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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血儿!放开我!”阿析只叫道。
“嚯!脾气挺大。”赵骏明掀唇冷笑,“啧啧,可惜了,我这人啊,不喜欢欠人东西。上回儿啊,你师兄没帮我拦住我的马,教我的马死了。这回儿,这恩情,我可得好好还给你师兄才是。小子,你说是不?”
阿析毕竟孩子心性,听了便直直发了火:“不准动血儿!你不准动血儿!血儿是西兄的!你不能碰它!”
“喔?”赵骏明更笑,“哼,这倒是有趣。江柏庚越是宝贝这马,那我便越是不能手软了。”说罢,大笑起来。
“你——呸!”
“师兄!”
赵骏明一怔,抬手抹了一把脸,登时怒了:“好哇你!竟然吐我唾沫?!打!给我往死里打!”
话落,那二人便动了手,阿析惨叫连连,不久便被打昏了过去。
苏小淮大怒,也不顾会否透支,她猛地脱身催法,一掌便打到了那三人身上去,将他们尽数打晕。
刚施完术法,苏小淮便觉眼前一黑,直直栽了下去,只听得耳边一声大叫:“妖精!”
司命?
而后便觉得有一股灵力注入了自己的体内,苏小淮运转数周,只觉好多了,睁眼一看,只见司命女娃的大脑袋堵在自己眼前,她哭丧着脸道:“呜哇妖精!你可别死哇!”
苏小淮:“……”
司命见苏小淮醒了,突然一收眼泪,笑开道:“哇呀太好啦你醒啦!若是你死了,这么大一匹马,我还真不知道该埋去哪儿呢!”
苏小淮:“……”
她只想先把这司命给埋了。
正高兴着,司命便见得腰间命簿闪了闪金光,她面上一喜,掏出来一看道:“妖精,告诉你个好消息,目标人物赢下比赛了,这劫数业已渡完,我们走吧!”
苏小淮还不及从方才的怒火中平息下来,听到司命这话就是一愣。
当然,江柏庚赢了她自是高兴,只是她没想到她会被那赵骏明绑到这里来,连他赢下最后的一场的模样都没看到,如今连最后一面也……
算啦,不见也罢,左右她到下个异界还是要去寻他的。
只是——
苏小淮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阿析与一旁倒着的赵骏明等人,心道也不知自己的术法能撑多久,这些人能晕多久,若是将阿析就这么丢在这里不管,她自己拍拍屁股就跑了可不行。
再说了,这姓赵的崽子惹了这么多事儿,当真是不到黄泉心不死,她可要狠狠地收拾他一顿!
如此想着,苏小淮便对司命道:“仙君大人,不知可否再宽允一些时候?那孩子对小妖多有照顾,若是将他就这般丢在这里,小妖只觉着心里过不去……”
司命听罢,欣慰地点点脑袋,抬手轻拍苏小淮的马头道:“哇呀,好妖精,你真是越来越善良可爱了呢!本仙真高兴!”
苏小淮瞪了她一眼,只觉别夸得有些别扭,有些羞赧。
她分明一直都这么善良可爱好么!
但觉马身用起来不方便,苏小淮便借着方才司命施与的灵力化了人形。
她捻了术法,将外头守着的几个壮汉如数打晕,接着将阿析和骓马身上的绳索解下来,把赵骏明之辈全都捆了起来。
做罢这些,苏小淮但觉不解恨。
她稍一思忖,只觉这小院子坐落偏僻,若是等晚些时候,有人来寻,找不到阿析就麻烦了。
苏小淮左右看了看,想起了赛场里飘飘扬扬的彩旗,她突地便有了主意。
她施法将赵骏明的外裳一剥,倒吊着挂到了外头的树上去。深秋寒风一吹,只见那垂落的长发飘飘,倒是惹眼。
围观的司命:“……”
……算了,反正妖精也没有伤人性命嘛嗯!
做完此事,苏小淮只觉浑身舒坦,她拍了拍手,对司命道:“仙君大人,小妖可以了。”
“甚好甚好!”司命满意点头,话落一挥毛笔,在空中打开了通路的豁口。
苏小淮只觉灵体缓缓上浮,就在她快要消失在这个异界的时候,她突地听到了疾驰的马蹄声。
抬眸的那一瞬,目光相碰。
她心头一颤,动了动嘴唇,却敛眸。
刹那间银光大作,待亮光散去后,一切归于沉寂。
·
时知扬带着御府官员们一路追到了小院,抬头便见一个人肉旗子悬在空中。
赵骏明气急败坏:“快放我下去!”
树下众人:“……”
时知扬挑眉道:“赵公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癖好。”
“你闭嘴!快放我下去!喂——!”
时知扬冷笑了一声,径直往屋里去寻。这厮上回给他下药,这回又绑他骓马,小爷才没那闲工夫救他呢!
只道方才御战,他堪堪输了江柏庚一个身位,正在气头上呢,便见那边江柏庚猛地似是魔怔了一般,拍马便跑,连那皇帝老子的话也不听了。
他但觉稀奇,走进那台上绑着的骓马一瞧,登时觉出了不对,一问下属,便听是蹑云马赛前被人绑走了。他遂与皇帝言明此事,匆忙带人一路跟着江柏庚的路迹寻到了此处——
“哎哟小爷的骓马!”
时知扬一见那躺倒的骓马,匆忙扑了上前来,只觉那马早已没了气息。正想着要如何惩治那赵孙子一把,顺带替这小骓马难过难过,他抬眼便见,一旁正静静坐着一个人。
那人面色平静,眼中毫无波澜。
时知扬见此一怔,一颗心反倒是沉了下去。
他走近了,抬手在那人眼前晃了一晃,迟疑道:“江兄?”
江柏庚未答。
时知扬看了一眼身体已经凉了的骓马,叹息道:“江兄节哀。”
江柏庚垂眸,只道了一句话。
“她还是走了。”
此后,便再无其他。
·
一晃数年,田朝人爱马之脾性一如上天赐下,是怎得也难有变化。然世事多迁,马场如战场,瞬息变幻,倒是无人能预料。
只道前些年,向来在御界享有盛名的赵家,因私制禁药诸重罪,落得了个满门抄斩的结局。而制霸马场多年的清秋楼,且因楼主唐吉年事已高,又膝下无子可承父业,眼下再也不复曾经的辉煌。
取而代之的,则是新近崛起的江家马楼,其楼主乃一连四年在御战中拔得头筹的江柏庚,单单冲着他去的弟子,便足以踏破那大门的门槛儿。更有人听闻楼主与听雨阁新任阁主当年因马结缘,乃旧相识,二者合作颇多,尽占商机。若要说江家马楼顶替不得那“天下第一楼”的名号,也不知还有哪家马楼有如此自称的胆量。
有幸进入江家马楼的弟子们,对马楼如今的发展,几乎没有微词,要说那唯一令人担忧的地方,大概就是——江家马楼,至今缺一个楼主夫人。
业已长成一个清俊少年的阿析揽着一沓簿册,入了楼主的屋中。
只见得江柏庚立在案后,提着笔,似是在写画些什么。
“师兄,这些是卢叔让我送来的。”阿析走近,只见那画上,赫然是一匹尚未画完的骓马。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只道当年蹑云死后,师兄便离开了带他与卢叔离开了清秋楼,自立门户。多年过去,师兄的坐骑换了一匹又一匹,可师兄却是再也不曾踏上过赛场一次。
“嗯。”江柏庚轻声应下,见阿析放了簿册却立着不走,他抬头问道,“可还有事?”
“那个……师兄,卢叔让我问,师兄何时去看看画?”问罢,阿析羞红了脸颊。那所谓的“画”,正是田朝上下慕名而来的待嫁姑娘们的画像。
江柏庚听罢,执笔点墨,道:“不看。阿析不必为难,你且去与卢叔说,不必再费心了。”
阿析听罢叹息,只觉没了别的话,遂是退出屋去。
江柏庚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提笔再画。
许久,只见一女子自画中浮现。那女子正驭在骓马上,眉目含情,巧笑嫣然,竟是美极。也不知是被画的那人天生丽质,还是画人的那人用情至深。
画完,他笔触一顿,转而一落,眨眼间画上空白处便被那一人的名字填满——
苏小淮、苏小淮、苏小淮……
“我还能再见你,对么……对么?”
待得入黄泉,不过奈何桥,不饮孟婆汤。
下辈子,他要记住她,他一定要记住她!
他的殿下、他的阿九、他的……
他的小淮。
第112章 第七劫(1)
大梁朝保和年间; 佞幸当道; 朝政颠倒; 民不聊生。当此之时,四方群雄并起; 割据一方,占山为王。
只见那走投无路、辟舍开寨的大汉们,纷纷自诩英雄豪杰; 夜里抱着刀杆儿; 做着干翻官家人、自个儿黄袍加身的春秋大梦;而那些个舞文弄墨、登科及第的官老爷们; 每每谈及此辈; 无不又轻蔑、又恨得牙痒痒地唾骂一声——贼匪!
官匪之争; 由此可见一斑。
西南大嘉山上,坐落着一个柳家寨。柳家寨新兴未久,立寨不足五年; 但其却早已占据一方水土。方圆数十里百姓; 没有敢招惹它的,纵是那官府老爷; 也得退让三分。
柳家寨大当家的名唤柳大狗,他本是一介良民; 虽说迫于生计落草为寇,做了个土匪营生; 然他到底是个有谋略、识大局; 重情重义; 能为弟兄们两肋插刀、赴汤蹈火的铁汉子。柳家寨上下百余口; 无有一人敢对其不敬不服。
保和十三年冬末,柳家寨立寨五年之际,柳大狗大婚。
要说这大当家大婚,决计算得上是柳家寨的头等大喜事。
大嘉山上张灯结彩、锣鼓喧啸,便连那寒冷肃杀的冬夜,也被这股热闹劲儿给磨去了锐利的锋芒……
苏小淮睁开眼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又嫁了……
头顶盖着的红布,宣告了这个令人唏嘘不已的消息。
苏小淮看着眼前的一片大红,懵了一瞬,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上个异界中去,只不过因着身上的衣料委实太过粗糙,她才能分辨过来这是一个新的异界。
掀起盖头左右看了看,未见司命。苏小淮叹了一口气,遂先翻阅起了原主的记忆……
苏小淮:“……”
她嫁了个土匪头子?!
……这真是异世之多,无奇不有。
只道这原主名唤柳伊妹,年已十八,是这柳家寨大当家刚过门儿的寨主夫人。
说起这柳伊妹,其来历倒是不一般。
柳伊妹年幼时,因着是女娃,遂被其生身父母遗弃,后有幸得一个心善的老乞丐捡养,这才得以勉力长大。
然天有不测风云,在柳伊妹十二岁那年,西南大闹饥荒,老乞丐饿死,留下她一人孤苦伶仃,无处可去。正那时,她遇到了有志谋事的柳大狗。柳大狗见她胆识过人,遂将她收在身侧,视为亲妹,并为其取名作柳伊妹。自此,柳伊妹便跟着柳大狗一路招兵买马,开山立寨,屡屡建功。
柳家寨落成之后,柳伊妹便顺势成了寨里管事儿的小大姐,因其性子豪爽,人又生得貌美,遂颇受寨中众人喜爱。
自那年相救以来,柳伊妹便对柳大狗心生了爱慕之情,然柳大狗与其有七岁之差,他遂起初只将她作自己的妹妹看待,并无旁的想法。
柳伊妹虽说心知此事,但耐不得她生了个大胆泼辣的性子,是以,自她十五岁那年来了天癸之后,她便日日对柳大狗软磨硬泡,用了三年时间总算将那榆木脑袋给敲开了条缝儿。
于是,在柳伊妹十八岁的这一年,她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