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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相信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爸!”
唐心语声音甜美地喊了一声坐在正中央的墨老爷子。墨老爷子身边依次坐着他的几个儿子,而在座位的最末端,唐心语看见了墨澜清和肚子大得快要生的田婉婉。
墨老爷子和蔼地唤着唐心语上前,语重心长地叮嘱两人:“看到你们两个好好的,我老头子心里安心多了。一帆的母亲在天上看到了,心里也会开心的。”
唐心语乖顺地连声应好,余光瞥见墨一帆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因为唐心语站着,墨一帆坐在轮椅上,自然没看见墨一帆眸底瞬间涌起的暗流,随即归于沉静。
墨老爷子递了个大红包给唐心语,笑眯眯:“本来这话不该我说的,可一帆母亲不在,我可是替她说的。你们俩结婚也有些时间了,可以要孩子了,你看澜清都……”
或许是墨老爷子才意识到什么,生硬地转了一个弯:“别被小一辈的人赶到前面去咯。”
这必然是要被墨澜清和田婉婉超到前面去的呀。田婉婉肚子这么大,都快生了,而墨一帆和她都还没……
唐心语猛然间打了个激灵。
天呐,唐心语你是疯了吗?现在是什么场合,你在脑子里想什么呀!
墨一帆敏感地觉察到唐心语身子微微抖了一下,以为是她被墨老爷子催生的话吓到了,伸手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看向墨老爷子:“爸,最近工作太忙了,等不忙的时候再说吧。”
墨老爷子瞪了墨一帆一眼:“工作都是做不完的,总不如你们一直拖着吧。要不等年后,你手头上的工作分一些出去,这样多一点时间陪心心,别委屈了人家。”
唐心语眼皮一跳,正想抬头去看墨老爷子,又硬生生止住了念头,保持着微垂头的姿势,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娇羞的小女儿姿态,摇了摇与墨一帆相握的手:
“爸,千万别啊。我正嫌他天天管我太多,烦死人了呢。我巴不得他天天忙到天黑才回家,省得老是批评我这批评我那的,我耳朵都快出茧子了。”
唐心语侧眼看向墨一帆,朝他眨了眨眼睛。
墨一帆立即意会了唐心语的意图。无论墨老爷子这一句话是不是在试探墨一帆,或者单纯是为了他们小两口好,墨一帆都不好当众应或者不应下墨老爷子这句话。
应“好”,墨老爷子就有了理由架空墨一帆。
应“不好”,墨家一干虎视眈眈的人,就会警惕残废的墨一帆是否有争夺大权的野心。
而唐心语这番小女儿情态的话,就很好地替墨一帆解了围,避开了两难的境地,又不会是场面的气氛尴尬起来。
墨老爷子笑了笑,又闲聊了几句,恰好其他亲戚到了,墨一帆顺势牵着唐心语走到了一边坐下。
唐心语微笑着看着自己认都认不全的亲戚,低声道:“我刚刚表现得还不错吧。”
“抱歉!”
唐心语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她微侧头看了墨一帆一眼。只见墨一帆目视前方,神色淡淡,可握着自己的手却紧了紧。
“抱歉,你本不应该面对这一切的。”
墨一帆保持着脸上神色不动,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唐心语收回了视线,假装去看桌上有什么好吃的小零嘴。正在墨一帆觉得这一段已经过去的时候,听到唐心语压低的声音,有些含糊。
“没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我们是站在一起的。”
墨一帆瞳孔一紧,强烈地控制着自己不要在众人面前做出失态的行为,而是等着内心刹那翻涌起的汹涌波涛慢慢平缓下来后,才徐徐转头去看唐心语。
唐心语的侧脸微垂,半边长发挂在耳后,半边长发垂在小脸的那一侧,似乎对桌面上丰富的小零嘴感到欣喜,眼里的波光在不停跳跃着,宛若不染尘埃的仙子误入凡间,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墨一帆恍惚间,听到自己的脑海里响起四个字。
在劫难逃。
虽然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逃”这个字。
唐心语含着笑意的大眼睛望着墨一帆,捏了一块杏仁酥给他:“不知道这个好不好吃,你先替我尝一下。”
墨一帆固执地把手垂在身侧,没有去接唐心语递过来的杏仁酥,而是微探过上半身,张口从唐心语如玉的指尖上叼走了杏仁酥。
感到指尖上薄唇擦过的痒意,唐心语快速地收回了手,斜睨了墨一帆一眼,想找张纸巾擦去指尖的痒意。
“小叔,你和小婶婶的感情可真好呀。”
唐心语抬眼望去,田婉婉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扶着墨澜清,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这样夸张的姿势,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怀了孕呢。
唐心语决定应下了这一声“小婶婶”,笑了笑:“侄媳妇快生了吧,恭喜!”
墨一帆的视线轻淡地滑过田婉婉,落在墨澜清的身上。
墨澜清看着唐心语,眼里有酸涩有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跟着田婉婉过来后,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田婉婉没听到身边墨澜清的声音,眼角余光已经瞥见他在看着唐心语了,心里涌起一股愤恨,扯了扯墨澜清的手:“老公,你还没有跟小叔小婶婶拜早年呢。”
墨澜清似才回了神,神情不明地对着唐心语道:“心心,新年好!”
墨一帆声线毫无起伏,没有去追究墨澜清漏掉对自己的招呼,反而执着起墨澜清的称呼来:“澜清,你叫错了,应该叫小婶婶才对。”
墨澜清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叫出口。
谁会对着自己的前未婚妻,如今是自己亲小叔的太太而毫无芥蒂?
唐心语在心里止不住地冷笑。她对着墨老爷子从“墨爷爷”到“爸”改口都十分顺畅,因为她问心无愧。换作墨澜清迟迟叫不出口这一声“小婶婶”,无非就是内心有愧罢了。
唐心语没有好心到那种地步,宽容地让墨澜清不再为难,而是握着墨一帆的手放到桌面上,一副等着墨澜清喊一声“小婶婶”的架势。
墨一帆凝在墨澜清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冰冷,令墨澜清没看墨一帆都感到了摄人的压力。
田婉婉心中咬牙暗恨,脸上却还笑容恬静,挽住墨澜清:“老公,快点跟小叔小婶婶拜年啊,这也是替我们的孩子积攒新年的福气呢。”
墨澜清听田婉婉一提到孩子,咬紧了后牙槽,避开唐心语的视线:“小叔,小婶婶,新年好!”
唐心语倨傲地应了一声,端起长辈的架势,教训了墨澜清一顿:“过完年,也是当父亲的人了,要稳重一些。有些规矩虽然我们不计较,可被爸听见了可就不好了。那边好像有亲戚在叫你们,快去招呼一下吧。”
田婉婉本来过来让墨澜清认清楚现实,谁知道被唐心语摆了一会谱,顿时心生不快,但又不想表露出来。她就是要让墨澜清知道,好好守着自己这个温婉的妻子比任何心存的妄想都强。
等墨澜清和田婉婉离开后,唐心语觉得视野范围都舒适了许多,低声对墨一帆得意地说道:“刚才我表现得很有小婶婶的威严吧?”
墨一帆替她把香槟替换成热茶。
唐心语拦住他端走的香槟杯:“干嘛?我还没有喝完呢。”
墨一帆瞥了她一眼:“现在开始,封山育林。”
第75章
封山育林?
唐心语被墨一帆灼热的目光烫了一下;飞速地垂下眼睑;端起热茶来做掩饰。
热茶刚入口,又好死不死听见墨一帆说:“看来墨太太也十分赞同我的提议。”
唐心语:“……”
她含在口里的热茶顿时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墨三太太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含笑问好:“一帆,你好久没回老宅了。心语看看今天的东西合不合胃口;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一声,我让厨房去做。”
今年的家宴是轮到墨三太太张罗的。从墨三太太的准儿媳变成弟妹;唐心语望着这位前准婆婆;心里倒是没多少起伏。
“不用麻烦了;都挺喜欢的。”
墨三太太提议道:“心语在这儿坐着会不会无聊,要不要去女宾那边聊聊天?”
顺着墨三太太手指的地方看去,确实看到了不少脸熟的太太小姐,唐心语下意识看向墨一帆。那个眼神仿佛在说;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墨三太太瞧见了笑话道:“一帆;看来心语并没有冤枉你;你看她去社交一下都要先征得你的意见。”
墨一帆松开了牵着唐心语的手;温声低语:“想去就去吧;觉得无聊了就回来。”
唐心语低头替他理了理袖口,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肯定无聊的,但是一个交流八卦的好场合。你有事就喊我。”
唐心语很快就融入了太太小姐的圈子里。如果说在社交场合里,什么东西是最容易让人围绕在你身边的,没有其他的答案,只有名望和利益。
而这两样东西;随着唐瑞峰彻底落败,已经成为了唐心语身上的黄金标签。
站在人群外,协助墨三太太招待客人的田婉婉用力地用指甲掐进掌心。她一直以为自己嫁入墨家后,便会摆脱唐心语的阴影,成为人群的焦点,可现在还是如同从前一样,不,唐心语给她的阴影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无法挣脱。
“别看了,有些人就出生在罗马,你终其一生都赶不上。”墨三太太站在田婉婉的身侧,严厉叮嘱她,“你把自己负责的事看紧一点,今天我可不想在亲戚面前丢了面子。”
田婉婉微闭了下眼睛,掩下自己的阴郁,声音柔软:“知道了,妈。澜清呢?”
“自己的老公不看好,问我我怎么知道。”
墨三太太实在有些厌烦田婉婉那个不能给儿子添助力,反而不停拖累儿子在墨老爷子心目中形象的娘家。真搞不懂儿子当初怎么会鬼迷心窍到这种地步,抛弃林家这么好的岳家,而选择田婉婉。
田婉婉见墨三太太走过她,从容地与各位亲戚觥筹交错,气得肚皮都有些发紧。她赶紧摸了摸高隆的肚子:“不气,不气,妈咪向你保证,该是你的一分不差。”
唐心语被各种香水味熏得有些胸闷了,找了个借口退了出来,回头见墨一帆正跟几个男人说着话,便没有过去,找了一个偏厅坐下休息。
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唐心语抬头一看,墨澜清推门而进。
唐心语站起身来,无论墨澜清是不是有意的,她都不想两人单处一室的场景被别人看见,惹来闲言碎语。
谁知墨澜清一看唐心语见到他就要走的样子,有些受伤,语带哀意:“心心,我们之间非要搞到这种地步吗?”
唐心语严肃回敬:“看来你又忘了辈分,请叫我小婶婶,侄子。”
唐心语特意在“侄子”两字上加了重音,目光坦然地直视墨澜清:“如果侄子没其他什么事,小婶婶就先回去了。你小叔长时间看不到我,会着急。”
墨澜清无奈地后退一步,看似让路,身体却刚好挡在门口:“心心,我只是想跟你好好道个歉。”
唐心语口气凉了几分:“你快点说,给你三十秒。”
“心心,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有接触?是你真的不愿意原谅我,还是……”墨澜清顿了顿,问,“还是他管着你,不准你跟我见面?”
唐心语这才抬眼看向墨澜清,嘴角微翘。灯光照在唐心语白瓷般的脸上,泛着淡淡的柔光,如纯洁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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