单,边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