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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急匆匆收拾东西回京城,自然顾不上在宁安寺等着的冯伟茂。
宁安寺的和尚不贪口舌之快,女眷们也只在女眷住的地方议论,冯伟茂自然无法得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在宁安寺等了一整天,没能等到苏蕙月派来的人。
冯伟茂急的转圈:“表妹怎么还不让人来找我?难道是出了变故?”
他身边小厮安慰:“出变故也该有人来和少爷说一声,应该是让什么事耽搁下了,少爷再等等。”
冯伟茂只能继续等下去。
一直等到下午,没听到动静的冯伟茂急了,他再也忍不住,跑出去拦住一个扫地的僧人打听:“这位师父,我表妹也在寺里,可我一直没有她的信儿,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僧人并不追问冯伟茂和他口中“表妹”的缘由,神情平淡的放下扫把,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不知施主的表妹是?”
“她姓苏,是安庆侯府的大小姐。”冯伟茂着急道,“怎么一直不给我信儿!”
僧人又念了声佛:“阿弥陀佛,苏施主已经回府了。”
“回府?”冯伟茂瞪大眼,“她怎么就回去了!”
明明说好让他看看能不能瞧上侯府长房的六姑娘,怎么连人都没见到就走了?
冯伟茂还想再问,僧人却不答,拿起扫把去别处扫地。
冯伟茂无奈,打听不出来,又不能去女眷住的地方问。他只能带着小厮离开。
直到下了山,冯伟茂听到有人议论,他才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别的他都没听进去,就只听到了苏蕙月得罪了九皇子几个字。
得罪了九皇子哪里还能有好?冯伟茂打个哆嗦,庆幸自己没有在寺里大张旗鼓的找苏蕙月。
事已至此,他已经不敢再想苏蕙月的事,自己一个人灰溜溜的回家。
苏如皎回到安庆侯府的时候已经是申时。
吴氏和苏怜雪还没有回来。姬云的车队仪仗整齐的停在安庆侯府外,惊得老侯爷苏德元让人扶着出来。
他实在是怕了,出来后直接跪倒行礼:“殿下!”
姬云从马车上下来,他看都没看苏德元,回头有模有样的要扶苏如皎下车。
只可惜因为身高太矮,姬云扶不住苏如皎,只能由秦嬷嬷上前扶着。
姬云不高兴的瘪嘴。他上辈子长大后,可要比大部分人都高呢!
见他满脸不高兴,苏如皎习惯性摸摸姬云的头发,说:“殿下怎么了?”
姬云当然不会承认他觉得自己太矮,他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看见地上跪着的苏德元,苏如皎往旁边偏偏身子,叫了声:“祖父。”
苏德元这才颤颤巍巍抬起头,发现苏如皎从九皇子的马车上下来,苏德元愣了愣:“如皎,你……”
“九皇子送我回来。”苏如皎道。
姬云点点头,语气傲然:“嗯,苏姐姐救了我,所以我就送苏姐姐回来。苏姐姐的马车都是旧的,我可不想让苏姐姐坐那种马车。”
听说亲孙女儿救了九皇子,苏德元高兴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心里念叨几句上天保佑,爬起来道:“原来是这样,请九殿下进府内小坐。”
这几天侯府不是这个出事就是那个惹了贵人,今天九皇子过来,他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
还好是好事,是苏如皎救了九皇子。苏德元松了一口气,心想好好和九皇子说说,指不定能把在大牢里关着的苏兴文给救出来。
没想到却听姬云说:“别着急啊,苏大小姐还没下马车呢。”
苏德元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了不远处另一辆被侍卫看守着的马车驶过来。
马车停下,形容憔悴的苏蕙月从车上下来。
身为侯府娇宠着长大的大小姐,苏蕙月从小就是光鲜亮丽的,即便是苏德元,也没见过苏蕙月这样!
苏德元吓了一跳:“蕙月?”
“祖父!”苏蕙月红着眼眶喊了声,就不再说话。
不等苏德元问,姬云就说:“苏大小姐可厉害呢,苏姐姐把我从水里拉出来,弄乱了衣裳,苏大小姐就到处喊,说苏姐姐是被登徒子轻薄了,说苏姐姐失了清白。”
听着姬云的话,苏德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果真又出事了!苏德元一口血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又听姬云接着说:“苏姐姐的名声可不能随便毁。苏蕙月作恶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安庆侯,以后就让苏蕙月在家里待着吧,我记得侯府有家庙?送她去家庙,让她别再出门祸害人了。”
姬云都这么说了,苏德元还敢说什么?
他强忍着心里的难受,说:“是。都听殿下的。”
“还有啊。”姬云又说,“我会让父皇把这件事昭告天下!苏蕙月不是想毁苏姐姐的名声吗?就让她尝尝名声被毁是什么滋味儿!”
听到这话,苏蕙月掉下几滴眼泪。
她抓着身边嬷嬷的衣服,想哭又不敢哭。
苏德元看了苏蕙月一眼,恨铁不成钢的叹口气,对姬云道:“殿下说的是。”
他请姬云进府,姬云让侍卫把给苏如皎的东西都搬下来,还说:“听说苏姐姐在侯府的日子过得艰难,我多给苏姐姐送些东西。还请安庆侯以后不要再为难苏姐姐了!当然了,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尽管为难苏姐姐好了!”
这种话苏德元哪里敢答应,他擦擦头上的汗水,说:“殿下放心,侯府自然要对如皎好。”
“那我就放心了。”姬云小大人似的点点头,又拉着苏如皎的手撒娇,“苏姐姐,我和安庆侯说,以后让侯府好好待你!如果有人对你不好,那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苏如皎被他逗笑,应了下来。
苏德元心里苦,他一头虚汗,想了半天讨好姬云的法子,最后看出来姬云一心向着苏如皎,就说:“殿下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让人欺负如皎。”
“你不让人欺负苏姐姐,那苏蕙月怎么不把苏姐姐放在眼里?”姬云冷哼一声,看天色不早,道,“好了,我要回家了。苏姐姐赶路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呀。”
说罢又看苏蕙月,一脸不想让苏蕙月好过的表情。
苏德元连忙说:“蕙月今天着实过分,我会责罚蕙月。”
“那样最好。”姬云道,“你要是骗我,我可是会第一个知道。”
苏德元口称不敢,弯腰作揖,直到姬云离开,他才直起身子。
看了眼苏如皎和苏蕙月,苏德元尽量忍着伤心和怒火对苏如皎说:“如皎先回去吧。”
等苏如皎回了长房,苏德元冲苏蕙月怒气冲冲道:“你看你干的好事!”
苏蕙月被吼,愣了一下,眼泪落下来。
她从小就被宠着长大,哪里被家人这样对待过?
原本她还想诉苦,可是祖父却骂她!流了第一滴泪水,苏蕙月眼泪就再也止不住,她痛哭着说:“祖父,我……我不知道是九皇子啊!”
“是别人你就能惹事生非了?”苏德元想到原本长房挣来的几个可以让侯府重新恢复往日荣光的机会都被毁了,悲从心来,“我这可比养了个败家子还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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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家里有个败家子,也无非是不务正业引人嘲笑,或是把家业败光而已,还真惹不出这么大的事!
相比之下,二房四房这两家怕是要直接祸害死安庆侯府所有人!
原本安庆侯府能起来的,可是却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想到这里,苏德元花白的胡子颤抖着,眼里全是绝望,他说:“刚才我还想让如皎向九皇子求情,看能不能把你爹救出来,现在可好!你还真是你爹的亲女儿!”
苏蕙月低着头,压抑的抽泣着哭。猛然被骂,她不敢反驳,只站在那里掉眼泪。
听到苏德元说起苏兴文,苏蕙月抖了两抖,更加不敢说话。
苏德元越看苏蕙月这幅模样,他就越生气。
以前苏蕙月养在后宅,也闯不了多大的祸,他又因为苏蕙月额头上留疤的事心存怜悯,纵使苏蕙月心高气傲,还总明里暗里欺负姐妹们,他也不管。
他觉得反正后宅的女眷惹不出什么祸事来。现在看来,他还真是……
苏德元懊悔的叹口气,浑身脱力般坐到椅子上。
安庆侯府是没有翻身的可能性了,府里的人能够好好的活着就谢天谢地了。
现在在贵人眼里,长房怕是和二房四房、甚至整个安庆侯府都不是一体的!
就凭这苏如皎救了九皇子这一条,长房就能步步登天,更何况长房还有个有出息的苏鸿朗?
将来他百年之后,侯府分家,长房怕也不在意这个不值钱的侯爵!
到那个时候老二老四两家人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境况。
苏成益和他两个兄弟也不是一个娘,肯定不同心……苏德元无力的叹口气,对苏蕙月说:“算了,你回去吧。”
苏蕙月睁着红肿的眼睛,问:“祖父?”
“今天天晚了,你和你娘,你妹妹好好说说话,明天去家庙带发修行。”苏德元闭上眼睛,“走吧。”
苏蕙月如遭雷劈。她想要求苏德元,却被身边嬷嬷拉住。
看到嬷嬷不赞成的眼神,苏蕙月也不敢说话,哭着回去。
此时,吴氏和苏怜雪才赶回安庆侯府。
侯府的马车不如姬云的马车好,能现在回来,还是因为吴氏一直催促的原因。
她进到府内,一看情形就知道姬云来过了,急的都快哭了:“这可怎么办!”
老夫人不讲理,苏蕙月出事,老夫人肯定会怪在她身上!到时候她在府里的日子肯定会更不好过。
吴氏着急,问府里下人:“老夫人可有说什么?”
下人摇头:“老夫人什么都没说。”
老夫人可不是能憋住事的,什么都没说,八成就是不知道这件事。吴氏松了一口气,对苏怜雪道:“怜雪,你先回去,四婶去见你祖母。”
苏怜雪可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里,她还愁和刘家的亲事呢。吴氏一这么说,她就回二房去找她娘刘氏去了。
吴氏这才咬咬牙,硬着头皮到了春晖堂。
而老夫人此时还不知道苏蕙月的事。
她只听说九皇子过来,至于九皇子过来做什么,后宅的下人们也是一知半解,只听说是侯府有人救了九皇子。
之前宁云望来的时候,老夫人让前院下仆瞒着苏德元,苏德元得知真相大发雷霆,发买了好些人,还责罚了管事,现在前院下仆个个乖的和鹌鹑一样,苏德元不发话,他们也不敢多嘴。
老夫人心里只有她两个亲孙女儿,听到有人救了九皇子,下意识就认为九皇子是苏蕙月或是苏怜雪救的。
她正和身边老嬷嬷说怎么样让九皇子帮忙把苏兴文给捞出来,结果没想到吴氏一进春晖堂就开始哭:“娘!”
见吴氏哭,老夫人皱眉:“又是怎么了!你哭哭啼啼做什么!今天府上有喜事,你给添了晦气,我饶不了你!”
吴氏本来就不是真哭,她很快就止住眼泪:“娘,九皇子来了,您知道吗?”
“我听说了。”说起这个,老夫人脸上浮现出几分倨傲,她道,“是蕙月救的九皇子?这回可不用担心兴文和兴运的事了。宁世子和沈小公子加起来都比不过九皇子,他们敢欺负九皇子恩人的爹爹和叔叔,这次就让他们知道厉害!”
仿佛九皇子以后就是安庆侯府的护身符一般。
吴氏支支吾吾的说:“娘,不是蕙月,救了九皇子的人是如皎。”
“是如皎?”老夫人不高兴了,半晌,她无奈的摆摆手,“如皎就如皎吧,反正都是咱们家的人。”
说完看吴氏脸色不好,她问:“又怎么了?”
吴氏大着胆子把真相说出来:“蕙月她……她得罪了九皇子。如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