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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染怔了怔,看她泪兮兮的模样,眸光变了三变,终无奈道:“……你用的是本王的杯子。”
云瑶脸颊通红,压低了声音道:“锦王爷,我想你关注错重点了。这桃花醉,名字起的风雅,为何入口后却这般辛辣难言,烧人心肺。果真是什么人喝什么酒么?”
“……”
“如锦王爷,容颜绝艳,美的冒泡,但内里却黑心黑肺,阴险狡诈的令人发指,这酒也不枉多让了……”
“……”
“这,这不会喝一杯就醉吧?”她感觉有些不太好,只觉肺腑里像是有团火焰似的,灼灼的往上烧。
“我看,你已经醉了。”他抬手,将她手中的金壶收回,这桃花醉便是他也不敢多饮,她却来个一口闷……倒是豪爽,就怕承不起这酒的后劲。
云瑶抬手覆在两腮,凉凉的掌心让面上的燥热退却了一些,她压低声音道:“我以往从未喝过酒,更没醉过……醉一次,倒不错。”
他垂睫看她,酒意使得那张小脸桃脂般红润,白皙的小手一遮,越发显得眼睛大而迷蒙。她双手托腮,视线看着他,眼底浅浅的倒映出他的身影,似有些雀跃。
“刺客穷凶恶极,有劳锦王尽快将他们伏法……”帘外莲妃的声音传来,花月染微微回神,却见云瑶身子晃了晃,靠向桌案,昏昏欲睡。
这醉后便睡倒是个好习惯。
“想来很快便会有消息,莲妃只管静候佳音便是,天色将晚,本王告辞。”花月染淡淡开口,随手将云瑶拉起来,让她靠坐在软榻上,这才道:“君离,启程。”
马车渐行渐远,还停驻在原地的马车终于探出一只素白小手,缓缓将车帘撩起,露出一张清雅似莲的美人面来,她微微低首,秋鸿般的眸子却泄露了浓的化不开的心事……
“莲妃娘娘,看天色似又要下雨呢,咱们还是回宫吧?”身侧的宫女小声开口。
“你说……锦王的马车内,会是谁?”莲妃眸光闪动,若有所思的开口。
“锦王爷看似亲和,但向来不近女色,各王府和大臣们家中,着实养了不少女子做妾,可独独锦王府空空落落,甚至连服侍的丫鬟都少有呢。娘娘莫不是听错了?”
“也许……”莲妃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血迹上,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我们回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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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妙事一桩
车队渐渐行远,君离看了一眼,扯住马首,靠近车厢低声道:“主上,他们离开了。”
花月染淡淡道:“着人去查莲妃的身世。”话音未落,肩上微微一沉,花月染顿了顿,偏头看去,只见云瑶双睫垂着,已经睡熟,再开口声音莫名的便轻了些,“不要打草惊蛇。”
“是!”
君离隐隐的察觉主上的声音变轻了些,不敢再打扰,马车一路未停,直奔锦王府。
暮色时分,天又下起了小雨,马车在锦王府门前停下,管家王百川慌忙撑了把伞迎了出来,却见车帘撩起,自家主子抱了个姑娘下了马车,不由怔了怔。
花月染扫了他一眼道:“愣着做什么?”
王百川慌忙回神,迎了上来,将纸伞撑开,小心翼翼道:“午时京城一号钱庄来报,说有上万两的白银进账,此白银皆来自南辰。”
“可知道那人身份?”花月染步子未停,眸光却缓缓波动了下。
“已经着人去查了,那人是不是来自南辰尚不能确定,他们打扮普通,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这么大批量的南辰白银,确实令人生疑。如果那人却然来自南辰,会不会是已经得到了那个消息?”
花月染懒懒道:“你觉得,这还是个秘密么?”
王百川一怔,旋即恭敬道:“是老奴愚钝了……”
他虽未去檀香山,但檀香山被刺客袭杀的事,也已传遍京城了,看来,那个消息已经被有心人知道了……不过,主子平日里不近女色,今儿倒是抱个姑娘回来了,无论如何,都是一桩妙事!
“主上,今晚可是歇在芳华阁?可需要多备一个玉枕?”
花月染扬了扬眉稍,懒懒的瞥他一眼道:“王老,本王看你是真的老了……”
王百川脸色倏地一变,再回神却见自家主子已然走开,肩膀被人拍了拍,王百川僵硬回身,却是君离。
“王老,主上怀里抱的,乃是燕泽西名门正娶的妻子云瑶。”
王百川身子一抖,旋即擦了把汗颤悠悠道:“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啊!主子尊贵,岂会与有夫之妇有染?”
君离神色严肃道:“会不会有染尚未可知,但你见过主上碰过哪个别的女子?”
王百川顿悟。
…………
花月染将云瑶放置在床榻上,她似有了些清醒,微微眯着眼睛道:“回家了?”
他微微一顿,淡淡道:“这里是锦王府。”
“锦王府……”她迷迷蒙蒙的蹙了蹙眉,“没听过……”她往里挪了挪身子,直挺挺的看着销金的床帐,硬邦邦道:“你上来吧。”
“……”
“美美终究是个男人,男人怎么能和男人在一起呢?”
花月染挑了挑眉梢,一个人在嘀咕什么?男人和男人?断袖?美美……如此恶俗的名字,竟还是个男子?
“我不怪你,美美能做的,我也能做……”她抓紧了锦缎长被,脸色有些红。
花月染眸光微微的波动了一下,旋即抬手将被子一直拉到她的下巴道:“我,不喜欢那个美美,尤其不喜欢他的名字。”
云瑶:“……”
☆、43。第43章 谁的云瑶?
美美虽名字恶了点,但人却是个“美人”,她一度怀疑,男票也是以为美美是个女的,才迫不及待的滚了床单,待发现他是个带把的之后,已为时已晚。
心里一松,困意袭来,云瑶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花月染立在床榻前,视线微垂,落在云瑶的面上,想来为了参加庙会专程装扮过的,五官施了脂粉,越发显得肌肤细腻如脂……
云瑶……谁的云瑶?
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上官鹤神色忧急,看了一眼君离道:“锦王爷呢?”
“主上自檀香山方回,尚在芳华阁内休息。”
“天都塌了,还有心思休息!”上官鹤脚不沾地,便要往里冲。
君离一把拉住上官鹤,沉声道:“殿下,没有主上的允许,勿要擅闯。”
上官鹤嘴角抽搐,这个君离他是知道的,顽固和他的功夫一样强悍,莫说他了,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会眼也不眨的拦下。
但事急从权,檀香山庙会本是个祈福驱秽的好事,却未料天降大雨,浇熄了做法的符火,还遇到了刺客,使得太后一病不起,连累着莲妃也受了伤,他老子为此勃然大怒,将负责庙会事宜的监礼官拉出去砍了,又将怒火指向了星宿阁的王守臣,此人乃是他多年好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且极擅长推演星象变幻,这次却不知犯了哪个太岁,算错了!
如今,能救他的也只有锦王了!
“王守臣一世聪明却一时糊涂,但若当真被砍了脑袋又委实冤屈,父皇杀了他,难平臣心啊!”他索性也不进去了,就站在芳华阁外大叫。
君离神色冷淡,倒未再阻止。
“莲妃受了伤,父皇将她身侧的护卫都砍了脑袋,再这样下去,不晓得还有多少人无辜受牵连,听说连那十名献血的女子也要一并处死……”
话音方落,芳华阁的门缓缓拉开,花月染折扇轻摇,缓步走出,“此事不仅要追究王守臣的责任,更要追究你我的责任,殿下来找本王,却是找错人了。”
上官鹤见花月染出来,立时松了口气,“话虽如此,但父皇决计不会怨怪你的不是,况且这天要下雨,岂是人能算得准的。”
花月染抬了眼睫,似笑非笑道:“王大人怎么说?”
“他已被押入死牢,还能怎么说……这混蛋,千算万算,难道没有算到自己要掉脑袋?”上官鹤心里大急,这一次庙会,防守极为森严,刺客是如何侵入庙台,直刺太后的?这其中必有蹊跷。
花月染笑道:“王大人既不说便是已经算到自己的死期到了,左右是劫,既然逃不过,倒不如坦然赴死。”
“……”他竟然觉得不无道理。
“比起王大人,殿下更应该担心自己,此次檀香山的防卫乃是由殿下负责,出了这等大事,殿下觉得陛下会怎么想?诸位皇子又会如何想?”
上官鹤面色微微一变,旋即一拍大腿道:“我竟忘了自己负责防卫!死定了!”
☆、44。第44章 休了云瑶
燕王府此时沉浸在一片莫名的喜悦中,众人的神情皆有掩饰不住的欣喜,究其缘由,自然是因世子妃去了檀香山后下落不明了……
这意味着,世子妃的位置有可能从此空缺。
“瑶姐姐这一次,却不知是去了何处?上次走失了一夜,这一次又会走失几夜呢?”白素素神色担忧,眼底却掩饰不住的冷笑。
“听说那些刺客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瑶姐姐不会……”碧莲蓦地捂住嘴,却不再说下去。
“那些刺客,岂会刺杀一个不起眼的世子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西儿,这段婚事我早便反对,如今云瑶一而再再而三坏我燕王府名誉,你岂能再容她!”苏玉华声音不重,但却表明了要休云瑶的决心。
燕泽西靠坐在红木方椅中,神色冷淡,心里却好似有一股火苗在腾腾的烧着。
他找遍了檀香山,都未曾寻到云瑶的踪迹……这个女人,究竟去了哪里?万一出了事……
想到此,心头猛地凛了凛,竟有些慌了。
他是对她厌恶而又没有好感,可这并不代表,他想要她死。
“西儿,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苏玉华拧了拧眉,看向有些出神的燕泽西,脸色铺了一层寒霜。
燕泽西微微回神,“何事?”
“为了我燕王府的名誉,休了云瑶!”
…………
云瑶被噩梦惊醒的。
这噩梦确实有点噩,她又爬上了那座大厦的天台,正在犹豫要不要跳下去,后面突然有人推了自己一把,她这么回眸一看,发现推自己的竟是燕泽西她娘……
云瑶冷汗淋漓的坐起身,随手扯了块布擦汗,却嗅到了淡淡的熏香气,不由顺着这块布往上看了一眼,又被吓到了……
入眼处,是暗红的重锦,那锦缎却不知是何处产的,入手丝滑,只是摸着就感觉价值不菲,当然更不菲的,是眼前人的身份……
“锦王爷……你怎么在这里……”她僵硬的吐出这么几个字,感觉他本就古怪的脸色,更古怪了,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是本王的房间。”花月染垂睫看了一眼被她扯在手里的衣角,上面被汗浸湿了一片……
果然!
云瑶抖了抖,终于记起自己似是喝醉了……
她喝醉了,居然睡到了花月染的房间,她,她不会是……
——她就算真做了什么,估计也不是花月染的对手。
云瑶慢吞吞的起身,慢吞吞的下榻,慢吞吞的将凌乱的床榻铺的齐整……
“……倒是勤快。”花月染瞥她一眼,不由低笑。
那笑声绵绵的,像是春街小雨,自脑后飘来,云瑶稳了稳心神,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世上,绝没有白得得午餐,花月染将她带到锦王府来,究竟是什么目的,她一�