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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排小格子里,不同色系的丝袜按D数从少到多分列排好。田婉婉抽出一条薄款的浅灰色,带着轻盈的珠光,十分配她今天的银灰色裙子。
谁知唐心语一手按住她拿丝袜的手,歉意地说道:“婉婉,这条不行。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这条丝袜的质感,也没有穿过,但它外表颜色挺配我一双鞋子的。只要那双鞋子还没扔,保不准我哪天就要用上。你知道我的龟毛性子,从来不喜欢跟别人共用东西。你再挑过一条吧?”
唐心语翻了一条肤色丝袜:“这条挺配你今天的裙子,我也用不上,全新的。”
田婉婉被唐心语刚才那番话震得心肝微颤,怀疑唐心语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可又看她没心没肺笑着的样子,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凭唐心语温室花朵的个性,一定会伤心得大哭,而不是在这里跟自己言笑宴宴。
送客的时候,唐心语找了个机会去推墨一帆的轮椅,才刚说了两个字:“墨少……”
墨一帆冷淡地抬掌止住了她的话:“唐小姐,我时间很宝贵,闲事不想管。”
唐心语推着轮椅的手一顿:“很好。”随即放开了手,示意林文森接过去推,客气地挥手与他们作别。
墨一帆和林文森一辆改装后方便轮椅上下的车回墨家老宅。林文森看了一眼后视镜:“墨少,你今天怎么……”
墨一帆合着眼睑靠在轮椅椅背上,指尖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怎么没有处理墨澜清?”
林文森:“是。”
墨一帆依旧没有睁眼:“如果你在既定的路线上,意外发现一抹亮丽的风景时,你会驻足欣赏还是坚定不移地上路?”
林文森语噎。
墨一帆并不是真的要林文森回答这个问题,更像是在问自己,倏尔想到唐家那丫头一听自己不会插手后,立刻撤回推轮椅的手,唇线微弯。
林文森还在内心纠结该怎么回答墨少的问题时,只听到安静的车后座传来一声低笑。
“过河拆桥。”
唐心语呆在唐家好几天,总算把上下摸了个透。那天来敲门喊自己的是刘妈,也是唐家的管家。对于管家不是一个严肃刻板的老头子,唐心语还是心松了一下。至于原身的父亲,她是人影都没见着,听说在外地子公司出差。
对唐心语最疼爱的就是叶彤了,典型的要月亮就不会摘星星。叶彤看女儿似乎带着十八层滤镜,觉得女儿自决定进入婚姻的那一刻起,忽然成熟了许多,感到特别欣慰。
这天,唐心语带上妈妈给的黑卡来到商场,约了原身的另一个朋友,云修瑶。
唐心语主动接触云修瑶的一个很大原因是,云家是传媒行业的大企业,在她接下来的计划中会有很重要的作用。根据唐心语对小说有限的印象中,云修瑶是书中提到唯一替原身真心张罗葬礼的人。
唐心语约了云修瑶在一家咖啡厅见面,事先从微信朋友圈里仔细地看了云修瑶的自拍后,才踏入了咖啡厅,准确地找到了云修瑶。
云修瑶注意力都在刷微博上,感觉对面有人坐下,头都没抬,直接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朝对面一指:“她点单,她买单。”
唐心语突然喜欢上这个女孩了,拍开她指向自己的手指:“这么久没见,你就要狮子大张口。”
云修瑶退出微博,开始刷知乎:“服务员,店里最招牌最贵的都点一遍,告诉她什么叫狮子大张口。”
唐心语笑了,转头对服务员说:“按她说的上吧。”
看着服务员呆愣着去开单的背影,唐心语环视一周,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能大喊大叫。”
云修瑶敷衍地“嗯”了一声。
唐心语:“墨澜清出轨了。”
云修瑶“啪”地放下手机,自唐心语进咖啡厅后第一次用正眼看她,盯了半天,都没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才说:“谁?”
唐心语:“田婉婉。”
云修瑶破口大骂:“操他妈那个……”接下来的话被唐心语用手捂住,按着坐下。
唐心语有些头疼,她哪里知道外表清秀可人的云修瑶能这么泼辣,赶紧控制她,将撞破奸情的事讲了一遍,其中几次捂住她的嘴,只露出云修瑶气愤圆瞪的眼睛。
在续了五杯咖啡后,云修瑶终于耗尽了她所有可以骂人的词汇,甚至用“被一群马蜂盯肿的土狗”来形容墨澜清。
云修瑶吸了口气,问:“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怎么还有小三爱挖坟呢?”
唐心语语气平静:“因为陪葬品丰富啊。”
云修瑶:“……”
云修瑶:“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家都收到你订婚宴的请帖了。”
唐心语看向玻璃外的两个人影,眯了眯眼:“能怎么办?搞他们啊。”
第4章
云修瑶顺着唐心语视线望过去,怒火顿时从心口蹿上脑门,手里不锈钢蛋糕叉慢慢被拧弯。
唐心语受到惊吓,双手忙握住云修瑶拧叉子的手:“冷静!冷静!这根叉子是无辜的。”唐心语是真的没有想到云修瑶淑女外表下,居然还隐藏着怪力萝莉。
“吧嗒——”
云修瑶松手。弯曲的叉子跌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云修瑶双手抱胸,面色不悦:“能动手就绝不逼/逼。唐心语,你怎么这么怂!你现在冲出去扇那对狗男女一个大嘴巴子,我看谁敢说什么!”
唐心语安抚道:“打一顿,太便宜他们了。”
云修瑶眼睛一亮,凑近了一些:“你是说?”
唐心语扬起一抹傲然笑意:“在他们以为自己爬到高处了,再狠狠地把他们从高处推下,不是更有意思么?”
云修瑶望着一向优柔寡断的女孩,莫名被她此刻的笑颜晃了眼睛。
脑门的火气立即缩了回去,云修瑶将指节揉得“咔咔”直响:“你说,我做。”
忙于订婚宴好几天的墨澜清今天终于抽得出空与心中的白月光相见。两人戴着墨镜,一人戴着鸭舌帽,一人戴着渔夫帽,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倒是挺注意隐蔽的。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不太方便搂搂抱抱,但行走间若有若无地互相擦过手臂,也能慰藉彼此的相思之苦。
跟在墨澜清两人后面走进一家餐厅的云修瑶找了一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借着一盆绿植的遮掩监视着斜对面眉目传情的男女。
云修瑶戴着蓝牙,低声嗤笑道:“洞幺洞幺,你真该来看看厚颜无耻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咖啡厅里的唐心语轻轻搅动着咖啡:“我怕长针眼。记得帮我录视频。”
云修瑶:“录着呢,但我可不可以报工伤?我强忍着反胃坚守在前线,精神状态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唐心语:“听你的声音,中气十足,倒像是乐在其中。”
云修瑶反驳:“姐妹,不苦中作乐,我哪能坚持得下去?”
唐心语提醒:“该干正事了,希望你已经收买了餐厅一名服务员。”
云修瑶轻笑:“太简单了。我只是装得凄凄惨惨戚戚,哭诉被出轨,希望善良的姑娘帮我支开小三。她立即正义感爆棚保证包在她身上。”
唐心语挑了挑眉:“你骗人家呀。”
云修瑶满不在乎:“都是实话啊。他没出轨,她不是小三?”
唐心语:“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云修瑶轻轻打了一个响指:“那位善良的姑娘上场了。”
餐厅服务员给墨澜清那一桌上餐点,一不小心将餐前酒碰翻,洒在田婉婉的裙子上。田婉婉失声尖叫起来,匆忙起身,用餐巾去擦酒液。
墨澜清皱着眉头沉声斥道:“怎么做事的?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云修瑶:“看来我待会儿要多给这位善良的姑娘一些补偿。”
唐心语微微一笑:“放心,田婉婉那朵白莲花一定会劝住墨澜清的。”
餐厅服务员惊慌得快要哭出来了,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小姐,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送去干洗店清洗,所有费用我全部承担。”
田婉婉确实很心疼。这条价格不菲的裙子是特意买来今天幽会穿的,第一次穿就弄成这样,怎么可能不会心痛,但在墨澜清面前,她不能将这点小家子气表现出来。另外,她同墨澜清幽会的事最好不要惊扰太大,以免传到其他人耳朵里。
田婉婉温婉和气地拍拍餐厅服务员的手背:“没事没事,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不怪你。带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就可以了。澜清,你也别追究了,稍等我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餐厅服务员忙应声好,领着田婉婉去洗手间,边走边叹息,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云修瑶捂着嘴低呼:“心语,你真行啊。田白莲的心思被你摸得一清二楚。她果然劝住了墨澜清。”
唐心语端起了咖啡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知谁?又战谁啊?”
身边忽然传来一句男声,饶是唐心语心理素质再好,也还是吓了一跳,差点没把咖啡洒了出来。
云修瑶按着蓝牙:“心语,谁在那?”
唐心语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墨一帆,有些意外:“没事,碰到一个朋友。”
墨一帆见唐心语戴着蓝牙,有礼问道:“打搅你了?”
唐心语客套道:“没有。”然后就见墨一帆毫不客气地指挥服务员撤了一个座,驱使着轮椅到唐心语的对面。
唐心语:“……”
墨少,我好像并没有邀请你入座呀,那一句没有听不出是客套吗?我现在正忙着收拾渣男呢。
墨一帆没有接收到唐心语眼底的拒绝,泰然处之地点了一杯咖啡。在上咖啡的间隙,说:“看唐小姐一个人,我也刚好一个人。相遇就是缘分……不如拼一下桌。”
这里的对话清楚地传到蓝牙的另一头。
云修瑶吐槽道:“相遇就是缘分,我以为他下一句是‘不如我们凑一对算了’。”
唐心语没有回应云修瑶,反倒是认真地看着墨一帆:“墨少,很闲啊?”
墨一帆:“再忙,喝一杯咖啡的时间还是有的。就像唐小姐再忙订婚的事,逛个街的时间也能挤出来是一样的。”
唐心语的目光锐利了起来:“墨少,我记得当时某人说过,他的时间很宝贵,不想多管闲事。”
墨一帆双手慵懒地交叠在一起:“你要成为墨家的未婚媳妇,这就不能算是闲事。”
唐心语脑子在飞速运转。墨家家大业大,难免多人在暗中窥视。听叶彤说,墨家之前眼看着就要完全落入墨一帆手里,可惜墨一帆遭遇车祸。眼见侄子就要靠着唐家这一岳家的助力扶摇直上,自然会心有不甘。
所幸,面对墨家的权利纷争,主动权目前还掌握在唐心语手里。
想清这一关节,唐心语轻松多了:“墨少是来劝我不要订婚的话,那恐怕要让墨少失望了。订婚,势在必行。”
墨一帆唇线勾起,没有多少笑意,可寒星般的双眸却有一直摄人心魂的魔力。唐心语不自在地避开与他直视。
墨一帆:“订婚不订婚,是唐小姐的权利,我不会阻止。但我觉得唐小姐还没有为了爱情到盲目的地步,这一点上,我们或许可以达成一定程度的协商。”
唐心语沉默半响:“想要合作,就要有足够分量的筹码,让我先看见你的诚意。”
墨一帆舌尖在口腔上颚处扫过,对对面坐着的女孩第一次产生平等态度的兴趣。
墨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